“咋了這是?”


    溫母正在陪溫父吃早飯,看弟弟兩腿發抖,好像隨時都要癱在地上,趕緊起身扶了他一把,“天塌了?慌成這樣!”


    “天塌了,天塌了啊。”


    章衛華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溫母的腿,“姐,現在隻有你和姐夫能救我了,你們要不救我,我就全完了!”


    “……”


    溫母從來沒見過弟弟這個樣子,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立刻擺手讓保姆離開,“到底咋回事,說清楚!”


    溫父也放下了筷子。


    章衛華說不清楚,從兜裏掏出兩份報紙交給溫父溫母,兩人打開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大變。


    安城日報。


    中間最顯眼的頭版是一張照片,照片的背景是章衛華家門口。


    黑白照片裏,章衛華抱著胳膊神色囂張,一群跋扈的小混混背對著鏡頭,正在毆打門口的男女老少。


    下一張配圖是男女老少被毆打致重傷的血腥照片。


    新聞的標題更是觸目驚心——青天白日草菅人命,誰在背後給這些人撐腰?


    溫父臉色難看。


    一目十行地把內容看完,沉著臉把報紙重重拍在桌子上,“章衛華,這到底咋回事!”


    “……”


    章衛華身子一抖。


    半點不敢隱瞞,趕緊把情況給說了。


    大年初一那天溫雅被趙秋枝打了之後,回來跟溫父溫母告狀,被溫父揭穿自導自演之後,溫雅撒潑,鬧著非要跟趙學義結婚。


    溫父沒有辦法。


    答應等假期結束幫溫雅跟趙家施壓。


    可溫雅等不了。


    當天晚上就去舅舅家,找章衛華哭訴了。


    章衛華以前也是學醫的,前些年在老家開黑診所把人治壞了,賠了一筆錢後診所也沒法開了,姐夫轉業到安城之後,他就拖家帶口地過來投奔了。


    背靠大樹好乘涼。


    章衛華剛來安城的時候幹倒賣生意,後來趕上知青返城潮。


    那兩年城裏亂的很。


    章衛華趁亂弄了不少黑錢。


    發現這條道來錢快,章衛華就收攏了一堆小弟,表麵上開了兩家歌舞廳,但背地裏幹的卻是幫人催債,放高利貸,收保護費的生意。


    有溫父這個姐夫。


    章衛華這些年在安城幾乎是橫著走。


    人送外號二爺。


    章衛華囂張慣了,聽說外甥女看上了個小白臉,小白臉卻不知道好歹,立刻就安排幾個小混混去趙家的鋪子上找茬了。


    誰知道那小白臉家有點能耐,竟然把他派去的人弄派出所去了。


    章衛華沒敢驚動姐夫,動用自己的關係去撈人。


    可事情鬧的太大。


    人根本撈不出來。


    撈不出來索性就不撈了,反正章衛華手底下的小混混多了去了,可沒想到派出所的那幾個家夥知道自己出不來了,竟然讓全家聯合起來去他家鬧事。


    章衛華可不是善茬。


    當場就讓人把鬧事的混混家屬暴們揍了一頓。


    誰知道這麽寸,竟然被記者拍到了,拍到了就算了,那家夥竟然真敢報道出來。


    現在事情鬧大了。


    靠章衛華已經壓不住了,所以瞧見報紙就趕緊來找溫父求救了,“姐夫,我都是為了給小雅出氣才惹的禍,你可不能不管我。”


    “……”


    溫母想起前幾天半夜大喇叭的喊聲。


    溫父也想起來了,當時壓根沒多想,誰知道事情竟然是自家人惹出來的!


    小混混的事情溫父也知道。


    因為盜竊數額巨大,鬧出來的動靜也巨大,局裏這幾天正準備把他們當典型從重處理。


    現在讓他咋處理?


    溫父把報紙砸在章衛華臉上,臉色鐵青,“現在兜不住了知道來找我了,你辦事之前幹啥去了?”


    章衛華哭喪著臉,“我想著你的身份不方便動手,誰知道會鬧成這樣……姐夫,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幫幫我吧。”


    “……”


    溫父怒不可遏。


    他外地人空降安城,這些年好不容易才站穩腳跟。


    章衛華倒好。


    淨會給他惹事!


    溫母看溫父動了火,趕緊勸,“老溫,你別生氣,又不是啥大事……那些小混混不是在你手底下的派出所裏嗎,你想個辦法讓他們認罪別把衛華供出來。衛華你多花點錢安撫他們的家屬,想盡一切辦法把這事兒給平了。”


    溫父憤怒地拍著報紙上的照片,“人都被打成這樣了,你跟我說不是啥大事兒?啥是大事?非等到出人命了才是大事?”


    “……”


    溫母正要說不是這個意思。


    卻聽章衛華顫抖著說,“姐夫,是出人命了。”


    溫母吸口涼氣,“什麽?”


    章衛華抖著手從兜裏掏出張法院傳票,撲通一聲跪在溫父麵前,“有人告我謀殺,姐夫,你救救我吧。”


    “……”


    溫母把傳票搶過來看了一眼,又吸了口涼氣,“你手底下的人把混混家屬打死了?”


    “不是!”


    章衛華吞吞吐吐地說,“這是另外一個案子。”


    溫母急的跺腳,“你是想急死誰?有話能不能一次性痛快地說完!”


    “……”


    章衛華艱難地坦白。


    五年前他兒子章躍看上了個姑娘叫韓傲雪,那姑娘有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拒絕了章躍的追求。


    章躍用了點非常手段,逼著韓傲雪跟他結了婚。


    韓傲雪對章躍隻有恨。


    結婚後從來沒給過章躍好臉色。


    章躍是被父母嬌慣著長大的,眼看暖不熱韓傲雪,惱羞成怒,喝了酒後對她拳打腳踢,直到韓傲雪懷孕,他才不再動手。


    可沒過多久。


    章衛華跟手底下的人在書房說事的時候,發現韓傲雪在門外偷聽,他留了個心眼,沒多久就發現韓傲雪在收集他們家的犯罪證據。


    同住一個屋簷下。


    章衛華在家又從不收斂,他做的事情也經不起查,他不知道韓傲雪收集了多少證據,為了杜絕隱患,他對韓傲雪動了殺心。


    恰逢兒子在外頭有了新的相好。


    父子倆一合計,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裏動了手。


    溫母不敢置信。


    她踉蹌著退後兩步,聲音發抖,“你不是說,韓傲雪跟她那個青梅竹馬跑了嗎?”


    “……”


    章衛華跪在兩人腳邊不敢抬頭,“姐!我錯了!我是你唯一的弟弟,你不能不管我的死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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