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蘭夢大病不起的消息便是傳徹後宮,一時間宮中的氣氛變得及其微妙,她是穆重擎最*愛的公主,若是自然得病那還好說,可若是有心日在她身上打了什麽主意,那就要另當別論了。


    而我,也將要日夜惶恐,生怕這深宮中之中終究是沒有不透風的牆。


    當我坐在蘭夢的*榻邊,緊握著她孱弱的小手,眼角拭著點滴淚珠,穆重擎坐在主位上,不發聲響。


    “啟稟皇上,三公主毒火攻心,太醫院不能為皇上分憂,請皇上責罰。”


    一句話,叫我大驚失色。


    “毒火?”


    穆重擎低著頭,沉著聲,可那威儀卻叫我覺得可怖。


    那太醫院首年紀不大,卻也算是有膽有識:“三公主體內自帶熱毒,加之冬日裏門殿緊閉,因果定數,也算是全了。”


    話已至此,蘭夢著實危險萬分。


    穆重擎冷聲:“既是如此要你太醫院何用?”


    他終究還是為了蘭夢失去了帝王的理智。


    “請皇上責罰。”


    他適才從主位上站起:“罰?用什麽罰?朕養你太醫院署上上下下,出了問題,一個法子都沒有?”


    我卻不敢說上什麽,龍顏大怒之時,所有人都要選擇明哲保身。


    太醫抬起頭來,沉聲道:“此乃熱症,三公主尚且未出世之時便有了,一直以來都有服藥調理,而今壓製不住,唯一的法子,便是找一處清閑之境好生養著,至於能不能好,還看三公主造化了。”


    我著實被他的談吐下了一跳,在帝王麵前,哪一個太醫不是極力保證的,唯獨這林太醫,直言至此,難不成他是摸清楚穆重擎不會耐他所何的心性了麽?


    “皇宮大院,清閑的院子多了去了,還是要請太醫多加看護才是。”


    我這才開了口,穆重擎將目光投向了我,許是我做賊心虛,仿佛他能將一切都看透似的。


    “可惜這皇宮之中沒有溫泉水。”


    溫泉水……這便是今日的話引了,我終究是走上了這一步。


    穆重擎道:“大莨境內何處有溫泉?”


    “微臣聽聞羅雲王早年置辦的一處行管傍著泉水而建,環境很是典雅,那泉水更是有治百病的妙用。”


    說完話,林太醫看了我一眼。


    我喜道:“竟是有如此神藥,既是如此,何不――”


    “何不……什麽?”


    穆重擎皺著眉頭,盯著我不放,這樣的眼眸就像一隻死去幼崽的成狼,那眼中漸漸彌漫出哀傷。


    是我想多了嗎?


    “微臣倒是建議,將三公主移駕到羅雲王的行管內。好生調養,少則三五年,多則七八載,便也能接回宮了。”


    對於穆重擎來說,三五年已是望眼欲穿,至於七八載……我不敢想象,那可延命十年的丹藥,對他是否有完完全全的作用。


    “皇上何不將羅雲王的行管至於自己名下?”


    這樣的建議當是可行的,畢竟全天下都是皇帝的,隻是名義上向羅雲王收購就是了。


    但見穆重擎冷哼一聲:“朕還能強他的處所不成?”


    我隻好又硬著頭皮試探:“皇上的意思是?”


    他道:“先將蘭夢接過去吧。”


    我算是清楚,這一次他是妥協了,但定不是真正的妥協,皇權尚要鞏固,屆時端嘉一脈是否還能像現在這般猖狂,也是後話了。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我難以揣摩他的眼底是不是對我充滿了失望?


    肩負的越多,就越難談吐,我們之間又仿佛回到了從前。


    “娘娘,您交代的事……”


    林太醫沒有將後話說出來,是因為我同他心知肚明。


    隻道:“多謝林太醫了。”


    原本是不願輕易相信別人的,可這林太醫頗有幾分膽色,所求的倒也直白。


    “隻要娘娘兌現承諾。”


    他說出這話來,我倒一點也不覺得有脅迫的意味。


    我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身後的蘭夢:“知曉的,隻是覆雪現在是尚無權勢,太醫如何相信?”


    “娘娘這是明知故問,你能找上微臣,必定是有您的把握。”說著他又回身看了一眼穆重擎離去的方向。


    看來他也確信穆重擎對我不是虛情假意這一點。


    越是這樣,我心中越是內疚。


    為了一己之私,都對穆重擎在乎的人做了些什麽?


    “娘娘大不必介懷,因果自有定數,說不定對三公主來說,是件好事。”


    聽他一席話,讓我更加確定他是個能看的清明的人。


    “我說不出口,他亦能對自己心狠,唯恐堯兒的性命不及蘭夢。”


    穆重擎是個自己都能傷害的人,但不能否認他及其的重情重義,我不敢同他商議的原有,就怕他果斷阻止我答應穆裘語的要求。


    他還是不知道的好。


    他微微一笑,愈見從容:“微臣告退。”


    我點了點頭,這殿中便隻剩下了我和蘭夢,她才九歲,什麽熱毒,也就是林太醫事前做出的假象,穆重擎能理解我倒好,那便是對我的縱容,若是不能理解,那隻能怪我,心太狠連他都敢算計了。


    堯兒是我現在唯一的支撐,隻要看見他,所有的事都會變得理所當然。


    入了夜,不見穆重擎來,聽丫頭婆子們傳來消息,今夜*幸了一名新秀,昨年他為了推脫了選秀之事,可端嘉依舊有能力引薦一些自己心腹大臣的女兒之地。


    其實他*幸誰都是有他的理由的,隻是他*幸的對象不管是誰,我心中都有些發酸,華年在景,他已然成了我心的寄托,再說是端嘉的人,他加以*幸肯定是有目的的,或是故意做給端嘉看的,實在是心疼他的做法。


    穆重擎在我眼底也是有感情的人啊。


    *無眠至天明,守則堯兒的確有莫大的滿足感,隻是心又是飛到了他身上,我們共同經曆的沙場風雲,是否會讓他擔心我會不會*不眠?


    隻是他似乎再沒了表示,而現在我所有的身份隻是太子生母,並沒有一個讓人肯定的身份。


    心中擔心什麽,便是來什麽。


    臨近午時,端嘉便來了,而且來勢洶洶。


    事實上以她的分位,大可不必如此親力親為。


    隻是她的兒子在二姐身上費了太多心思,對她來說,這一切還要歸功於我。


    若不是我故意含糊不清的說出二姐的心中,那麽穆重擎該會是同她一條心的吧。


    “覆雪見過太後,太後千歲。”


    她眉峰一挑,擺手坐在梨花涼木上,扶著身前的毛領裘衣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對於稱謂上,我不在乎,自然會有人在乎。


    她又道:“來人,將太子帶來。”


    這回兒堯兒正在藥浴,我不信她會不知道。


    不由分說,堯兒便被帶了上來,他被奶娘帶著,身上的衣服明顯是倉皇的套上去的。


    許是我太過緊張堯兒,因此覺得端嘉的一言一行都充滿了壓迫力。


    “數月不見,太子長的也是愈發的喜人,隻是見到哀家,還要待在奶娘懷裏麽?”


    幸而堯兒還不通言語,否則這些話該在他心底刻下一輩子的烙印。


    奶娘隻是將堯兒遠遠地抱在一旁。端嘉說得像是無意,其實是說給我聽的。


    越是這個時候,我便越要沉的住氣。畢竟以我現在的身份地位,對堯兒來說是一種負擔。


    “你說是嗎?”


    這一茬,她卻將話鋒轉給了我,她的確是不想讓我好過。


    “太子還小,很多道理待他長大也就知曉了。”


    我也隻能這樣回答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你說得到有幾分道理,太子身份地位皆是不同,看來哀家得給他尋思個和善的娘。”


    這一言,對我來說簡直是天打雷劈,她竟然想要我同堯兒母子分離!


    “太後此話怎講?”


    她輕笑出聲:“你不是一直很聰明的嗎?”


    再伸手一揮,眾人回避,我緊張到雙拳緊握:“太後豈能輕易替皇上做決定!”


    “這可不是輕易,哀家很是慎重,那李家的小姐嫡出名門,可是要比你這罪臣之女好多了,你說你,能給太子帶來什麽?想當年,哀家可不是你這樣的。”


    照她這麽說來,我還是及其的自私了?


    我對堯兒千疼萬疼,她怎可如此說話!


    “太後既是已有人選,何苦告訴覆雪這些,大可放手去做好了。”


    我就不信,穆重擎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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