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這些人,的確在監視我


    他與陳禮章一同寒窗苦讀十餘年,太清楚這位老友的性子。


    陳禮章為人坦蕩真誠,最重情義,絕對不可能故意閉門不見。


    方才自己一時氣急,不分青紅皂白當眾數落,確實是太過魯莽了。


    符耀書收了臉上的慍怒,上前一步,對著陳禮章拱了拱手,神色坦蕩,“禮章,方才是我不對,一時氣急攻心,口無遮攔,錯怪了你,言語多有冒犯,你莫往心裏去。”


    他性子直率,對錯分明,錯了便坦然認錯,絕不藏著掖著。


    緊接著,他神色一正,語氣鄭重地提醒道:“隻是這老仆,實在太過大膽,竟敢欺主瞞上,今日隻是攔我,來日若是攔下貴客,或是誤了要緊消息,必定闖出大禍,這種欺主的奴才萬萬不能留,我勸你盡早將他發賣出去,免得日後再生事端,拖累你。”


    奴才欺主是大忌,稍有不慎,便會連累家主。


    符耀書的提議是好心。


    可陳禮章聽完,隻是搖頭苦笑,臉上滿是無奈輕輕歎了一聲:“耀書,這事,當真怪不得他。”


    “不怪他?那怪誰,你也別太心善,對仆人,還是得有規矩。”


    陳冬生看得出陳禮章不是護短,也不是隨口敷衍,這話裏明顯藏著隱情。


    他開口詢問:“禮章,這裏又沒外人,你有什麽事不妨直說。”


    陳禮章依舊苦笑,語氣晦澀:“大人,耀書,有些事實在不知道怎麽開口。”


    見他神色凝重,陳冬生和符耀書也不再追問。


    陳禮章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側身引路:“院內悶熱,隨我前往西廂書房落座,喝杯清茶。”


    二人點頭應允,跟著陳禮章穿過回廊,一路走向西側書房。


    宅院雅致清幽,一路青磚鋪地,看得出來,這處宅子,是老族長花了心思的。


    陳禮章抬手推開木門,一股墨香。


    符耀書率先邁步走入書房,抬眼掃過屋內景象,當即忍不住低呼一聲,“好家夥,禮章,你這書房又添了這麽多藏書,比起我上次前來,足足多了半數不止,這麽多書籍你看得過來嗎?”


    書房之內,四壁皆立著高大的紅木書櫥,層層疊疊,滿滿當當塞滿了各類典籍。


    書桌上、窗台上、牆角邊,也都整齊堆疊著成冊書籍。


    幾乎沒有空餘之處,放眼望去,全是書卷。


    陳冬生緊隨其後,隨意抬手抽出幾本翻閱查看。


    這裏的書籍當真稱得上五花八門,包羅萬象。


    既有科舉必考的四書五經,程朱理學正統注解,也有天文曆法地理方誌。


    還有兵法謀略,農桑水利,陰陽雜記,曆朝野史,甚至還有不少域外雜談,名家文集,種類繁雜,涉獵極廣。


    陳冬生心中暗自思忖:這般海量藏書,若是真能盡數通讀,當真擔得起一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隻是對如今的會試科舉而言,藏書太過駁雜反而並非好事。


    科舉取士,以程朱理學為正統,考題皆出自四書五經,側重義理闡釋,最忌學子博覽雜學心思散亂。


    若是潛心鑽研這些雜書,反而容易分心,耽誤正經課業。


    但不可否認,若能將這滿屋藏書吃透,絕對稱得上學富五車滿腹經綸。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58章:這些人,的確在監視我(第2/2頁)


    陳禮章語氣平和:“每月都會送來一批不知不覺見,都已經這麽多了。”


    “從京城送來?”符耀書聞言,眼中滿是豔羨,忍不住嘖嘖稱讚,“這般待遇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你這一屋子藏書,價值千金,足以傳家。”


    陳禮章輕笑一聲,隨口應道:“你說得也沒錯,這一屋子書,確實足夠後輩兒孫研讀受用,不愁無書可讀,日後若是家道窘迫缺錢度日,這些書拿出去變賣,也足夠一家人安穩度日了。”


    話音落下,符耀書隻當他是玩笑之言,哈哈大笑起來。


    三人寒暄著,就跟以前在族學似得,隻是嘰嘰喳喳那個人,從陳禮章變成了符耀書。


    陳冬生還是很安靜,隻是在提到他時,會應一聲。


    一名仆人正手持掃帚,在院中慢悠悠掃地。


    陳冬生起初並未在意,隻當是府中仆人日常清掃庭院,可他們聊了好一會兒,那仆人還在掃地。


    最古怪的是,地麵本就幹淨,沒有垃圾雜物,那仆人看似掃地,實則像是刻意停留。


    陳冬生早已習慣了留心周遭動靜。


    他不動聲色,目光淡淡掃過庭院四周,將四周動靜盡數收入眼底。


    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心中一凜。


    除去窗邊掃地的這名仆人,回廊拐角,院門入口,花叢邊,書房後側,共有六名仆人。


    這些人看似各有差事,可無一例外,目光一直盯著書房這邊。


    像是監視屋內一舉一動。


    陳冬生收回目光,麵色沉靜。


    他轉頭看向依舊談笑風生的陳禮章,開門見山,直接發問:“禮章,你實話告訴我,你這府裏的這些仆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庭院四周的下人,分明是在監視你。”


    這些話,打破了書房內輕鬆的氛圍。


    符耀書一愣,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滿臉詫異,連忙快步衝到窗邊,順著陳冬生的目光向外望去。


    他起初還未察覺異常,可看久了點,也看出了不對勁。


    “怪不得我總覺得渾身不自在。”符耀書臉色一變,連忙伸手將木窗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麵的監視。


    他轉過身,疑惑地看向陳禮章,聲音壓低,“禮章,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這些下人為何要監視你?你到底遭遇了什麽?”


    陳禮章垂下眼眸,滿臉苦澀,輕輕歎了一口氣,“大人眼光毒辣,洞察力驚人,這麽快就看穿了端倪。”


    他抬眼看向二人,眼底滿是疲憊,坦然承認:“沒錯,這些人,的確在監視我。”


    “為什麽?這說不通啊,這不是你家買的院子嗎,下人為什麽要監視你?”符耀書覺得可笑,“而且我看那老仆對你挺恭敬的,沒有限製你的自由,難道你還能受他們擺布,要是監視你的話,把他們都賣了不就成了。”


    陳冬生差不多猜到了事情大概,看了眼符耀書,道:“要是能賣,禮章也不會成現在這樣了?”


    符耀書一頭霧水,“啥意思,我咋聽不明白?”


    陳禮章苦笑一聲,“大人說的不錯,這些仆人也不過聽主子的吩咐,他們監視我,是聽了我爺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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