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會被人看不起吧?


    正胡思亂想著,身側的人已經率先抬腳。


    “範叔。”薄尋走過去打招呼,語氣不冷不熱,“我太太,俞荷。”


    範宜昌轉過身,臉上立刻堆起笑,目光落在俞荷身上,熱絡非常,“俞小姐,久仰大名,早就聽小尋提起,今天可算見著了,真是年輕漂亮。”


    俞荷跟著彎了彎唇,“範叔好。”


    “這是方總,許總。”薄尋又指向那對夫婦,朝向俞荷介紹,“你也可以叫方教授,許教授。”


    他意有所指的話語搭配意味深長的眼神,讓俞荷一時生出幾分聰明過剩的窘迫感。


    這人肯定在心底笑話她用力過猛了。


    “方教授,許教授好。”


    俞荷點頭問好,拿著草帽的女人回了個靦腆的笑,她丈夫則是推了推眼鏡,點了下頭。


    幾人寒暄兩句,範宜昌便提議去發球台試試。


    話音落下,又笑眯眯看向俞荷,“俞小姐會打嗎?不會的話讓小尋教教你。”


    俞荷剛想說“不太會”,薄尋回頭看了她一眼,遞過一支球杆,“要試試嗎?”


    她接過杆,手感比想象中重。


    薄尋站在她身後,隔著半步的距離,原本還在低聲指導“手臂放鬆”,後來大約是看她悟性太差,直接不動聲色地貼了過來。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畔,俞荷沒來由繃緊了背。


    薄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攤開手掌輕輕地在她後腰拍了一下。


    手心溫熱隔著薄薄布料傳遞過來,俞荷腦袋裏的記憶陡然複蘇,這觸感讓她想起了前夜的擁抱,緊實的,堅硬的,極具安全感的。


    她心頭忽亂,隻想快點結束這種不在劇本裏的親密接觸,就胡亂揮了一杆。


    球沒飛遠,落在正前方不遠的地方。


    周圍傳來低低的笑聲,俞荷臉頰發燙,“哎呀,我不太會,不玩了。”


    “欸——”


    範宜昌拉長語調走過來,“遇到困難就放棄怎麽行?你老公可是這球場上的高手啊,讓他多教教你,一下午就學會了。”


    俞荷本來對此人印象就不好,加上昨天孟助理在電話裏告知了他的來曆,對他的觀感就更差了。


    這種笑麵虎最愛耍陰招,教唆她纏著薄尋,自己好偷偷在旁邊搶項目嗎?


    可惜啊,俞荷心裏想,清純好騙隻是我的人設。


    她立刻抿唇笑了一下,“還是算了,我挺笨的,再打下去也是鬧笑話。”


    說罷,她轉過身,把杆子放了回去。


    抬眼的瞬間,捕捉到身後男人冷峻的眉眼,俞荷悄悄使了個眼神。


    ——放心,絕不會給你拖後腿。


    薄尋雙手插兜,也不知道有沒有接收到信號,目光隻在她臉上輕輕滑過,便定格在她身側。


    “許總要不要來試試?”


    拿著草帽的女人連連擺手,局促回應,“不了,還是老方你們玩吧,我不擅長這些。”


    聽到這裏,俞荷首戰折戟後總算找到自己的價值。


    她立刻上前一步,客氣開口:“要不咱們一起去那邊坐會兒吧許教授?我也不太會這個,總打偏,感覺也沒什麽意思。”


    女人有些受寵若驚,怔愣兩秒後依然點頭,“好啊,好的。


    -


    兩人前後腳走到遮陽棚下的長椅旁坐下。


    俞荷給她遞了瓶水,絞盡腦汁想了句開場白:“許教授不是江城人吧?”


    “不是,我們是從榮港過來的,隻來過江城幾次,主要都是公事。”


    “那很近啊。”俞荷唇角微彎,努力調整出最溫和友善的弧度,“以後不忙了也可以過來玩。”


    許教授笑笑,話並不多。


    俞荷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跟隨她的視線,一同觀看不遠處打球的四個男人。


    薄尋站在那裏格外顯眼。


    白色polo衫的領口隨意敞著兩顆扣子,袖口卷到小臂,揮杆時側過身,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一舉一動透著股遊刃有餘的鬆弛和自信。


    一杆揮出去,球剛落草地,他就轉頭跟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說著什麽,男人頻頻點頭,兩人湊得近了些,豎起耳朵仔細聽的話,還能聽到什麽“應力參數”、“深海材料”之類的專業名詞。


    姓範的那個笑麵虎在旁邊站著,手裏捏著球杆,幾次想開口,都因為完全插不進技術話題而放棄。


    他臉上那點客套的笑漸漸維持不住,隻能悻悻地轉開臉,讓自己身旁跟著的那個年輕男人去撿球。


    俞荷有些想笑。


    原來薄尋認真針對一個人的樣子,也會耍這種綠茶式的小心機。


    ......


    正百無聊賴地看著,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突然揮出了漂亮的一杆。


    “方教授倒是打得挺好的。”


    俞荷終於又找到話題,看向身側的女教授,故作愚鈍地憨笑了聲,“比我強多了。”


    “他也不行。”女人局促地笑了笑:“我和老方都笨,這種活動總跟不上趟。”


    “我也是第一次來,剛才那杆丟人了。”俞荷笑著接話,“感覺比我畫圖還難,至少畫圖不用費這麽大勁。”


    許教授被逗笑了,眉眼柔和了些,“俞小姐是做設計的?”


    “嗯,室內設計,有時候也接些商業空間的活兒。”俞荷順勢開口,“聽說許教授你們是做海洋科技的?我上次看紀錄片,說深海設備特別複雜,光是防腐蝕就要考慮好多細節,你們能做這個,真厲害。”


    提到專業,女人眼裏亮了點,“是挺麻煩的,海水裏的微生物附著都得算進去。”


    “微生物附著?是不是特別難處理?”


    “是挺難處理的,尤其是深海壓力大,菌群繁殖得更快,我們得在設備表麵塗一層特殊材料,才能減緩被腐蝕速度。”


    “那這種材料是不是得特別耐用才行?”俞荷幾乎用上了昨夜在某度百科上惡補的全部知識,雙手托腮,積極追問:“畢竟深海環境那麽極端,總不能定期派人下去換吧?”


    “可不是嘛。”許教授笑了笑,“我們測試了上百種配方,現在在用的這種能扛住五年不老化,這在行業裏已經算頂尖的了。”


    “哇,那一定是下了很多功夫。”


    ......


    這兩位科研大拿不愧是兩口子,一提到技術相關,話自然而然就多了起來。


    眼見著男人那邊還沒結束,俞荷又把話題從工作轉移到了生活,開始追問起科研夫妻攜手創業的源頭。


    這位許教授雖然不善言辭,可明顯能看出來是一位溫厚實誠的好人,隻要俞荷問出口,不涉及隱私的基本有問必答。


    當然了,俞荷給的情緒價值也相當到位,幾乎不讓任何一句話掉在地上。


    兩人聊了一個多小時,氛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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