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也覺得解釋無意義,默默認領下身份,朝那位大姐道了謝。


    兩人拿完藥前後腳走出醫院,來時俞荷身上披的那件西服外套好像被她吐髒了,淩晨的冷風簌簌,她抱著睡衣,毫不掩飾地打了個冷顫。


    薄尋注意到她的動作,隻是沒辦法,他身上也隻剩下了一件襯衫,甚至比她的睡衣還要單薄。


    好在司機很快抵達,兩人隻在寒風中沉默等待了幾分鍾,就鑽進了溫暖的車廂。


    俞荷對今晚給薄尋造成的麻煩很不好意思,對他這位大晚上被喊出來工作的司機也是如此。


    她上車以後便第一時間道了歉:“不好意思啊,這麽大晚上麻煩你。”


    小應一開始並沒反應過來這是在跟自己說話,是看了眼後視鏡,確認後排兩人都盯著自己,才輕咳一聲道:“您客氣了,薄總喝了酒沒法開車,這是我應該做的。”


    俞荷扯唇笑笑,禮貌性地在後視鏡裏跟對方對了下眼神。


    回家的路程短暫,不消七八分鍾,車子便駛回臻湖天境明亮的地庫。


    俞荷先一步下車,正準備走時看見薄尋繞去了車頭,她腳步又頓住了。


    等他一起吧,她想著。


    畢竟對方是她三小時前還下定決心要當牛做馬回報的大恩人。


    薄尋沒說幾句話,隻讓小應把車開回去。


    小應錯愕,“我打車回去就好。”


    “現在這時間不好打車。”薄尋沒再給他拒絕的理由,“回去繼續休息,明天上午十點來接我。”


    小應開車走了,目送著邁巴赫緩緩駛離,他轉過身,看見穿著睡衣的姑娘還站在停車線上。


    停車場寬闊明亮,無邊環境襯得她身量越發嬌小,薄尋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出門前將她一把抱起的感覺,發病時明明柔弱得像一根被風壓彎的蘆葦,卻意料之外沒有生硬的硌人感,纖細骨骼被勻實皮肉包裹著,並不是那種一碰就折的單薄。


    倒是很符合她一貫生龍活虎的形象。


    薄尋走過去,“上去吧。”


    俞荷點點頭,跟在他身後往電梯走。


    折騰了一整個晚上,外麵的天色已濛濛初亮。


    她想了想,還是開口:“明天周六,你上午十點就要出門啊?”


    不算逼仄的電梯裏,四麵都是光滑的鏡麵,薄尋甚至不需要偏頭,就能輕鬆捕捉到身旁人臉上無所適從的歉意。


    “五個小時,夠我睡了。”他嗓音平和。


    俞荷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那種無以為報的無力感在她身體康複後就越發深重。


    她摸了下鼻子,“我還是想說,謝謝你。”


    薄尋眉頭輕蹙,並不懂她的堅持從何而來,“這話我今晚聽過很多次了,隻是舉手之勞,不用反複道謝。”


    “不止是今晚。”


    俞荷抬起頭看她,長睫忽閃兩下,像是對自己即將說出口的話感到羞赧。


    “上次在老宅吃飯,我也知道你是故意把酒店風格定位透露給我的。”


    工作三年,她對接過的客戶沒有成千也有上百了,俞荷自己說話都習慣了字斟句酌,更清楚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話鋒突轉。


    她餐桌上就聽出了薄尋那話是說給誰的,原本是該感謝,隻不過那時他們的關係有些針鋒相對,加上薄尋並沒有直接點明,於是她就有意躲懶,權當自己不知情。


    俞荷為人就是這樣,彈性素質。


    說白了就是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


    經過今晚醫院一行,她覺得兩人的關係少說也經受住了一些考驗,有些早該坦白的真心話倒是也可以說了。


    隻不過說出來的時候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好像這層窗戶紙一旦捅破,兩人的關係就得更進一步了似的。


    “叮”地一聲,電梯門應聲而開。


    薄尋似乎也短暫陷入了某種隱秘心事被拆穿後的無措,怔愣半秒,才抬腳邁出電梯。


    隻是語氣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沉靜,“所以昨天的需求對接會順利嗎?”


    “很順利!”


    聽到他問工作,俞荷立馬小步跟上。


    她發現自己說不好是有某種不可言說的屬性,不同於剛剛在醫院不尷不尬的相處,一當上狗腿子之後,她就對和薄尋交流這件事展現出了絕對的天分和得心應手。


    “交稿節點已經敲定了,下個月底前定最終版,趕在五月啟動施工,我們整個工作室都特別重視這個項目,你放心,為了配合酒店的服務定位,我們還打算聘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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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尋沉默著開門,換鞋,將鞋子塞回鞋櫃。


    一整個流程裏,身後始終跟著一張喋喋不休的嘴。


    她說得這些信息其實他早已知曉,薄尋早就吩咐過孟濤,酒店那邊項目正式啟動之後多多留意,做這些準備不是為了監控,而是以備不時之需,雖然他對俞荷的膽量和野心有所了解,可那些意誌上的天分不一定能彌補經驗的缺口。


    他時刻準備著為她兜底。


    當然,也是為自己的選擇兜底。


    兩人在前後腳走到客廳時到了分別時刻。


    俞荷還在描述著自己準備要做的努力,見他腳步停下,語速也緩緩降低。


    薄尋轉過頭看她,並不明朗的光線下,俞荷一隻手提著藥,另一隻手還在比劃著酒店活動大廳設計,稱得上毛躁柔軟的頭發被別在耳後,軟塌塌搭在肩膀上,而她眼神明亮,唇線飛揚,那張輪廓飽滿生動的臉上哪還有半點病後的孱弱?


    他對她的認知仿佛又深了一層。


    她的生機不是迎風就長的蒲葦,更像野火燒不盡的春草。


    比周其樂還能折騰。


    也比唐應錚還要鬧人。


    薄尋被她的活力吵得額角有些抽痛。


    “早點休息。”他語氣綿長,是點到即止的提醒,“記得吃藥。”


    俞荷看他表情沉重,眉眼隱隱藏著倦怠,驟然就想起了此刻已經臨近五點。


    她在病床上還昏睡了一小時,喝了一碗粥,而薄尋全程不是站就是坐,衣著單薄,更是水米未進。


    後知後覺的愧疚再度襲來,她立馬閉嘴了——不是,又說了句:“晚安。”


    薄尋輕點下頜,側身為她讓路。


    俞荷走過去,像是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又補充:“那你也早點休息,你隻能睡四個多小時了哦......”


    薄尋再度點頭。


    目送纖瘦身影終於消失在走廊,他鬆了口氣,轉身回到廚房。


    經過一晚上的折騰,他身體裏為數不多的酒精幾乎揮發幹淨,引起的連鎖反應便是口渴難耐。


    從冰箱裏拿出一瓶蘇打水,他站在島台邊一口氣喝了三分之一,擰上瓶蓋,他正準備關燈回房,餘光瞥見不遠處嵌入式直飲機表盤黯淡。


    薄尋走過去打開按鍵,聽到機箱內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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