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門口陸續把人送走,喝過酒的該叫代駕叫代駕,住得近的能拚車就拚車,俞荷條理清晰頭腦清明,直到把所有人都順利送走。


    車子停在餐廳門口,俞荷悠閑地步行穿過馬路。


    她並不確定薄尋有沒有回來,開門時完全躡手躡腳,坐到矮凳上換鞋,拉開鞋櫃,最上層的幾雙男士皮鞋旁邊,一雙灰藍色的家居男拖靜靜擺放著架子上。


    俞荷看了眼時間,估摸著這人應該不會回來了,於是也不再顧忌,脫了鞋就昏昏沉沉地往自己的套房走去。


    步行過後她突然覺得有些不舒服,不是那種飲酒後的身體不適,而是小腹處傳來的隱隱鈍痛——這感覺很熟悉,俞荷都不用看日子,就立刻在外賣平台下單了幾包衛生巾。


    連軸轉的幾天睡眠嚴重不足,她洗漱好之後就直接躺下睡覺了。


    ......


    薄尋是在深夜時分到家的。


    晚上的飯局是宴請一位海洋科技公司的創始人,他看準了對方公司成熟的深海錨泊定位係統,已經為了成功收購斡旋了半個多月。


    飯局在十一點半方才結束,因為離臻湖天境不遠,所以還是讓小應送他來了這裏。


    一進門,薄尋也注意到了鞋架上的粉色拖鞋不見了。


    晚上應酬喝了些酒,他不喜歡帶著酒精味道入睡,原本習慣回家後會煮一些蜂蜜生薑茶解酒,可看一眼安靜無聲的走廊盡頭,還是換上鞋子就直接進了套房。


    如此小心卻依舊吵醒了同居室友。


    俞荷發來消息:【是你嗎?】


    薄尋已經回到臥室,將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他抬手回複:【是。】


    俞荷幾秒後才回:【哦,我就問一下,怕是小偷。】


    薄尋看著屏幕上的文字,隱約察覺出了一絲不同,下午那會兒她發消息時,措辭還極為謹慎小心。


    想了想,他又打字:【還沒睡?】


    俞荷:【睡了。】


    簡單的兩個字,沒有任何emoji點綴,薄尋看了幾秒,確定她不會再發消息過來,就放下手機進了浴室。


    從浴室出來之後,時間已過零點,已經算是深夜,窗外很靜,整個世界都沉寂下來。


    他又清楚聽到客廳外麵傳來開門的動靜,隨即是簡短交談的聲音。


    睡了怎麽會又跑去開門?


    而且已經這麽晚了,他不覺得俞荷此時還會有客人。


    薄尋思考兩秒,打開了房門。


    俞荷從管家手裏拿了止痛藥,正想往回走,迎麵撞上了穿著灰色睡衣,站在走廊上的男人。


    薄尋應該是剛洗完澡,平日裏抿成直線的唇角微微鬆弛,頭發還沒完全幹透,水珠順著發梢滴在鎖骨上,在灰色的棉質睡衣領口洇開一小片深色。


    很明顯。


    他聽到開門的動靜了。


    俞荷原本應該向他道歉,可她整個人實在提不起多少力氣,隻能強打精神朝他揚了下手,“我剛剛找管家拿了點藥。”


    剛剛進房間之前,客廳的所有燈光都關了,兩人之間隻有走廊上的燈帶散發出柔潤光線,並不明朗,可薄尋還是看出了她的蒼白臉色。


    “你不舒服?”


    俞荷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從前她來月經,肚子最多隻會輕微疼一會兒,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她鑽進被窩翻來覆去睡了一個多小時,肚子卻越來越痛,發展到最後,她還抱著馬桶吐了兩三次。


    腸胃的絞痛和腹部的鈍痛攪和在一起,她實在受折磨不輕,想起之前薄尋讓管家送的碘伏和棉簽,就也依樣畫葫蘆,拜托對方送了一盒布洛芬上來。


    “酒喝多了?”薄尋看到她頸側的皮膚微紅,想到了她今晚團建的事情。


    “不是。”


    俞荷隻想趕緊應付完這份關心,回去把藥吃了然後鑽進被窩,於是直接開口:“我月經來了,有點不舒服。”


    薄尋的眼神滯了半秒。


    他不了解女生,也不清楚這階段的正常反應該是如何。


    “所以你現在的臉色慘白,”他皺眉打量她弓著的脊背,“直不起腰都是正常的?”


    俞荷想說“正常的”,可話還沒說出口,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她捂住嘴轉身跑回房間,還好反應及時,才沒吐到那個潔癖強迫症麵前。


    不過現在也沒好到哪裏去,她癱坐在衛生間的馬桶旁邊蜷縮著上半身,痛得眼球火熱,手指止不住地顫。


    俞荷是個惜命的人,這會兒也意識到這些症狀並不是一次普通月經該有的反應,她掙紮著站起身,簡單衝水漱了口,就想回去找薄尋。


    大難當前。


    小命要緊。


    他應該也不會見死不救吧?


    俞荷這樣想著,顫顫巍巍走出衛生間,剛邁上走廊,就看見薄尋從自己房間出來。


    他身上的灰色睡衣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襯衫西褲,深色外套搭在手腕上,眼神沉定,麵容冷靜卓絕,顯然是已經做好了出門的準備。


    俞荷扶著門框,還在客氣,“薄總,麻煩你......”


    話沒說完已經被打斷。


    “我喝了酒開不了車,已經給管家打電話了,他開車,我陪你去醫院。”


    “哦哦,那就.....”


    她還想道謝,再次被打斷。


    “自己能走嗎?”


    俞荷扶著門框費力地抬頭,“能走的......”


    薄尋嘴唇微抿,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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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荷隻穿了一身睡衣,淺藍色的棉質襯衫款,夜燈光線昏暗,而她臉色慘白,頭發淩亂,打著擺子抬腿往前走時,瞧著有種毛茸茸的可憐感。


    他大步生風地走過去,沉默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俞荷依舊弓著上身,她的神智已經寥落到沒工夫分心去感謝這位甲方大爹了,連個謝字都說不出來,就從善如流地把整個人都靠了過去。


    痊愈之後大不了給他當牛做馬。


    她胡亂想著。


    薄尋眉頭緊鎖,扶著人三步一晃地走出玄關,打開家門,安全通道的門縫裏傳來的冷風一吹,俞荷顯而易見地哆嗦了一下。


    他騰出另一隻手,將特意帶出來的外套披到她肩上。


    “管家已經到車庫等著了。”他語氣冷沉,是完全容不得人反駁的口吻,“我抱你下去。”


    “啊?”


    俞荷還沒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下一秒高大男人彎腰,強勁有力的手臂從她膝蓋下麵穿過,一個起身,直接將她抱了起來。


    人生第一次被公主抱。


    因為痛經被抱。


    被薄尋抱。


    俞荷閉了閉眼,生理疼痛加上繁雜心緒,冷汗不停地冒出來,她感覺在薄尋懷裏的自己在這一刻跟半扇豬肉沒什麽區別。


    “謝謝。”她還是從齒縫裏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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