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嘛?說。”


    周其樂眯著眼,撣了下煙灰,“沒什麽啊,就來謝謝你,那場地娜娜昨天拍了,挺滿意。”


    俞荷撩了下頭發,“怎麽謝啊?”


    周其樂拿出了手機,她期待著再聽到一聲來自支付寶的提示音,可兩秒過後,隻收到一條微信消息。


    點開看,眼前這位大神給她發來了一個鏈接。


    “我們樂隊明天晚上在ul的演出,電子票我給你發過去了,很難搶的哦。”周其樂還笑眯眯地,“兩張,不用謝。”


    俞荷結結實實地翻了個白眼。


    “我沒空。”她轉身想走。


    “別啊。”周其樂拉住她,“娜娜還想結束請你吃頓飯呢。”


    “請我?”俞荷瞪大眼睛,“請我幹嘛?”


    “我跟她說了場地是你找的,她主動提出來的哦。”周其樂笑了下,“驚喜吧?”


    確切來說隻有驚,沒有喜。


    學生時期,俞荷和周其樂同住一個屋簷下,上學放學幾乎是同進同出,蔣安娜對她抱有敵意是人之常情,俞荷並不記恨她,可也不想跟她有所深交,原因沒別的,能睡進一個被窩的必然是一種人,這種缺心眼且高需求的朋友她有一個周其樂就夠了。


    “去吧,她最近心情挺不好的,人多正好熱鬧熱鬧。”


    這句“心情挺不好”讓俞荷想到上次意外,“上次她打架那事兒,什麽情況啊?”


    “就她前段時間丟了幾件首飾和衣服,一直懷疑是她繼母偷得但是沒有證據,然後那天,她繼妹帶著定位拍了張自拍發朋友圈,估計是忘了屏蔽娜娜了,她看見她手鏈和衣服都被那賤女人穿身上,當時就氣不過殺過去了。”


    蔣安娜有繼母,俞荷很早就知道了,但她記得清楚,高中那會兒蔣安娜好像是跟她媽媽生活的。


    “她媽前兩年也再婚了,現在她回她爸那裏住了。”周其樂說著,撣了下煙灰,“那後媽不是什麽好玩意兒,前幾年又給她生了個弟弟。”


    “哦......”


    俞荷不知天高地厚地生出了一絲絲憐憫,過後又覺得這處境看著眼熟,好像還有一個人,也拿了這樣的劇本。


    周其樂被她盯得瘮得慌,“你這麽看我幹嘛?”


    作為另一個故事裏的“弟弟”,他本人在大部分情況下還是挺安分守己,對薄尋,好像也一直都真心實意。


    “沒什麽,看你長得帥。”


    俞荷又收回了視線。


    真是要命,她剛剛竟然心疼起了薄尋。


    擁有著頂級財富和基因彩票的男人,你心疼他,說出去人家都要懷疑你得了癔症。


    -


    回去的路上,車裏如來時那般沉默。


    薄尋一如既往的話少,俞荷倒是話多,隻不過都在手機上說了。


    群裏正熱火朝天地分享著設計創意和案例,俞荷逐一表達讚許,最後整合成文檔,打算明天上午到公司再商議。


    身邊的人從來時的沒精打采蛻變成容光煥發,薄尋當然有所察覺,手機屏幕的微弱亮光在他餘光中就沒暗下來過,俞荷手指舞動速度極快,不知看到什麽美好的藍圖,時不時還咧開唇角,無聲地笑一下。


    他想不出這樣繃著一股勁汲汲營營的女人,有什麽理由會拒絕那樣的一份協議,薄尋打算今晚就把這件事解決。


    半小時後,車子抵達臻湖天境小區門口。


    俞荷禮貌道別,剛想開門下車,薄尋就出聲吩咐司機,“等我一下。”


    話音落下,她看到他也推門下了車。


    晚風和煦,已沒了春末的料峭,小區門口燈柱璀璨,光線煌煌如在白晝。


    俞荷站在車旁,不解地看著薄尋朝她走近,扯出笑容,“薄總有何指示?”


    薄尋單手插兜,捏著那一份信托協議,不疾不徐地呈到她麵前,“看完再說。”


    其實從老宅回來前,俞荷就注意到了薄尋手裏多了份文件,那時她沒在意,以為是爺孫倆在書房商討了什麽大事兒。


    俞荷滿心狐疑,總覺得不會是好消息,直到她斂眉低頭,看清文件上六個大字——《家族信托協議》。


    一瞬間,不可思議的猜想浮現在腦海。


    不是壞消息,也算不得好消息。


    “這個......我不能要。”俞荷別別扭扭地往後退了半步。


    她甚至都沒接過去翻看內頁。


    薄尋頗為意外地挑了下眉。


    “你知道這是什麽?”


    俞荷抬起頭看他,眼神很亮,“是不是爺爺給我的?”


    “是。”薄尋神色平靜,“我們結婚,你和他就有了親屬關係,這份信托的受益人是你。”


    這和她看到封麵後的猜想一模一樣,俞荷頓時覺得口幹舌燥,還莫名咽了下口水。


    沒有人會想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做出可能會影響一生的決定。


    薄尋注意到她的動作,心中升起幾分了然,於是將協議內容口述給她聽——


    “信托資金五千萬,分兩部分兌付,每年固定五十萬作為生活津貼,另有兩千萬,在你結婚、生育、離婚或者創業等人生重大節點......”


    薄尋嗓音沉定,不疾不徐,可俞荷聽在耳朵裏卻似魔音穿腦,勾魂攝魄。


    在理智全麵失守之前,俞荷大聲打斷:“我不聽!”


    這陡然的變故讓薄尋始料未及。


    她剛剛的眼神,分明就是很感興趣。


    俞荷確實很感興趣,但她覺得自己不能聽下去了。


    你拿這個考驗窮人,哪個窮人能受得了這種考驗?


    “薄總,我看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她擠出笑容,“我回去也還要加班,要不然我們改天再聊吧。”


    話音落下,手足無措的人就抬起腳,作勢要逃跑。


    男人不悅地擰了下眉,低沉喚她的嗓音裏含著淡淡的警告:“俞荷。”


    這是他第一次這麽連名帶姓地叫她。


    俞荷的腳步又戚戚然地頓住。


    薄尋不了解女人,此刻隻感受到了一種淡淡的頭疼。


    “你跑什麽?”他朝她走近。


    感受著高大身影漸漸籠罩,俞荷低著頭,氣很虛,“我怕我定力不夠。”


    “沒人要求你在這種時候保持定力。”薄尋語氣冷淡,垂眼打量她急促輕顫的睫毛,“這份信托就是給你準備的。”


    “可我不想要......”


    微風輕輕拂過,裹挾著聲音的份量都變得輕飄飄。


    薄尋懷疑自己沒聽清,蹙眉問了句:“你說什麽?”


    俞荷終於抬起頭看他,隻是她愛錢如命,濕漉漉的眼神裏依舊沒有多少堅定,“我說我不想要......”


    “為什麽?”


    “無功不受祿。”


    薄尋沉默幾秒,垂眸打量。


    他發現自己在麵對俞荷時會失去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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