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鵬飛放下手裏的文件。


    “你知道了?”


    “猜的!我來的時候,遇到李青山。剛才在秘書長那邊,他和我說要調人去玉山的事。”


    “我要再猜不到,也太傻了。”


    “玉山確實有點狀況。不過不要緊。”


    “隻是......如果處理不好,對謝平同誌影響比較大。”


    “最近一段時間,也就是馮書記撤回來之後。陸續有人以生病請假休息甚至住院。”


    “一開始是區裏麵以及市直機關,並沒有引起重視。”


    “但這種現象蔓延很快,前兩天市委市政府也開始了。”


    “直到政法委書記蘇暢和秘書長張維同時生病住院,謝書記才意識到不對勁。”


    “蹊蹺之處在於,通過秘密調查,這些生病的人還不是裝的。病症也不相同。”


    “高血壓,胃腸炎,心髒問題,五花八門。”


    “還有.....這裏出問題的。”


    王鵬飛指指腦袋。


    “陸書記召集我們討論過,無論是不是巧合,都不能輕視這種情況造成的後果。”


    “玉山的幹部,本來就抓了不少。很多崗位空缺。再這樣下去,真真假假生病的都會冒出來。”


    “影響工作是一方麵,就怕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


    周嚴連連點頭:“一定會的!”


    “工作作風簡單粗暴,不顧大局的帽子謝書記就逃不掉。”


    王鵬飛皺眉。


    “不止這樣。領導幹部的風評,某些時候很重要。”


    “一個新上任的市委書記,把下屬逼的集體生病,甚至神經出問題。這樣的評價,足以斷送謝平同誌的政治生命!”


    周嚴咂咂嘴,替謝平蛋疼。


    要說是巧合,根本不可能。


    無論是誰在暗中搞鬼,這一手確實陰毒。


    軟刀子殺人,謝平再有手腕也沒用。


    幹部一個接一個的生病,而且是真生病。剛到玉山,還沒站穩腳跟的謝平能有什麽辦法。


    對著空氣揮拳,力氣再大也是徒勞。


    “現在怎麽辦?”


    王鵬飛歎氣:“這個時機抓到太刁鑽。”


    周嚴明白王鵬飛的意思。


    他和陸書記要去開會,分身乏術。沒時間也沒精力過多管玉山的事。隻能暫時拖著。


    而且暫時省委還不能出麵。否則的話,就會坐實玉山幹部“大麵積生病”這件事。


    無形中成為謠言的助推劑和佐證。


    難怪都要陳義華如此迂回。


    讓周嚴找謝平,謝平向省委申請。說出去,是謝平和周嚴之間的“私交”。


    以個人的小節問題定性。總比省委“落場”好的多。


    “您說,會不會是穆家在搞鬼?”


    周嚴說出心中的猜測。


    “穆家?你怎麽會想到穆家?我們討論,覺得吳家的可能性更大些。”


    王鵬飛沒想到周嚴會直接懷疑到穆家。


    穆家一向不怎麽摻和官場的事。培養力量,也隻是方便商業運作。


    這是很聰明的做法。


    參與官場,就不得不選擇立場。有立場,就會有敵人。


    小商人需要找準一條大腿抱。大商人,左右逢源作牆頭草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懷疑吳家,是不是因為那些人真生病的原因?”


    周嚴問道。


    “是有這個原因在內。”


    王鵬飛承認。


    生元醫藥以及康誠醫療集團在生物製藥方麵技術實力雄厚,又和國際上很多醫療機構有或明或暗的合作。


    連基因藥物都能搞到,弄一邪讓人看起來生病,卻並沒太大實際傷害的藥物,並不是難事。


    周嚴緊皺眉頭想想,還是覺得穆家的嫌疑最大。


    沒什麽證據,純直覺。


    “王叔,其實穆家也有足夠動機的。”


    “逼著謝書記停止整頓。至少天濟集團的王家,以及唐家,張家,那些和玉山官場有密切聯係的人,都會感恩戴德。”


    “說不定看到穆家如此手段,再加上他們本來就一致的某些利益,以後就唯穆家馬首是瞻了。”


    “穆家覬覦j省市場,本來就是先從玉山入手。”


    “想借著生元醫藥站穩腳的打算落空,不會就此罷手的。”


    “至於那些人生病,不用什麽高科技,老沈都能做到。”


    “前提是,那些製造出症狀假象的藥,是當事人自願服用的。”


    王鵬飛神情嚴肅起來,嘴唇動了動。


    “您是不是想說,也許穆家和吳家一起幹的?”


    王鵬飛點頭:“不錯,如果真是穆家,有這種可能。”


    “省裏已經組織一批幹部,以部門間交流學習的名義到玉山,暫時可以撐一段時間。”


    “一切都是猜測,隻能慢慢來。”


    “既然秘書長和你說了,你找時間去一趟玉山。不過不許多事!”


    “蠻幹解決不了所有問題!”


    周嚴撓撓頭:“王叔,我其實很有智慧的!”


    “滾蛋!”


    王鵬飛笑罵。


    知道王鵬飛事情多,周嚴也沒有繼續賴著,很自覺的“滾了”。


    離開省委,周嚴沒有回單位,去新發大廈,鵬程公司剛弄好的辦公地點。


    結果隻有一些新招聘來的公司職員在忙著搞衛生,收拾辦公室。


    再到安舒地產,陸嘉琪嶽曄和光子也不在。


    “大家工作都很努力嘛!”


    想說事情找不到人,周嚴忽然變的無所事事起來。


    “還是惹事有趣些,每天忙不完的事情。”


    周嚴歎氣。


    “領導,想惹什麽事?我報名!”


    侯雲偉笑嘻嘻道。


    “腿又不疼了?!”


    周嚴問道。


    “疼啊!但有事做就想不起來疼。就怕閑著,越閑越疼!”


    “那你還是閑著吧!我要做的事,用不著一個瘸子。”


    “去醫院吧。我得盤盤賬,看看還有幾個活蹦亂跳的人。”


    “領導,你別歧視殘疾人。我又不是你,受傷就要坐輪椅。”


    “你看,我瘸著腿,什麽事也不耽誤。”


    侯雲偉單腿蹦。很像動畫片《天書奇談》中那個一條腿的小狐狸。


    幾人一起大笑,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一個坐在輪椅上,剩下的不是胳膊打綁帶就是腿上有紗布。


    一群病殘如此開心,有點紮眼。


    “周局有什麽喜事啊?”


    一輛車子停在路邊。


    車窗放下,露出穆明明精致的臉。


    “我艸!我就說直覺不會錯!”


    周嚴低聲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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