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寶輕輕笑道:「我瞞著姐姐的事多了,誰讓我是李家家主呢?」


    「李家家主還不是你呢……你少打岔,我說正事呢。」李鶯鶯板著臉道,「你剛才很不對勁,太姑奶奶……」


    她猛然想到了什麽,驚道:「該不會是……?」


    見她已然猜到了,李寶也不再隱瞞,道:「太姑奶奶都這歲數了,這不是很正常嗎?」


    李鶯鶯欲爭辯,卻又無言辯駁。


    「這真就是最後一麵了嗎?」李鶯鶯突然升起莫大遺憾,便要衝出去彌補。


    李寶一把拉住他,道:「你還在坐月子呢,別咋咋呼呼的。」


    「誰咋咋呼呼了,還不都是你,你咋不提前告訴我?」李鶯鶯氣道,「快鬆開,現在還來得及。」


    「來得及又能如何?」


    李鶯鶯一呆,默然良久,歎道:「至少好好告個別吧?」


    「方才不是已然好好告了別嘛?」李寶苦笑道,「非得惟有淚千行,才是告別?」


    李鶯鶯不說話了。


    朱載壡歎了口氣,勸道:「小寶說的對,鶯鶯你別太難過,生老病死,誰也不能免俗,太姑奶奶人生的最後一段時光能與先生共同度過,於她而言已然沒了遺憾,你又何必徒增傷感?太姑奶奶不說,不正是不想看到你如此嗎?」


    李鶯鶯輕輕掙開弟弟,黯然道:「這些道理我當然懂,可又哪裏能淡然處之……唉,算了,我不去了。」


    「結果未必那麽壞,天祖可是有著神醫之稱,還是太醫院給封的,其含金量可想而知,說不定還能再見到呢。」李寶安慰說。


    李鶯鶯微微點頭,轉而問:「小寶,太姑奶奶肯定交代了你什麽,是什麽?」


    「要我好生經營科研基地。」


    「隻有這個?」


    「不然呢?」


    李鶯鶯嗬嗬道:「你當我是小六小八?」


    「……」


    「壡哥,你先回避一下。」李鶯鶯說,緊接著又補充道,「可以嗎?」


    朱壡摸了摸鼻子,無奈道:「小鋒,走了,爹帶你去街上轉轉。」


    「我也想聽秘密。」小朱鋒眼睛賊亮。


    「啪——!」


    朱壡黑著臉罵道:「我慣著你娘,可不會慣著你!」


    小朱鋒委屈又憤懣,哭道:「舅舅我爹打我。」


    李寶:「……」


    「舅舅你說話呀。」


    李寶:「……」


    「不跟你好了。」小家夥氣呼呼地往外跑。


    朱載壡正欲追出去,李寶連忙道:「姐夫,主要是不好讓小孩子聽了去,回頭我再單獨與你說。」


    「嗨~,沒事兒,女人嘛總是愛好奇,我又不好奇。」朱載壡不以為意的笑笑,「太姑奶奶既然隻告訴了你一人,連嶽丈都沒說,自然是不想被人廣為得知,你還是別告訴我了。」


    李寶想了想,道:「我忽然覺得……還是讓你知道會更好一些。」


    「啊?」


    「姐夫你先去追小鋒吧,回頭咱們再細說。」


    「嗯嗯,回頭再說。」朱載壡忙追了出去。


    李鶯鶯突然有些心虛,訕訕道:「要實在為難,也可以不說。」


    李寶沒好氣道:「姐,我說你咋這麽矯情呢?」


    「哎呦,我頭暈的厲害……」


    李寶明知她是裝的,也不敢不扶,扶她重新坐下,緩緩道:「本來是不打算告訴你的,不過現在仔細想想,你知道了也好,姐夫也該知道才是。」


    李鶯鶯頓時就不暈了,狀似客觀的說:「你姐夫知道了,我自然也就知道了,既如此,你還是說吧。」


    李寶點點頭,不再賣關子。


    「太姑奶奶是交代了我別的事,嗯……是一口箱子,箱子裏裝的是給天祖的禮物。」


    「禮物?」


    李鶯鶯怔然,「既如此,為何要假借你之手?」


    不待李寶說話,她恍然又道:「啊我知道了,太姑奶奶如此,一定是為了讓天祖記得她,記得久一些,深一些,嗯…,想來天祖看了太姑奶奶的禮物之後,肯定會特別特別感動。」


    「太姑奶奶才沒你想的那般小氣,那般心機……」李寶黑著臉道,「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現在不給天祖,是因為給不了。」


    「啊?這……這是什麽意思?」


    冰雪聰明的李鶯鶯搞不懂了。


    「其實我也不懂,我也是聽太姑奶奶……其實,太姑奶奶也是聽唐伯虎說了之後,才給優化的……準確說,太姑奶奶的禮物,是她和唐伯虎一起為天祖準備的。」


    李鶯鶯更困惑了,喃喃道:「這咋還跟唐伯虎扯上關係了呢?」


    「一句兩句的也說不清楚,其實我自己都還是一知半解……」李寶無奈道,「不要在意細節了,你還要不要聽了。」


    「……你說吧,禮物到底是什麽?」


    「一幅幅人物畫,一張張戲本,連貫且連續的戲本,不過呈現方式卻不是戲台唱戲,而是真實的演繹,你能懂嗎?」


    「我……好似有一點懂了。」李鶯鶯沉吟道,「就是把天祖經曆過的事再重現一遍,對吧?」


    李寶鬆了口氣,點點頭道:「差不多就是這樣。」


    李鶯鶯思索片刻,問道:「你剛才說現在給不了,是因為現在天祖太忙了,沒心情看戲對吧?」


    「是,也不是。」李寶說道,「是戲,卻不是戲台唱戲,是一種隻用演一遍,就可以無限重溫的方式演繹,甚至隻用演一遍,就可以讓所有人都可以看到,並能無限重複觀看……」


    頓了頓,「還有就是,天祖不是看戲人,而是戲中人。」


    「天祖是戲中人我可以理解,可是……你說的這種呈現方式,也太過玄幻了吧?」


    李寶苦笑點頭:「所以我才說,要讓姐夫知道,因為這種呈現方式是依托於科技產物的結果。」


    「呃…,小寶啊,不是我打擊你,你姐夫沒你想的這麽厲害,遠遠沒有……」


    李鶯鶯苦歎道,「你是不知道,你姐夫有多努力,你是不知道,你姐夫都那般努力了,科技的進展又有多慢……你說的這些,已然超出了我們這時代人的認知了,若非聽太姑奶奶說過天祖是未來人,我隻會認為你在說夢話。」


    「我何嚐不知希望渺茫……」李寶籲了口氣,正色道,「這個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如何傳承下去,姐你心思細膩,幫我想想辦法。」


    頓了頓,「既然你都知道了,自然要出一把子力氣。」


    李鶯鶯點點頭,沉吟片刻,問:「我可以看看那口箱子裏的東西嗎?」


    「其實也沒這個必要,我可以直接告訴你。」


    「那你說吧。」


    李寶深吸一口氣,說道:「天祖的三位妻子,張祖師,李……李景隆,太祖,藍玉,懿文太子,建文,成祖,仁宗……這是繪畫內容。」


    「至於文本內容,則是天祖與這許多人的共同經曆……」


    李鶯鶯美眸瞪大,再度壓低嗓音道:「懿文太子和建文皇帝也有?」


    李寶點點頭。


    「這就麻煩了呀,這兩位可是禁忌,尤其是建文……,萬一子孫恐遭了無妄之災作出銷毀之舉……太姑奶奶籌劃許多年的準備,就付之一炬了啊。」


    李鶯鶯秀眉蹙起,滿臉的憂慮,「還有太祖丶成祖……私藏大明列祖列宗的遺像,也一樣是大逆不道……若隻天祖的妻子和張祖師,二代曹國公,藍玉這些人倒還好,可這麽多皇帝……縱有免死鐵券,也難抵消後繼子孫的惶恐啊。」


    李寶苦笑道:「這也是我最擔憂的地方。」


    「棘手啊……」


    李鶯鶯也滿心無力的苦笑,隨即想到了什麽,眸光微微一凝。


    李寶心中一動,忙問道:「姐你想到了辦法?」


    李鶯鶯猶猶豫豫的說:「我得先問你一個問題。」


    「哎呀,你就……好吧,你問。」


    「天祖的秘密可以曝光嗎?」


    「天祖的秘密不是已然曝光了嗎?」李寶無語道,「李家分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一整個都知道了,這些你是清楚的啊。」


    「哎呀不是……」李鶯鶯沒好氣道,「我是說,真正意義上的曝光,全天下的曝光,可以嗎?」


    李寶還是沒搞懂兩者之間的聯係,不過還是如實道:


    「隨著時間推移,天祖的秘密會隨著需要逐步曝光……終有一日會全天下曝光。」


    接著,補充道:「這事本不該告訴你,你嘴巴嚴實點兒。」


    「我明白。」李鶯鶯緩緩點頭,又思索了片刻,忽的一笑,「我想……可以了。」


    「哦?怎麽說?」


    李鶯鶯沉吟道:「我剛才突然想通了,其實症結不在大明列祖列宗的遺像,而在天祖,天祖才是真正的免死鐵券,於李家子孫而言,天祖這個人才是最大的依仗,最寶貴的財富。」


    「隻要後世子孫相信天祖是真實存在的,且也相信關於天祖長生的傳言,那問題就不是問題了。」


    李寶愕然。


    李鶯鶯進一步解釋道:「天祖注定會與李家漸行漸遠,所以天祖的秘密若隻在李家內部流傳,一代人,兩代人,三代人……一直傳,卻不見其人,傳著傳著李家子孫就不會再相信了,這禮物的傳承自然也就斷了,可若是全天下人都這樣傳……李家人必定會相信,隻需包裝一下,亦或說把禮物的傳承與李家的興旺綁定在一起……」


    李鶯鶯笑道:「這麽一個神人,這麽一個活祖宗,李家子孫但凡有點腦子,就不會不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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