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馬斯遺憾離去,與另一男性貴族子弟繼續跳舞……


    李雪兒忍不住開口:「這人……是不是對你有什麽企圖?」


    李青滿臉黑線,不過他也有種荒誕的感覺。


    這種事算不上驚駭世俗,大明也不是沒有這現象,李青清了清嗓子,道:「管他呢。」


    李雪兒有些不舒服,道:「要不,咱們不在這兒待了,換個地方。」


    「沒必要。」李青說道,「我的好,隻對你們,事實上我從來不是什麽好人,吃人不嘴短,拿人不手軟就不說了,翻臉不認人的事我都乾的多了,真以為我是什麽君子啊?」


    李雪兒愕然,接著,哭笑不得的搖搖頭。


    這時,一個貴婦打扮的女子走來,做了個和托馬斯一樣的邀請動作。


    李雪兒正欲開口替李青拒絕。


    卻見李青已欣然同意,並牽住了對方的手。


    小老太太有些不開心了。


    悶悶地坐在那兒,瞅什麽都不順眼,哼哼道:「這是什麽文化啊,哪有女人當著丈夫的麵邀請別的男人……背地裏也不行啊,糟粕,糟粕……」


    兀自吐槽了一陣兒,李雪兒又不自禁看向李青。


    這一看不由更是鬱悶,嘟囔道:


    「學的可真快……」


    十一朝的修行可不是開玩笑的,就李青當下的身體素質,遠遠超越了人類極限,隻要想學,這種沒什麽難度的東西,自然有手就行。


    加之李青的身體協調性極好,初一上手,就表現出了不俗的造詣。


    李雪兒白眼翻上了天……


    ~


    宴會結束,都臨近子時了。


    李雪兒似是累了,又似是對李青的行為耿耿於懷,一回房間便睡了,也不管李青睡哪兒。


    李青也不生氣,當然,他也顧不上生氣,大腦飛速運轉,不停的複盤收集到的信息……


    除了政治丶民情等問題,李青還發現了一個不易察覺點,此地的語言與佛郎機雖不一樣,可某些詞匯好似又有共同之處。


    李青暗暗琢磨:不知是這邊影響了那邊,還是那邊影響了這邊,也可能相互都有……嗯…,實力決定一切,大抵還是那邊的多一些。


    「之前以為那邊說的是古代的英語,現在看……好似不是這回事兒,這邊的語言好像跟後世的英語也沒太大區別,唉……隻可惜,我都給忘乾淨了……」


    李青有些遺憾,同時,也有些振奮。


    就目前而言,佛郎機仍是西方,至少在歐洲,是絕對的霸主。


    如此情況,語言定然相互影響,他覺得學習難度應該不大……


    李青咕噥道:「就是還不知道這時代的大不列顛,是不是佛郎機的殖民地,還是說……這邊也乘上了殖民化發展的快船……嗯,得想辦法確定一下,這個托馬斯好歹也是個貴族,雖隻是伯爵家族出身,但這邊的爵位比之大明要稀缺,如若能通過他接觸到伊莉莎白……那能省不少事呢。」


    李青不想以大明朝廷的名義直接和伊莉莎白溝通。


    一是雙方接觸時間尚短,不像朝鮮丶日本等藩屬國,數百上千年前就是中國的藩屬國了,


    二是雙方的文化差異實在太大,朝鮮丶日本等藩屬國,無一例外地受到了漢文化薰陶,並且主動學習,雙方交流可以處在一個頻道,而這邊……李青心裏沒底。


    萬一一個不慎,把女王乃至整個王國貴族給搞應激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隻有對這邊的文化丶價值觀等諸多方麵,有了多維度了解之後,才能對症下藥般的溝通交流……


    李青逐漸有了困意,打了個哈欠,緩緩睡去……


    ~


    許是李青的「我隻和女人跳舞」起了效果,之後幾日,托馬斯沒有再表現出讓李青別扭丶讓李雪兒反感的行為。


    不過,貴族風度維持的很好,並未因此就對李青疏離,還是那般健談且優雅。


    當然,也可能是出於想和李家做生意的原因。


    不管出於貴族的自我修養,還是想做生意的原因,於李青來說,這一點都不重要,隻要能了解他想了解的,其他根本不用在意。


    雙方相處總體十分融洽,期間,李青提出支付對方招待的花費,都被托馬斯回絕了,說對一個貴族來說,李青這樣的行為是很不友好的。


    見對方如此,李青也隻好客隨主便,隻通過采買送禮等方式,予以補償。


    雖說李青吃人不嘴軟,可到底代表著大明的貴族,何況,這個托馬斯也著實幫了大忙,李青自然不好心安理得的占人便宜……


    該說不說,貴族的娛樂方式,比之大明還要豐富。


    在家可以進行網球丶紙牌遊戲等娛樂。


    在外可以鬥牛,鬥犬……甚至鬥熊,冒險和賭博的刺激感,比之大明要野太多了。


    雖然文化不同,但在聲色犬馬這塊,卻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這邊不如大明的精致,卻有種粗獷的刺激感,且諸多娛樂活動,都有後世的影子。


    比如紙牌遊戲,就很像撲克的前身,比如在草地滾球比精準度,則類似保齡球的玩法……


    大明的富家公子小姐也打牌娛樂丶也玩球,可玩法上卻沒多少後世的影子。


    李青當然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不過現在不是問題了,同樣的悲劇不會上演,後世的世界格局自也不會再是那般,大明輝煌強盛,後世的文化丶娛樂等諸多方麵,都會以大明標準的基礎上,進行演變……


    這邊的冬天比金陵要冷一些,比京師又暖和一些,總體來說,區別不算大。


    隨著氣溫逐漸走低,李青丶李雪兒一行人也換上了托馬斯家生產的羊毛夾克,李雪兒對這邊的文化風俗等諸多方麵,抵觸心理也逐漸走低,開始入鄉隨俗……


    聖誕節時還想給李青一個驚喜,結果差點被李青當成夜闖的盜賊給揍了。


    ~


    眨眼,嘉靖三十九年了。


    這邊也過年,隻是與大明大不相同,沒有除夕守歲,沒有春聯鞭炮,隻往返於教堂禮拜和家庭聚會。


    李青提前打了招呼,並沒有參與其中,隻和李雪兒以及幾個夥計,按照自己的方式過年。


    這些時日下來,李青也不都是專注於娛樂活動,以及了解風土人情丶政治丶價值觀,每天都抽出一個多時辰用來學外語。


    沒辦法,外語得學!


    李家夥計水平有限,外人李青又無法完全信任,還是自己掌握才好。


    李青對語言的天賦,比之朱厚照可能差點兒,但也沒差多少,幾個月的刻苦努力,其水平都趕超了李家夥計。


    李雪兒打趣道:「早知道你這麽聰明,就不帶這幾個夥計了。」


    李青伸了個懶腰,道:「也不能這麽說,不帶的話,咱們在女王的腿吃飯都是問題,興許也就沒這麽順利了。」


    「朝廷的商船估摸著夏末就到了,要不……讓夥計們回去得了?」李雪兒道,「反正現在也不用他們翻譯了,你比他們都精通。」


    李青微微頷首,問道:「咱們還有多少錢?」


    李雪兒道:「不多了,要不是你賭鬥牛鬥熊贏了些,早就花完了。」


    說到這,她有些無奈,「本來按照計劃,帶的金銀怎麽也能花到朝廷商船到來,可整日與這群貴族相處,花費實在不小,要不……你再贏點兒?」


    李青好笑點頭。


    來的時候帶了不少現金現銀,可這些東西也沒辦法帶太多,帶多了累贅。


    更多帶的是銀票,無他,方便!


    隻要朝廷商船一到,便能拿著銀票與朝廷商船換銀子,不外乎吃點虧,讓押船的廠衛賺點。


    李雪兒歎道:「唉,要是銀票在這裏也能用,就沒這麽多麻煩了。」


    李青怔了下,隨即笑道:「理論上,這完全可行。」


    「……」李雪兒白眼道,「除非在此地開錢莊,不然萬難行得通,可開錢莊風險多大啊,你總不會真覺得這些貴族個個仁善吧?」


    「這些是問題,但可以克服嘛。」


    李雪兒苦笑:「大明是強大,可正所謂鞭長莫及,對方真就是明搶,還能來討伐?成本太高了。」


    「如若是朝廷發行給商會成員的銀券呢?」


    李雪兒一怔,「以大明朝廷信用擔保?」


    李青頷首。


    「問題是就目前而言,雙方還未真正建立起信任啊。」李雪兒蹙眉道,「你不會是想代替朝廷與女王洽談吧?」


    李青思忖了下,道:「暫時沒這個打算,不過等吃透了這裏,再以永青侯的身份與女王洽談,也未嚐不可。」


    李雪兒愕然失笑。


    李青:「怎麽了?」


    李雪兒好笑道:「你不會以為那塊玉牌在這裏也好使吧?這邊的飯館酒館都能叫《女王的腿》,你拿一個《大明的龍》人家能有啥反應?」


    「啊哈哈……」李青發笑,「不錯,可你似乎把前來貿易的人給忘了。」


    李雪兒一怔,繼而道:「永青侯在京師不算秘密,可大多數人都是隻知道你這個人,親眼見過你的又有多少?」


    李青淡然一笑:「山人自有妙計。」


    「……」李雪兒忍不住道,「我總覺得你有時候挺天真的?」


    李青詫異:「怎麽就天真了?」


    「拿朝廷在商會成員之間發行的銀券當銀子花,當人家女王是傻子啊,還是說……憑你長得好看?」李雪兒咕噥道,「審美又不一樣,你別太自戀……」


    「什麽跟什麽啊?」李青黑著臉道,「銀子也好,銀券也罷,隻要朝廷放出來的同時保證回收,那它就是錢。」


    言罷,李青起身便要往外走。


    「大過年的你去哪兒?」


    「我練一下擊劍。」李青懶洋洋道,「聽托馬斯說,擊劍這項運動連女王都熱衷呢,我打算以此為突破點,真正打入頂流圈層,早日見到那位伊莉莎白。」


    李青玩笑道:「我想未來某日,一邊與她擊劍,一邊與她洽談,可以事半功倍。」


    李雪兒:-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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