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麻杆一樣的男人聽了淩子的問話,身子也放鬆下來。(..info好看的小說)他微笑著輕微點了點頭,眼光向下,看著淩子的手掌。淩子的手已經握住了他細長的脖子,拇指的指尖正捏著他喉部的軟骨,所以他也不敢動作太大。


    淩子笑著放開了手,那人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卻也並沒有顯出多少驚慌失措,好像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的事情了。


    他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微微喘了口氣才笑著說道:“幸虧我老小子沒有老眼昏花,不然今天就交代到這裏了。不過何淩你可真是變化太大了,所以我明明知道可能是你,還是不敢認啊!”


    這麻杆一樣消瘦的中年男人卻正是當年隨著鐵刃城鐵老大一起從聚神殺出來的八大金剛中的快槍棍子。那時淩子在歡場最紅的時候,是鐵刃城手下的王牌神女,雖然和他沒有什麽很深的交往,但還是見過幾麵的。


    淩子在帝國的邊境之處能見到以前的故交自然是欣喜不已。鐵老大和鍾喜他們自從在聚神大廈地下停車場一別之後,渺無音訊,這次相逢,自然也想打聽一下他們的消息。


    她聽了棍子的話,微微一笑,簡單地解釋了自己這些年的一些經曆。當然有些匪夷所思的病毒融合,成為半麵天使什麽的都自然而然被屏蔽了過去。大家都在江湖混跡,自然知道有些事情,打聽的太清楚是沒有什麽必要的。


    小七還在酒店的房間裏,淩子每次出來都需要牽著他的手,通過能量來掩蓋他體內異常的體溫和生理指標的變化。現在每個帝國的城市,毒人掃描儀都星羅密布。除了官方的設備,甚至在有些富裕的家庭裏都成了必備的儀器。所以淩子帶他出來必須十分的小心。


    想到這些,淩子給棍子留下了酒店的地址,邀請他晚間去房間裏聊天敘舊。棍子也笑嗬嗬的欣然應允。他現在已經是一家運動店鋪的大老板,在恒陽城算是小有資產。因為今天偶爾看到了淩子的身影,感覺似曾相識,才一路跟蹤,卻不想被淩子這麽快就發現了。


    當夜,當棍子帶著一大堆恒陽當地的美食、美酒和特產進入淩子房間的時候,首先就贏得了小七的無限好感。他見到那大包小包熱氣騰騰的食物,眼睛立刻就有些發直。立刻拋棄了以前的偏見,對棍子的好感也驟然飆升了許多。棍子沒有見過何虎,還以為這個黑黢黢的少年就是淩子的親弟弟。淩子隻是笑笑也沒有說破,而小七早就被美食吸引,一個人抱著一堆東西直接衝進了裏屋,反正淩子姐也不會有任何危險,他也就放心的大快朵頤起來。


    熱氣騰騰的咖啡以後換成了清雅幽香的清茶,那邊小七吃的心滿意足之後已經享受完快樂的音樂洗澡時間,甚至呼哈亂響的公鴨嗓子都安靜了許久,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睡熟了。棍子看看不早,這才起身告辭,並約好了明天帶兩人去遊玩一番,淩子起身將他送出房門,臉上掛著溫暖的笑容,同時也有一些若有所思的表情。


    棍子跟隨鐵老大逃出j市以後擔心胡家的追殺,一路潛藏蹤跡,直接逃出了帝國,奔著雅誌共和國而去。好在當時胡家的主要心思是控製帝國的地下勢力和準備即將到來的戰爭,對於他們這些螻蟻一樣的小人物並不在意。否則就算鐵頭機警,屬下忠誠,能不能跑出帝國都很難講了。


    鐵刃城也算地下勢力老大中比較謹慎和有頭腦的一位。在他勢力初成處於上升期的四五年前,為了給鐵悠然準備一條後路,他就偷偷安排明叔帶著資金和可靠的人前往雅誌暗暗地紮根下來。


    明叔按照他的安排,在雅誌的一切生意和事物都不會和遙遠的j市有任何的聯係。而且在這邊也是從事著正當的酒店餐飲買賣,中規中矩地在這遙遠的地方栽下了一粒小小的種子。


    鐵刃城投入地下勢力發家之前是做了十幾年的廚師的。從小就對味覺和食物搭配有著天賦異稟的能力。相信如果不是命運弄人,機緣巧合,他現在絕對是j市頂級的廚師之一。隻是不知道那樣有沒有機會避免妻子的慘死和躲過毒人的暴亂。


    命運有時就像輪盤賭,有時你撥動一個微小的指針,那你身邊的許多弟兄,親屬和自己就像被卷入了一道無法自拔的狂潮和漩渦。你隻能在風浪裏不停地撥水,希望能找到更可靠的岸邊,更平安幸福的港灣。但多少人就此被卷入了深深的海底,永遠隻能在黑暗的深淵裏懊悔和感歎。


    但命運的另一個美麗就是未知。當你在漩渦中拚命的掙紮時,遙望遠處的那人,好像在岸上逍遙自在的生活,心中充滿了羨慕和嫉妒。但如果走近去看,可能才會發現他的身體正在慢慢地陷入流沙,同樣羨慕你在海裏的恣意暢快。


    所以無所謂天堂和地獄,無論是在漩渦還是流沙,隻要你還明白最後的底線,並且堅持的和命運抗爭下去,當你真的以為沉入穀底而絕望的時候,其實隻要再堅持一下,可能就會發現那個調皮的叫做命運的家夥其實給你留了不止一條逃生的天窗。


    鐵刃城在逃入雅誌之後,自然就和弟兄們都隱藏在原本自己最小的徒弟經營的酒店之中。對外的宣稱隻是最近應聘的高級廚師。但他重操舊業之後,反而通過這些年生活的沉澱對廚藝有了更深刻的認識,加上本來就技藝高超,所以很快就在雅誌高層的會所和圈子裏漸漸有了名氣。


    隻是已經改名任丞的他自然懂得行事低調的必要。雖然江湖的經曆和對女兒的牽掛,讓他不可能就甘心默默無聞地隻做在灶台邊的名人,但這次元氣大傷之後的他行事更加的小心謹慎。


    開始他隻是默默做菜,雖然許多雅誌的上流圈子或者世家子弟在品嚐了他的手藝之後都邀請他從後廚到前台來當麵讚賞和結交。但他總是點頭微笑,少言寡語,給人留下了木訥不善交際的印象,反而增加了他的神秘感和那些人對他的好感。


    漸漸地,從在酒店單獨約請他特別製作私房菜,到相熟以後有些私人聚會和會所晚宴,越來越多的人請他到私人府邸上門料理。從很少和他們交流說話慢慢也偶爾陪著評點一下菜品和陪飲兩杯。任丞這位外表憨厚謹慎,廚藝高超非凡,還有一些不同見識的大廚慢慢也在雅誌的上流圈子中有了一點小小的名氣。


    當然,站穩腳跟以後,鐵老大自然還是有許多不同於普通大廚的計劃和布置。除了表麵上的掩護,他帶出來的弟兄們很快就通過以前布置的網絡在雅誌和帝國邊境的各個地方生根發芽,觸角也慢慢地如細密的蛛網般蔓延開去。


    像棍子就到了恒陽城,成了運動商店的老板。但作為鐵老大最信任的兄弟,他自然是潛回帝國搜集消息,觀察動態的第一選擇。


    淩子躺在浴缸中,添了精油和花瓣的水芬芳舒適。她一邊慢慢擦洗著光滑的皮膚,一邊回憶著棍子叔給自己說的他們來後的這些經曆。


    她的臉上慢慢浮起了微笑,想來這時棍子已經把鐵悠然的消息通過秘密渠道告訴了鐵老大吧。就算想象,也能知道一年隱姓埋名但心中無時無刻不再思念著亂世中女兒的鐵頭現在一定是激動莫名,夜不能寐了。


    誌承那時接鐵悠然來的時候告訴自己,鐵老大的老管家明叔雖然找到了他的女兒,但那時毒人暴亂已經開始,老人家豁出了老命才保住了鐵頭的一絲骨血。但要不是誌承的柳家及時救助,在當時帝國戰亂和毒人的暴虐之中,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的命運可想而知。


    隻是當淩子問起鍾喜的消息時,棍子叔竟然有些語塞。原來鍾喜自從來到雅誌之後,並沒有按照鐵老大給他安排的身份低調地生活。而是不知道通過什麽關係,很快就投入了胡家的懷抱,憑借他的拚命和江湖經驗,現在已經是胡家在雅誌秘密網絡中的一名小小的幹員。


    淩子微微抿著嘴唇,眼前又浮現出喜子那悲傷決絕的表情。她自然知道喜子要想進入胡家的內部並不是什麽特別困難的事情,畢竟他隱姓埋名多年,一直是迷幻劑調查科的臥底,而那個部門卻是多年前就已經實際被胡家控製的暗線之一。


    在胡老大沒有發現他就是鍾重的兒子之前,他還是安全的。他這麽選擇和拚命自然想進一步搞清楚父親去世的真相,伺機給予對方致命的一擊。


    淩子微微皺了皺眉頭,望向浴缸外沉沉的夜空,天際的遠處,好像有暗紅的血色流動,和黑如墨染的夜色融合,帶著一種壓抑恐怖的氣氛。


    鍾喜的心中一直有這樣一團如血色黑暗的烏雲在徘徊吧。從來沒有感受過晴朗和舒暢的心該是多麽的痛苦和苦澀啊。而且他單憑著自己那點微末的力量,在隨時都可能被人挫骨揚灰的高壓線上孤獨的起舞,不知道是怎樣的悲哀呢?


    淩子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臉上的表情也怪異了起來。似笑非笑,又有點嬌羞和酸澀,她輕輕用手拍擊著浴缸中的水花,好像有些拿不定主意。突然,她微微皺起了鼻子,調皮地嘟嚕了一聲。


    “哼,尼顰兒,這麽快就要見麵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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