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轉移不僅涉及到麟吉的存亡,對淩子會產生什麽影響也需要仔細斟酌。而且其中的技術問題,安全問題等等都需要封老和麟吉好好的準備、思量。淩子相信老爹會全麵考慮自己的感受和得失。而且是否接受這一計劃也要等詳細的準備工作結束之後才能知道。


    所以和老爹在實驗室分手之後淩子得到了難得的幾天假期。不過麟吉大叔特意囑咐淩子,不要把他們三個的秘密告訴任何人,包括誌承。


    回到房間的時候發現曉雪已經帶著莫茗到她屋裏睡覺去了。淩子過去看了看莫茗,孩子正呼呼睡得很香。才到實驗中心兩三天的時間,看著莫茗好像胖了點也更白皙了,雖然睡覺的時候偶爾還會流淚想起媽媽,但看來越來越適應這裏的生活了。


    曉雪和淩子對望了一眼,都有點臉紅。淩子想了想,悄悄說了聲我也累了,回去洗澡睡覺了。說道洗澡,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臉色更紅了。曉雪麻利地揮揮手,笑著去看莫茗去了。


    淩子這夜睡的很香甜,竟然沒有做夢。


    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被咚咚咚的砸門的聲音吵醒了。


    淩子一個翻身就飄到門口,打開門一看,不由鬆了一口氣。原來曉雪正撅著嘴站在外麵,淩子邊回身往屋裏床邊走邊嘟嚕著:“搞什麽嘛,你又不是進不來,砸門做什麽,生誰的氣啦這是。小莫呢?”可沒走兩步就被曉雪一把拉住,拽著就往她的屋裏走去,邊走還邊說:“你來聽聽,什麽意思啊!”


    淩子莫名其妙就被拉進了曉雪的屋子,進門一看,才發現屋裏還有七八個穿著白色防護服的工作人員。他們的裝束統一,都是一身高防護級別衣服,全身包裹著雪白外衣,遮頭擋臉,連嘴巴也帶著防毒麵具。


    淩子還穿著睡衣,上身隻有短褂,下身更是熱褲。白皙的胳膊和修長的玉腿都裸露在外,突然見屋裏有外人,正想埋怨曉雪。可瞥見白衣防護服中有幾個人竟然手裏端著磁電槍和突擊刀。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


    為首一位個子最矮的男人走了過來,透過防護服的麵罩能看到他帶著厚厚的眼鏡。


    “何淩小姐,不好意思。實驗中心這兩天對這個小孩子的研究數據表明他具有潛在的攻擊危險性並且傳染率相當的高!”


    “你們要殺了他?”淩子的聲音異常冰冷,連曉雪都嚇了一跳。


    “孩子呢?”淩子繼續冷森森地問道


    這時不僅屋裏穿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連曉雪都感覺到了一陣明顯的寒意突然籠罩了房間。殺氣,這裏除了曉雪和那幾個持槍的人真正的殺過人以外,其他人都隻是從書本裏了解過這個詞。但現在他們都真實地感覺到了這種氣息。


    淩子就像一隻保護著孩子的母豹子一樣森然逼近了那位矮小的首領。本來淩子一進屋裏的時候,這位還對那炫白的肌膚和長腿優美弧線感覺一陣眩暈的家夥現在不禁雙腿都有些哆嗦了起來。他突然感覺慢慢過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條亮起了尾巴的響尾蛇抑或能聞到粗重呼吸的獅子。


    他的聲音抑製不住的有些顫抖,嘴裏也有些磕巴。曉雪這時反倒拉住了淩子,小聲說道:“孩子在後麵吃飯,我讓他們都在這屋,你冷靜點。”


    “恩!”淩子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你們想要怎麽樣?”


    那首領終於有些緩過神來,口氣溫和了許多:“孩子不可以繼續住在實驗中心,同時包括同樣是病毒攜帶者的這位姑娘和。。。”


    “我,是嗎?”淩子繼續問道。


    “是的。”


    “是誰的命令。你們帶著槍是不是我們不聽就要強迫我們呢?”


    “沒有這事。絕對沒有這事!是夫人的命令,我們帶著武器隻是大家聽說有被攻擊的可能都有些害怕,完全是為了自保。如果你們不同意,我們可以回去和夫人說,然後再商量,隻是你們三位在有確定消息之前請不要離開房間。”那位眼鏡男連連擺手說道。


    “我們走,你回去給夫人說吧。”淩子和曉雪對望了一眼。已經達成了共識。


    眼鏡男微微一擺手,那些人已經隨著他走出了房門,但並沒有離去,看來是等著淩子她們收拾東西接著監視她們離開中心。


    “為什麽不給善文和那小子說聲,哦,他早晨還假惺惺地。。。”曉雪看著淩子,突然不再說話,歎了口氣,就進屋去收拾東西去了。


    淩子、曉雪帶著莫茗跟著那些白衣人走出實驗中心的時候,外麵已經有一輛特別寬大的磁電車在門口等候,但沒有司機。淩子認出這就是誌承送給自己的那輛他本來的車子,心中有些百感交集。


    夫人的態度她是清楚的。在她心裏,自己是一個誘惑誌承,不能傳宗接代的廢物。憑借她的情報消息,誌承昨天和自己道別的情況肯定她也知道。她那樣給誌承描述自己是因為有些更不好聽的話不願意說出來傷害兒子的感情。淩子的出身和以前的職業如果不是教養和照顧誌承的麵子,不知道還有什麽隱藏的更不堪的話。


    淩子默默發動了車子,莫茗還在後麵纏著曉雪。問姐姐是不是帶他出去玩,曉雪隻好強笑著應承著孩子。兩個女孩子感覺就像被攆出來的喪家之犬,灰溜溜地向混合居住區駛去。


    才到了何媽房子的附近。淩子和曉雪就感覺不對。那裏黑壓壓坐了一大群人,無聲地人群密密麻麻但安靜有序。靜坐的人們手裏拿著,身旁豎著許多標語。淩子心裏突然一痛,她已經看清了那些標語的內容。


    “社區不允許居住毒人的家屬!”


    “你疼愛自己的孩子,我們也一樣!”


    “安全是我們唯一的要求,請您自重!”


    “滾出我們身邊!”


    還有些更加不堪入目帶著侮辱性字眼的牌子和標語讓淩子的心中好像被人緊緊抓住一樣,感覺有些窒息,眼睛也有些刺痛。


    她轉到自動駕駛,輕輕把航向調整了一下。然後轉頭給曉雪說了一聲:“帶著小莫不要下來。”然後就放低車子,輕輕跳了出去。


    遠遠的人群不知道誰發現了淩子。立刻本來安靜的人群像開水微微沸騰一樣泛起了細細的水花,議論聲也此起彼伏,還好沒有炸開鍋。


    當淩子默默而筆直地向屋裏走去的時候,那些人都好像見到了蛇蠍猛獸一樣慌不擇路地閃到兩旁。議論聲就像海麵的波浪,由遠及近,在淩子的耳邊嗡嗡的響起。


    淩子感覺眼睛有一點濕,心中有一團火。她以前歡場沉浮,最怕就是給家人帶來什麽羞辱和不幸,所以從來低調安靜。即使已經有許多的收入,也從來不敢讓家裏人太過於享受或者炫耀。所以雖然貧窮,一家人還過著和樂的生活。


    可是現在,遠遠屋子的門口,不僅有何虎、何媽,還有小迪和正叔。當看到阿貴一家也圍繞著媽媽站在屋子的門口時,何淩的眼淚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她趁著還遠,輕輕用能量把淚水蒸發掉。勉強撐起了一個笑臉,向家人們走去。何媽倒是一臉平靜,慢慢迎著何淩走了過來,在離人群不遠的地方截住了何淩。


    小迪輕輕地說了聲:“姐姐回來了。”就悄悄站在了何虎的身旁。隻有正叔眼光有點複雜地看著淩子,好像有些微微歎息的樣子。


    何媽拉著淩子,又向人群走近了幾步。那些人反而默默地後退著,仍舊保持著中間的距離。


    “媽,你聽我說。”淩子小聲地對媽媽說。


    “不用,閨女,你給大夥說說。他們隻是誤會咱們了。”何媽仍舊一臉的希望。然後她大聲地對著圍觀的人群喊道:“這是我的女兒何淩,你們都看到了,她可不是什麽毒人。我不知道你們從哪裏聽到了錯誤的消息,今天一早就圍在我們家門口,不管我們怎麽解釋你們都不相信。現在眼見為實,大家都散了吧,基地這麽忙,咱們一起還要工作是吧!”


    何媽的聲音開始還比較充滿了自信而十分洪亮,可對麵那些人懷疑害怕的表情,不自覺畏縮後退的身影,讓她的聲音逐漸變小。不過她還是很有信心,畢竟誰都看到了實際的情況,女兒是被冤枉的。就算有人想誣陷自己家,有誌承和善文在,誤會很快就會弄清楚的。


    她的話說完了,可是周圍還是安靜異常。她沒有從對麵那些人臉上看到她期望的釋然,放鬆的表情,反而看到了更加的恐慌,甚至有人還不自覺的又向後退了兩步。突然人群中有個兩三歲大的孩子不知道因為什麽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嘹亮的哭聲竟然成了現在黑壓壓的人群中唯一的聲音。那哭聲絕望痛苦而且有些歇斯底裏,就像何媽現在的心情。


    何媽突然明白了大家目光集中在哪裏,她慢慢轉頭看著女兒。她感覺到她緊緊拉著的,淩子的手掌有點冰涼還微微的顫抖。何媽的脖頸轉動的很慢,雖然她對女兒有無比的信心,但想著對麵可怕的目光,好像她轉過頭去會看到一個嘴裏還叼著血淋淋碎肉的凶猛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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