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子也曾設想過和誌承姐姐見麵的情景,可沒有想到柳善文如此的直率有趣,但普通的話語裏又顯出她的確有些女中豪傑的做派。她微笑著有些害羞地說了一聲姐姐好。


    善文看著淩子有些害羞的樣子,可能也覺得自己的介紹有些直接,微微笑著拉著淩子的手,輕聲對她說:“第一次到這裏不想讓你太拘束,所以我讓阿秀沒有介紹我,不生氣吧!”


    淩子也漸漸習慣了她直來直去的說話方式,微微搖頭說道:“今天的宴會真是讓我和曉雪大開眼界呢!”


    這時曉雪才閉上張大的嘴巴,連忙湊過來高興地說:“姐姐好,淩子就是我的命,她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善文也點點頭:“你叫曉雪,那個小子是金家的三公子,人還算不錯,就是沒有什麽真本事,做個小跟班還是不錯的。”


    曉雪的臉騰地就紅了起來,秀兒和淩子忍不住笑了。四人的距離一下子拉得近了許多。一邊說著,善文帶著秀兒三個人向外麵走去,才出了高聳的花廊,就有一輛寬大的草地車停在她們身前。


    這輛草地車足有普通公園裏旋轉木馬那麽大,三個侍者分立不同的位置,分別掌握前進,左右轉的方向。而車子的中央,已經擺上了鋪著流蘇桌布的圓桌和長柄的靠椅。桌上白釉明亮的瓷壺已經泡好了清新的香茶,小點心也玲瓏剔透,還有各色水果和精致的小吃。善文招呼了一聲,草地車飛快地遠離噴泉而去。


    善文帶著她們三人來到一座緊靠海邊的名叫“藕閣”的小別墅,一間間房間如藕節般串聯相接,白色的弧形建築看了就清新可愛。房間內部的裝飾卻和外部差別極大,極盡奢華,富麗堂皇。寬大舒適的沙發上鋪滿了了厚厚的獸皮厚墊,雕花裝飾的壁爐也燃起了溫暖而馨香的爐火,桌上的紅酒和菜肴已經少而精致。顯然如果外麵的宴會是大眾享受,這裏就是私房小廚了。


    善文進了屋子,就蜷縮到寬大的沙發上,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倦意,早有侍女送過精致的紅茶,她微微擺手,輕聲說:“你們也隨意,這裏是家裏私密的住所,都放鬆些。.info[]曉雪,你跟秀兒去換身衣服,你穿著那裙子都不好休息。”又轉頭對侍女說:“今天我們就在這裏睡了,你去再收拾幾間房。”


    淩子和曉雪客隨主便,都換下了輕鬆的睡衣,各自選了自己喜愛的飲品,找了舒服的沙發或者躺椅,在善文周圍坐了下來。海邊的夜晚有風的時候還是有些濕冷,但在這裏,圍著烘烘的爐火,捧著熱氣騰騰的香茶,望著窗外燈光照耀下起伏的海水拍打著岸邊的礁石,別有一番情趣。


    善文隻是稍微休息了幾分鍾,就又神采奕奕,絲毫沒有了剛才的倦意。四個女孩子都是青春年華,最大的善文也還不到三十歲,所以很容易就聊在了一起。曉雪和秀兒當然是談話的主角,淩子和善文隻是微笑著傾聽,偶爾善文也插上一句,語鋒依然犀利幹脆。很快,屋裏除了秀兒清脆的聲音,就隻有侍女無聲輕柔的活動和爐火中偶爾傳來的劈劈啪啪的響聲。


    雖然是秀兒在說,可她基本上是提問的角色,而善文和曉雪簡單的回答卻讓秀兒想出了更多的問題。交談下來,淩子才知道帝國現在的局勢,胡家的崛起,毒人的肆虐讓她更有點擔心仍然留在外麵的鐵悠然。而曉雪說起封老和梅香的事情,讓善文和秀兒也不僅唏噓傷感。


    善文聽說胡家控製了毒人的製造並利用病毒和在j市的勢力正在研製進一步控製毒人的抗體,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竟然有些走神。看著她陷入沉思,其他三人也體貼的隻是沉默不語。一會兒,善文才抬起頭來,目光幽深地望著窗外,輕輕歎了口氣,示意秀兒可以繼續提問。


    木秀的殘忍,胡大的布置,聚神的動亂,浴血麟吉台,曉雪不用特意的誇張,隻是平鋪直敘訴說著這些故事就讓秀兒身邊的紙巾一會兒就堆起了一堆。當聽說淩子用體內的血液才控製住了曉雪的發作,秀兒又誇張地向淩子那邊靠了靠,舉起手中的一瓣甜柚,佯裝害怕地眯著眼睛,可憐兮兮地對著曉雪說:“雪兒妹妹乖,我不好吃哦,要吃吃這個小柚子。”氣的曉雪惡狠狠地露出了森森的白牙。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外麵已經漆黑如墨,窗外即使借著燈光,也看不清遠處的海浪了。四個人聊得很開心,可惜秀兒有了酒意,雖然仍然聽不夠對她來說特別新奇刺激的故事,可眼皮還是開始打架起來。而善文也是在外麵處理事情才回到家裏,從她略有疲倦的姿勢就可以看出還沒有真正好好的休息。


    淩子又喝了一杯茶,剛想勸善文和秀兒去休息,卻發現秀兒已經蜷縮著腿,縮在寬大的躺椅上睡著了,紅紅的臉上還帶著一絲笑容。善文也看到了,輕聲對淩子說了一聲:“你稍微留一下,就在這屋裏睡。”然後示意侍女扶著秀兒、帶著曉雪回房休息。


    當客廳的門被輕輕的掩上,善文突然附身到了淩子跟前,目光一點沒有疲倦和困意,淩子好像卻一點沒有驚訝的表情,隻是微笑著把善文手中的杯子蓄滿。


    “麟吉台我雖然沒有見過,但實際上設計思路完全是父親早年教導我們的器具大型化而已。你在裏麵訓練過,所以我們開門見山。”


    “好的,姐姐。”


    “你感覺胡家的抗體研究,成功幾率大不大?”


    “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成功率,他們應該收集病毒和從事研究已經十年以上了,雖然封老是權威,但是治病救人的思路,和他們製造控製毒人完全不同。而且封老隻有一個人。”


    “如果毒人的製造再經過改進,有沒有可能超過曉雪達到你十分之一能力的程度?”


    “絕對不可能,我融合的成功和我們家族的遺傳特性有很大的關係,這是關鍵的一點,而且我體內的病毒含量也不是他們大規模生產所能達到的,即使他們搜集的時間更長。”


    “抗體有沒有可能真正控製毒人?”


    淩子聽到這個問題略微遲疑了一下,然後深深吸了口氣,才抬頭盯著善文的眼睛,慢慢地說道:“這是最難以預測的事情。如果說他們沒有這個能力,可他們對付我的藥物已經能嚴重消弱我的能力,如果最後不是柳飛他們及時趕到,我可能就來不到這裏了。”淩子的目光雖然銳利,可善文依舊平和的望著她,沒有一絲的情緒波動。隻是靜靜地等待著下文。


    “我所見過的毒人還遠遠達不到我現在融合的程度。甚至可以說殺手和嬰兒的區別,他們連我都能逼上絕路,應該的答案是他們能完全控製毒人。可我還是有些保留,因為不確定的因素有兩點。”


    “哦?”善文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顆細長的香煙,並揮手製止了淩子尋找火機的舉動,手邊的玉鐲一轉,煙已經點著了。她深深吸了一口,示意淩子繼續說下去。


    “第一,我感覺他們的研究思路還是有問題,他們依然把毒人當做工具,希望通過抗體藥劑完全地控製毒人,主要是消減它們的能力,這樣可以防止毒人的任何異動,而且可以隨時消滅製造的失敗品。”


    “有什麽問題?”雖然有冉冉的煙霧,但善文的眼睛更加的閃亮。


    “胡家需要毒人的能力,他們一邊在製造更強能力的毒人,一邊在製造控製它們的抗體,這有點像飲鴆止渴,如果一旦抗體不能控製毒人,那就會引火燒身。”


    “這是第一點,第二點呢?”


    淩子又猶豫了一下,才緩緩地說道:“我不知道你或者家族怎麽看待毒人,我了解他們在不久之前還是普通的人類,甚至是底層比較可憐的人類。隻是被胡家改造利用而已。但人類就算被改造成了沒有理智嗜血的怪物,可人體的奇妙並不是胡家或者說目前的科技水平所能研究透徹的。毒人,即使沒有類似我的基因性狀,也是會產生對病毒的抗性,就算十之八九被改造的毒人都要消亡,但隨著抗性增強,剩餘少數的發展依然非常難以預料。”淩子組織著語言,邊說邊想,說完她也好像陷入了思考,輕輕喝了口茶,沉默了下去。


    善文深吸了一口煙,輕輕按滅。並沒有打斷淩子的思路,身體微微後仰,歪斜著靠在沙發的軟墊上。屋裏一時陷入了沉默。


    “你覺得呢?”過了好久,善文才輕聲地問道。


    “或許會變成世界的災難,或許。。。會誕生一種新的種族?”淩子的聲音也很輕,飄忽著好像沒有力氣。


    善文並沒有問淩子家族應該怎麽應付這種局麵,或者應該對胡家采取什麽態度,因為這不是淩子的專長或者應該參與和考慮的問題。她如此年級就掌控偌大家族的起起伏伏,一條基本的原則就是隻問專家專業的問題。雖說兼聽則明,但問普通人百句不如問專家一句,能被柳家一姐提問是一種榮譽,而在另一個層麵則是生活品質,甚至生命安全的保證。


    她聽完淩子的話頭部後仰的角度更大,手也輕輕放在額頭,好像真的遇到了困難的問題。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輕起身,走過淩子身邊的時候伸手按住了淩子的肩膀,示意她不用起來送自己。


    走到淩子的身後,善文的聲音好像從遠處飄來一樣很輕。“不管你明白不明白,我的決定是以家族的利益為第一原則的。”然後聲音稍微停頓了一下。


    淩子沒有回頭,隻是坐直了身子,她突然感覺善文的語聲有一絲的波動。


    “開始不接你回來是我的決定。和誌承沒有關係,他也沒有知道的必要。為此裝備胡家萬人的武器作為交換我認為是一筆不劃算的買賣。你可以恨我,感情對我來說都是要服從第一原則的。”這時淩子已經聽到了開門的聲音,語聲繼續:“我當時的選擇是讓你自生自滅。現在我認為那些武器的付出是值得的,好好休息,何淩。。。妹妹”隨後,門緩緩地關閉,將善文和淩子隔絕在內外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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