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127.雨夜,高架橋,邁巴赫(終)


    今晚東京的降雨量,絕對會讓任何一個氣象學家都感到震驚不解。


    但此刻,高架橋上,暴雨所落下的水珠對整個地麵沒有產生任何影響。


    遠處的天邊霧蒙蒙的一片,混雜著水幕的阻擋,能見度已經低到可憐。


    死侍群藉助著昆古尼爾的領域,瘋狂的想要逼近南雲雨月和豐川清告。


    南雲雨月已經記不清楚他究竟砍了多少隻死侍,它們黑色的鮮血從頭顱斷裂處流淌而出,然後又被雨水迅速衝刷,整片高架橋的路麵上,竟然沒有留下一點血的痕跡。


    但最令他出乎意料的是,奧丁在釋放了自己的領域之後,便再也沒有出手過。


    他在等待著什麽?


    南雲雨月不解。


    明明最初的時候,他親眼看見了奧丁曾想舉起來那把名為『昆古尼爾」的神槍。


    那個時候,他想把它投擲出去的意願已經很明顯了。


    但是,自從他和豐川清告兩人逼到身前之後,他便停下了自己的動作,再也沒有出手。隻是用昆古尼爾釋放了一個領域力場,與自己的戒律對抗著。


    南雲雨月緊繃著自己的神經,注視著他的動向。


    「走!」


    南雲雨月吼道。


    此刻,又一波死侍潮被兩人清空,而豐川清告也差不多已經到達了極限。


    刹那」終究是無法長時間開啟,何況這麽多年沒有錘煉自己的言靈,豐川清告也感覺自己的實力稍有些退化,能夠撐到現在已經,已經是他信念堅定的緣故了。


    他本來以為今天已是必死之局,誰能想到竟然還有一線生機。


    聽到南雲雨月的話,豐川清告一咬牙,再一次啟動了『刹那」,


    這一次,極限的速度並沒有衝向奧丁,而是奔向了身後的邁巴赫。


    南雲雨月的速度也絲毫不慢。


    通過賢者之石加持的戒律釋放出強大的威壓,那些血統階位較低的死侍速度頓時遲緩無比,根本無法追上兩人的步伐。


    即使它們能夠藉助昆古尼爾的領域,但是依然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響。


    「父親!雨月!」


    豐川祥子驚喜。


    尼伯龍根內的危機似乎已經被暫時解除了,奧丁像受到了某種限製一般,遲遲沒有出手。


    趁著這個機會,說不定他們真的能夠全員逃出這裏。


    然而,就在這個間隙。


    奧丁又一次的舉起了他的那把神槍。


    昆古尼爾』周身纏繞著流星,即使是在雨夜之中,也顯得分外明亮。


    槍身上驟然釋放出一股深邃的氣息,這種感覺與剛才那與『戒律」對抗的威壓又有些許不同,有一種直麵宿命的感覺。


    似乎是感受到了槍身上所釋放出來的氣息,八足駿馬『斯雷普尼爾」發出了一聲興奮的嘶鳴。


    它金色的瞳孔帶著憤恨,死死的盯著前方的南雲雨月。


    但是它兩隻黃金瞳所加起來的威勢,依舊遠遠不如奧丁那如同流動著熔岩的巨眼。


    這個流傳於神話中的存在,正準備使用出他最直接的招式。


    一投擲!


    陽謀!


    徹徹底底的陽謀!


    南雲雨月心中憤恨。


    因為投擲出這把傳說中的神槍需要經過一段時間的蓄力,所以上一次奧丁想要投擲出昆古尼爾的時候,便被他和豐川清告立刻聯手給暫時逼停了。


    但是現在,他們一旦想要逃離,奧丁就決定再次使用出相同的招式。


    而這時,不會受到任何阻礙!


    除非他們中間有一個人選擇留下來去阻擋他。


    「哈哈哈哈。」


    南雲雨月突然大笑起來。


    「人間五十年,去事恍如夢幻,天下之內,豈有長生不滅者。」


    明明是千鈞一發的險境,但是他卻莫名想起來了這句膾炙人口的詩篇。


    據傳,它是織田信長在一次戰役臨戰前所作。自此他開啟了他那輝煌的一生,直到死去那天,才又一次將它吟誦。


    南雲雨月回憶起自己兩世為人的經曆,第一次如此深刻的體會到這首詩篇的意境。


    上天給了他第二次生命,對他來說,已是莫大的恩賜。


    現在,南雲雨月內心澄若明鏡,潔同玉盤。


    他轉身,手中那柄不知名的長刀錚錚作響,『戒律」的威壓再一次增強了,依靠著賢者之石的效果,遠處想要奔來的死侍群直接一個翅超,頓時又摔倒了一片。


    「來吧—奧丁。」」


    南雲雨月輕聲道。


    他的腦海裏,一顆世界樹的形象正在生根發芽,轉瞬間便已經直衝雲霄。


    傳說裏,昆古尼爾的槍柄是用世界樹的樹枝做成的,


    但南雲雨月卻好像聽到了一個聲音,似乎是世界樹在對他說,它從來沒有贈送枝幹,


    讓別人去打造這樣一把神器。


    既然這樣,那這把長槍上的世界樹枝幹,定然是它的打造者偷竊而來。


    念已至此,南雲雨月熾烈的黃金瞳死死盯著這個騎在八足駿馬上的身影,正準備衝殺而上。


    然而!


    豐川清告同時轉身了!


    這一次,他的速度再度攀上了一個新的高峰。


    過去的時候,他的言靈『刹那」已經錘煉至了7階的境界。


    128倍的速度增幅之下,即使南雲雨月的身體素質遠超普通混血種,單論速度這一方麵也都難以企及。


    但現在—他更快了!


    豐川清告感覺自己的心中好像打破了些什麽,過去無數纏繞在他靈魂深處的回憶,此刻通通被他震成了碎片。


    那些致使他放棄了過去混血種生涯的創傷,還有那醞釀了不知多少年的複仇火焰,在這一刻,助推著他的言靈再次衝破了桔。


    「不就是神麽·—


    「不就是神嗎?」


    「不就是神嗎!!!」


    言靈『刹那」發出痛苦的歡呼。


    痛苦是因為在這種極端的情況下,又一次打破極限所帶來的痛感。


    而歡呼,則是因為在慶祝。


    慶祝終於又有一個混血種,達到了八階刹那的境界!


    八階刹那,256倍!!!


    這個本就以神速而聞名的言靈,當豐川清告將它推進到如此境界後,所揮出的長刀,


    每一招都快如閃電。


    當他發現奧丁想要投擲出昆古尼爾的時候,他的動作遠比南雲雨月更為迅速。


    「哈哈哈哈。」


    豐川清告一聲長嘯。


    折月』今晚真真正正的展現出了它的鋒芒,重新鍛造它的煉造者估計都沒有想到,


    這把刀竟然能夠向神明發起衝鋒。


    橘政宗隻是把它當成了收買人心的手段,而真正絕世名刀的誕生,向來不是出於這個原因。


    三日月宗近丶童子切安綱丶大典太光世丶鬼丸國綱·如果今晚豐川清告能夠幸存,


    那麽『折月』也就有了能夠名列其中的資格。


    這一瞬,


    他拔刀丶衝鋒丶迎敵,一氣嗬成。


    刀身帶著呼嘯的風聲,連死侍群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刀影就這麽朝著奧丁的頭顱斬下。


    不遠處,南雲雨月聽見豐川清告的聲音傳來。


    盡管周圍都是裏啪啦的暴雨聲,但是那幾句話卻是那麽清晰:


    「帶著小祥,抓緊離開這裏。」


    「我不知道你是卡塞爾學院派來的,還是說歸屬於其他哪個混血種的勢力,但我還是選擇相信你。」


    「走吧!」


    「我來拖住!」


    豐川清告最終還是認出了南雲雨月的身份,過去很多他不解的事情,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合適的解答。


    他回憶起了自己和三角初『華」聊天後,準備回家告知嶽父的那天晚上,


    當時的他似乎感到了有人覺醒『黑日』,但隨後又被『戒律』」壓製了。


    他又想起了女兒的學校一一月之森舉辦音樂祭的那一天,有從「特殊學校』逃離的混血種想要衝入其中,但卻被『戒律」破開了她的言靈。


    時間又拉回到今天晚上,那殺死了關東支部四個組長,並且提醒他危機來臨的氣息.


    各種各樣的記憶在這一刻被他串聯了起來,最終匯到了有一天,他下班後,開著邁巴赫去接豐川祥子的時刻。


    那時,他第一次見到了南雲雨月,


    之前的時候,他隻從女兒口中聽說過,有一個插班生轉入了她所在的班級那天下午放學後他們並沒說幾句話,豐川清告隻是記得,這個少年的顏值比他想像的還要高出許多。


    「沒想到——現在的年輕人這麽厲害啊豐川清告喃喃。


    「他的言靈原來是『戒律」,難怪我沒有從他的身上感知到屬於混血種的氣息。」


    「血之哀會讓混血種之間彼此聚在一起」豐川清告想起了在車上他給女兒所說的話,


    這句話果然應驗了,原來在女兒的身邊,竟然還有一個這種級別的朋友。


    不知道為什麽,風豐川清告居然感到稍微放鬆起來。


    「戒律」這種級別的高危言靈,加上南雲雨月在戰鬥中所展現出來的身體素質,已經遠遠超過了當年的他。


    他帶上豐川祥子,絕對有很大的概率逃離這裏。


    而自己身上帶有奧丁的印記,即使是到天涯海角,都會被給盯上。


    如果他一直跟著豐川祥子,恐怕連她也會被自己連累的無法逃脫。


    自己已經從那個名為「阿瓦隆』的小島上撿回了一條命,現在,正是把它再次燃燒起來的時候了。


    呼啪啦啪啦吲一一風聲丶雨聲丶刀聲混雜在一起。


    在這種危急的時刻,大多數人腦海中都會緊張得一片空白,而豐川清告的腦海裏,卻回響起一首歌的旋律:


    「一旦我老去,他將是你依靠的男人」


    「他還年輕,但他正日複一日成長」


    「他還年輕,但他正日複一日成長」


    altan不愧是上個世紀最頂級的樂隊之一,這首《dailygrowing》他已經聽了不知道多少遍,但始終沒有感到過時。


    甚至在這個他可能就要死去的刹那,他的腦海裏依舊回蕩著它的歌聲。


    南雲雨月過去的事跡已經說明了,他絕對對豐川祥子沒有任何惡意。


    小祥能有這樣一個朋友,絕對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無論是她以後去卡塞爾學院,還是和南雲雨月在一起都算是今後人生的依靠。


    「啊!」


    豐川清告怒吼。


    既然心中再無擔憂,他也終於念頭通達。


    他揮刀,自身全部實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的傾瀉出來,如果用日本劍道的說法來說,


    他已然是臻至化境。


    「神啊!來吧!到了我倆算總帳的時候了!」


    他如金剛怒目,如獅子咆哮。


    豐川清告腦海裏閃過那群他最為親密的朋友們的麵容萊納丶古雲蒼—


    他們的麵容都是那麽年輕,似乎還在笑著和他招手。


    他躍向灰蒙蒙的雨幕,『折月』劃著名淒冷的弧線,落向神和他的坐騎。


    這一刻,奧丁終於從鬥篷中抬頭。


    本來舉起昆古尼爾想要投擲出去的右手,此刻又一次放平了。


    發出一聲冷笑,似乎是因為眼前的蟻竟然膽敢朝再度衝來而感到憤怒。


    奧丁舉起『昆古尼爾』,這柄傳說中的神槍又一次展露出流星般的光芒,點點微光籠罩了豐川清告,把他困在了雨與星的世界裏。


    「快走!」


    豐川清告怒吼。


    折月』迎向這鋪天蓋地的攻勢,發出令人牙酸的撞擊聲。


    不遠處,


    南雲雨月已經奔到了邁巴赫上,坐在了駕駛室的位置。


    他一把摘下自己臉上的人皮麵具,破天荒的沒有看向豐川祥子,而是看向了前方。


    豐川清告的肩膀似乎被那流星般的槍芒給擊中了,但在256倍的『刹那」下,他的動作並沒有受到阻隔。


    豐川祥子在止不住的流淚。


    如果說親人之間的血脈聯係就如同風箏的絲線,但這一刻,她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風箏線——好像斷了。


    但她來不及再說些什麽了,邁巴赫發出轟隆的啟動聲,帶著她飛速後退,然後折向逃離。


    刷豐川l祥子看向專注於駕駛的南雲雨月,心底突然回響起了《dailygrowing》的旋律。


    其實父親還多說了些什麽,隻不過是借著歌聲說的。


    她強撐著自己的狀態,讓自己不至於太過悲傷。


    此刻,賢者之石隻剩下最後三分鍾了,


    南雲雨月開啟著它,駕馭著邁巴赫撞破層層雨幕,進入了濃濃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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