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倆攜手慢慢走出小道。(就愛讀書)行人匆匆,水老板的雜貨店裏笑聲喧嘩,原來電視在播放元宵晚會。悠揚的女聲在唱響,唱盡這人間繁華夢。


    司鴻宸默默地聽著,長歎一聲道:“也許這些歌你們很喜歡,可對我來說,太陌生。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的耳朵裏,時不時會傳來刀劍撞擊的聲音,那些士兵在呐喊,還有馬兒嘶鳴聲。初來這個世界,我自信的以為,沒有我司鴻宸做不到的事情。時代飛速發展,即使在學府裏是佼佼學子,到了這裏成了才睜開眼出世的嬰兒,什麽都不適。”


    他的車停在外麵。我倆坐上去,他剛開了空調,扔在後車座的手機響了。司鴻宸不去接,隻顧開著車前進。


    手機猶不罷休地在響,我拾起一看,果然是馮大泉打來的。


    “不必理會,讓他滿世界找吧。”司鴻宸陰沉地說。


    鈴聲終於停了。我剛鬆口氣,自己包裏的手機在響。我掏出手機,看了看上麵的號碼,望了司鴻宸一眼,接起了電話。


    “韓宜笑!”馮大泉在氣急敗壞地喊,“司鴻宸是不是跟你在一起?臭丫頭,他來時好好的,被你一攪局,簡直亂了套了!你不用否定,趕快讓他接電話!”


    我冷冷地笑著說:“馮老板猜對了,我和他現在就在一起。(就愛讀書)我倆正親熱著呢。當然,他本來就是我的夫君。怎麽,馮老板想親眼看看我們夫妻是怎樣恩愛的嗎?”


    “別氣焰太盛!我馮某今非昔比,隻要輕輕勾個指頭,想讓你們消失就消失!”馮大泉開始威脅了。


    我毫不猶豫地按掉了通話。


    車子穿過安洲城,從二環線到三環線,漸漸遠離這個喧鬧的城市。西邊的天際隱約出現一顆星星,閃爍著寂寥的亮點。在這樣的夜裏,我發現,我們竟然沒有安棲之處。


    “有星星,明天一定是個晴朗的天。”司鴻宸的心情反而好轉。


    “再過半小時,就是明天了。”我幽幽地說。


    司鴻宸朗聲笑了,“明天是屬於我們的,韓宜笑。”


    四野漆黑,隻有路燈蔓延伸向遠方。我望著前方,問:“你想去哪兒?”


    “我想去看海。”


    車子經過一處小鎮,我們問清碼頭的方向,繼續趕路。大約又過了一個半小時,我們總算到達碼頭。此時夜深,所有的船隻停止航行,我們隻能在此守候到天明。


    怕被人發現,我們不敢開車燈。兩個人蜷縮在車子的後座,彼此依偎。他實在太累了,將頭埋在我的胸前,很快地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後來他說,那一夜竟是他在現代睡得最安穩的,沒有刀劍鏗鏘聲,連做夢都沒有。.info[]


    天大亮,船笛聲叫醒了我倆。我們匆匆用自來水洗了把臉,將車子暫時停在碼頭,一起去買船票。


    “去哪兒?”售票員問。


    此時有遊客三三兩兩排隊,司鴻宸玩性大發,笑說:“去風景最美的地方。”


    售票員收了錢,嗖嗖撕下兩張船票,我接過瞧了瞧,上麵寫著“杏花峪”。這不是自己上次拒絕去的地方嗎?看司鴻宸這麽有興趣,我倆也是漫無目的地遊走,也就欣然隨他了。


    杏花峪是個孤島,開發不到兩年,因為春天開滿杏花而得名。島上無人居住,隻有一處影視基地,常年經受海風吹襲,顯得破舊不堪,也就沒什麽攝製組光臨了。島周圍碧海金沙環繞,多奇峰怪石,風光旖旎,倒不失為一處遊賞的好地方。


    我倆起先跟著一隊旅行團走,後來慢慢地落在了後麵。導遊說,走遍整座島需要兩天,穿過一處懸崖絕壁,可見最美的景致。可惜那裏地勢險峻,海浪似龍騰躍,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葬身海底,所以那裏成了遊人的禁區。


    當來到導遊所描述的懸崖絕壁,周圍隻剩下我們兩人了。


    “鬼斧神工,天造地設,這樣的美景怎可錯過。”司鴻宸笑道。


    聽著海水轟鳴的撞擊聲,我恍恍惚惚地環顧四周。記憶又將我帶去某個時段,船兒在海上顛簸,旭日鑽出海麵,水色蔚藍清澈,我抱著漸漸變冷的封逸謙,不願放手……


    我絲毫不猶豫地沿著峭壁走,司鴻宸在前麵探路,身下是刀削斧劈的深淵,水聲轟隆作響。可我一點都不害怕,依稀中,感覺有人在呼喚著我的名字。


    “宜笑……”


    是的,阿謙,我來了,我看你來了。


    穿過最後的一線天,眼前豁然開朗。風聲停了,海水變得溫柔潺湲,海鷗撲騰著翅膀在花草間棲息玩耍。我奮不顧身跑向山坡,熟悉的感覺潮水般湧動。


    青草、春水,空中的鳥兒,一切似乎都沒改變……


    “阿謙,你在哪兒!你在哪兒!”


    我滿山坡尋找,發瘋地喊著封逸謙的名字。當終於看見那灣溪流正潺潺流下大海,在埋葬封逸謙的地方,我看到了一樹杏花在怒放。


    我跪倒在杏花樹下,失聲痛哭。


    “阿謙,我明明告訴過你,我會來看你,可你在哪兒?你怎麽不見我了?我是宜笑啊,你看看我!不要讓我傷心好不好?我為什麽救不活你?你恨我是不是?你就狠心撇下我走,不讓我再見到你!阿謙,你回答我啊,求求你答應我一聲!……”


    我哭得肝腸寸斷,記憶中無數美好的景與人,在哭聲中漸行漸遠。淚眼婆娑中看到的,隻有封逸謙溫柔的眸子,帶著我們彼此共同的歲月和琳琅悲歡。


    歲月漫長,日複一日風浪的侵蝕,等到相忘不能相守,已是千年身。


    阿謙,隻有這樣了!


    仿佛哭了很久,腿早就麻了,身體也似血液凝滯一般,我的哭聲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泣,旁邊的司鴻宸輕輕地將我攙扶起。


    我一個踉蹌,氣力已是不支,軟綿綿地靠在他的身上。


    “原來,你是為了救治愛人才用了玉珠。而我呢,為了自己舍棄了愛情。我真渾!”司鴻宸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


    他對著杏樹跪了下去,躬身拜了三拜,音調出奇的平靜,“封逸謙,你是個好男人,你把最真的感情給了韓宜笑,我隻有欽佩你!你安心地走吧,以後的日子,就是我司鴻宸和韓宜笑的,我會傾我所有,傾盡我心,愛韓宜笑到底!”


    眼裏的迷霧慢慢消融,我心不禁在收緊。


    “韓宜笑。”


    他站了起來,望住我,聲音依然平靜,握我的手卻穩健如鐵。


    “和我一起回去,讓我好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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