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篤行腳下一踉蹌,差點把懷裏的綿綿摔了出去。


    “兄長,你和綿綿沒事實在太好了!”


    忍冬用帕子沾了沾眼角的淚水,遮擋之下朝著胡篤行拚命眨眼。


    胡篤行頓時了然,他露出後怕的神情,說道:“終於等到你們了,其他人還好嗎?”


    楚耀迎上前來,有些可惜地說道:“別提了,東西都被搶了,我們把東西都扔下,駕著馬車就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


    一旁坐著喝茶的婦人聽了,便跟著說道:“安全就好,沒什麽比人活著還要重要的!”


    忍冬抽抽噎噎地說:“大娘說的是,沒什麽比活著還要重要,人沒事就好,其他什麽東西,等到了下一個城池再買還不遲!”


    店家見他們跟別人說起話來,便連忙迎上前去:“是啊,人沒事就好,幾位客官,可是要先住下歇息一段時日再行出發?”


    胡篤行擺了擺手道:“雖然貨沒了,但本來答應了人家給的貨,可不能食言。”


    一旁的楚耀點頭道:“是啊,這玉城什麽都沒有,我們還得趕緊到潯城去,讓家裏邊趕緊再送新的貨過來送到都城去!我們可得抓緊時間了。”


    胡篤行聽罷,也跟著點頭應是。


    店家這才迎合了幾句講信用什麽的話。


    說話間,楚耀便讓護衛幫忙收拾行李。


    而當護衛的,正是換了身衣服的莪術。


    胡篤行他們的東西本來就不多,莪術上樓也隻是為了看一下樓上的人是個什麽情況。


    隻是他還沒上樓,便有人在樓梯攔住了他。


    那人做侍衛打扮,挑眉看著莪術問道:“做什麽?”


    莪術指著樓上說道:“那不是上房嗎?我來拿我主子的東西。”


    那人指著樓下道:“上房全被我家主子包了,你家主子在樓下。”


    莪術也沒有糾纏,抱拳說道:“抱歉,打擾了。”


    隨後才下了樓,又問了一回胡篤行,這才找到他們之前住的地方,將裏麵的東西取走。


    一行人上了楚耀後來買的馬車,吐魯士兵戴著布巾當起了車夫,在前麵駕馬車。


    綿綿趴在馬車窗邊,視線落在屋簷的角落。


    藤蔓朝著她揮了揮枝條,嗖地一下消失不見了。


    綿綿收回視線,放下車簾後靠在車壁上休息。


    胡篤行看向她,兩人不動聲色地交換了眼神。


    而後馬車往前晃晃悠悠地走著,胡篤行才有時間問道:“忍冬,莪術,你們這是做什麽?”


    往日裏,這兩人寡言少語,就連綿綿也不知道,這兩人竟然有如此本事。


    特別是忍冬,一開始胡篤行都沒敢認。


    忍冬一臉鎮定地說道:“楚公子說,隻有這樣,才顯得更像是被劫的商隊。”


    楚耀斜靠在軟榻上,一副隨意的模樣,點了點頭:“對啊,不然你一個商隊隻有兩個男人一個小孩,像什麽樣?”


    他指著忍冬和自己,樂嗬嗬道:“你瞧,若說是一家人,有弟弟妹妹也很正常吧?”


    “我怕你當時就給人家說,隻有一個人帶著孩子,所以我就讓忍冬去當妹妹,莪術去當侍衛咯!”


    “哦對,我擔心吐魯士兵太多,容易暴露,便隻安排了一個來當車夫,畢竟他們比較熟悉北地的情況嘛!”


    楚耀瞧著不著調,但思維還是十分縝密的。


    胡篤行雖然覺得好笑,但也認同了他的安排。


    他看向莪術,問道:“你方才去看那些人,覺得怎麽樣?”


    莪術沉默片刻後說道:“那些人瞧著不像一般人。”


    他們是暗衛,從小就學著如何隱蔽身形,如何喬裝打探消息。


    那些人讓莪術感覺到很熟悉。


    “他們好像是燕北皇宮裏的太監。”


    胡篤行冷不丁道。


    楚耀驚詫地回頭:“你怎麽知道?”


    那些人若是太監從宮裏出來,定然會掩飾身份,總不能到處大大咧咧地說自己是太監。


    胡篤行當然不會說,他們是讓植物去聽見的。


    他便解釋道:“我們今天回來,有個人來試探我,長得很魁梧,但那臉卻十分陰柔,我便悄悄跟蹤他了,看他上茅房的樣子,跟我們平時不一樣。”


    胡篤行胡扯了一頓後,立馬進入下一個話題:“不過我們發現一件事。”


    “他們這兩日一直在送信收信,我懷疑,那些上玉山的士兵隻是聲東擊西,真正在找暗樁的,是那些太監。”


    說起這件事,楚耀也深以為然。


    “你們隻是萍水相逢,恰巧住在這客棧裏,什麽都沒做,如此竟然也要來試探你,說明他們這些人非常警惕。”


    “但是玉山上的那些士兵,卻不管不顧地直接將山上的百姓抓了去,確實像是故意放出來打草驚蛇的,以方便他們在城裏做別的行動。”


    綿綿沉吟道:“他們如此謹慎,都城裏估計也會戒嚴,我擔心我們進去不容易。”


    說到這裏,綿綿抬眸看向胡篤行。


    現在這個天氣,若是遠距離利用植物去探查消息可能有些難。


    但如果她人在城外,那麽想得到城裏的消息,也就簡單多了。


    隻是若要如此做,便需要得到胡篤行的掩護。


    否則如何解釋她的消息來源?


    胡篤行與她對視一眼,當即明白她的意思。


    他不著痕跡地眨了眨眼睛,也算是告訴她,自己已經知道了。


    “對了,他們打算今天離開的,你記得讓人跟著,但不要跟太近了,那個首領很警惕。”


    胡篤行叮囑道。


    “知道了。”


    楚耀掀開車簾,告訴假扮車夫的吐魯士兵。


    他們的馬車出了城,一路朝著潯城而去。


    而藤蔓離開了客棧後,尾部綁著細小的信,嗖嗖地鑽進了樹林,直奔燕北軍營而去。


    燕北軍營裏。


    一名漢子拖著重重的鐐銬,來到夥房裏。


    “將軍要吃烤全羊,趕緊做!”


    他的聲音有些粗,說起話來更是囂張跋扈。


    “囂張什麽?還不是抓回來的俘虜?”


    夥頭軍惱火地咒罵了兩句,指著自己腳邊的爐灶怒罵:“還不快過來生火!”


    戴著鐐銬的漢子啐了一嘴,卻還是罵罵咧咧地走到爐灶旁幫忙。


    另一人捧著水盆出去,笑道:“你跟那些人生什麽氣,反正等撤軍,他們都得殺了!”


    夥頭軍笑著應了幾句,等其他人都出去後,他才微微低聲,壓著聲音道:“東西找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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