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多虧了綿綿救了你外祖父,母後現在不方便出門,讓人準備了厚禮,你親自帶去,替母後感謝她。”


    “是,兒臣本來也打算這兩日代表言家前去探望一番。”


    戚玉衡坐到母後身旁,細心地給她倒了一杯水。


    “言家原本與綿綿沒有往來,你是對的。”


    言靜微微頷首。


    “禁軍那邊可是安排妥當了?”


    綿綿救了右相,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左相知曉。


    參與的禁軍必須封口。


    “母後放心,已經安排妥當了,這次去的也是燕子書的親信,至於那些村民到時候也會秘密送走,讓他們到一個新的地方生活。”


    聽見兒子安排妥當,言靜這才鬆了一口氣。


    戚芸玥在一旁聽得一臉茫然,等他們結束對話,這才開口。


    “哥哥,你去看望綿綿的時候記得喊我一起去噢!”


    右相遇襲一事沒有聲張,若是帶著妹妹去看綿綿,倒也合理。


    戚玉衡便也沒有拒絕。


    又過了兩日,右相遇襲的事過去了,戚玉衡這才打算帶著妹妹去探望綿綿。


    武安侯府。


    胡篤行從馬車上下來,一臉嫌棄地走進去。


    許是他嫌棄的表情過於明顯,荀嬤嬤在皇宮裏習慣了察言觀色,當即就發現了。


    這少卿大人,這麽討厭武安侯嗎?


    綿綿身體好了許多,但精神一直不是很好,每天晚上都做噩夢。


    許仁和葉濟世輪番來看她,紮針煎藥,沒有一點起色。


    胡篤行來的時候,綿綿正坐在院子裏發呆。


    看著她臉上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肉又消了下去,胡篤行難免有些心疼。


    “綿綿,這麽熱的天坐在院子裏不難受嗎?”


    胡篤行上前,摸了摸她的額頭,體溫稍微有點高,但還是正常的。


    綿綿回過神來,對著他扯出一抹笑。


    “難過就不要笑了。”


    胡篤行擔憂地說道。


    綿綿又蔫巴巴的低下頭。


    看著她這副模樣,胡篤行多少有些不適應。


    自從他第一次見這個孩子,她就一直表現得很是乖巧,偶有古靈精怪的時候。


    看她現在這樣子,似是比前段時間還要消沉。


    想起自己今日來的目的,胡篤行歎氣道:“可是前幾日,在山中遇襲受到驚嚇了?”


    綿綿錯愕地抬頭,滿臉疑惑。


    他怎麽知道?


    “在你離開村子的第二天,有鏢局送了銀子到那個村子去,太子命我查這個行商的底細。”


    胡篤行拿出一份奏折,打開放到綿綿麵前。


    “我調查時,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在當天,京城中有多家當鋪遇到了不同人變賣玉佩,本來這些事不足以引起別人的注意,但問題是,發生了右相遇襲一案。”


    綿綿藏在袖子裏的手頓時攥緊。


    母親的嫁妝裏珍品多的是,她拿的並不是特別貴重的玉佩和簪子。


    為什麽胡篤行還會知道這些東西?


    “當初你外祖母一族去世後,國公爺將僅剩的鋪子變賣,留作嫁妝和聘禮給你的娘親和舅舅,其中玉佩玉簪,全是當年你外祖母經營的鋪子,雕工獨特,一看就知道是你外祖母家裏的東西。”


    “雖說京中不乏有人還在用,但一天內出現,就隻有你母親消失的那些嫁妝。”


    綿綿一個頭兩個大。


    她萬萬沒想到,胡篤行會對這些東西這麽了解。


    “所以綿綿,當初你娘親的嫁妝,是你找人搬走了嗎?”


    綿綿抬眸看他,眼睫毛微微顫了顫。


    太子怎麽也在這裏?


    胡篤行一愣,回頭望向身後。


    不知何時,戚玉衡帶著妹妹站在了院門外。


    胡篤行連忙下跪。


    “下官參見太子殿下,雲蓮公主!”


    戚玉衡眸色沉沉地走過去,沒有讓人起身。


    “胡少卿。”


    小少年獨有的嗓音還帶著些稚氣,上位者的威壓卻已經初見雛形。


    胡篤行額間冒著密汗,大腦迅速運轉,想著該如何跟太子解釋。


    “本宮讓你去調查,你查了,卻不來稟告,是何意?”


    戚玉衡拿起奏折,上麵寫得很詳細,就差蓋上胡篤行的官印了。


    “下官……下官打算先查個明白,再向殿下稟報。”


    “你這話,搪塞本宮還好,到陛下那裏可就是欺君了。”


    胡篤行臉色一變,連忙叩首。


    “下官知罪!請殿下責罰!”


    綿綿攥緊的拳頭顫了顫,起身朝著戚玉衡行禮。


    正打算下跪,一旁的戚芸玥連忙上前攙扶她。


    “綿綿你身體不舒服,不用跪!”


    隨後她怒氣衝衝地瞪著自家哥哥。


    “哥哥你怎麽回事,你嚇著綿綿了!”


    “芸兒,不要胡鬧。”


    戚玉衡皺眉道。


    “我沒有胡鬧,綿綿是外祖的救命恩人,我不許你凶她!”


    戚芸玥叉腰擋在綿綿身前。


    綿綿仰著頭,透過戚芸玥的肩膀看向戚玉衡。


    一向溫厚的太子神色肅然,漆黑的眼眸在審視著她。


    “芸兒,胡少卿是大理寺少卿,他查到的內容,應當一字不差地向父皇稟告,但他現在私下將需稟告父皇的內容告訴旁人,並打算向我隱瞞,這是一件很嚴重的事。”


    話是對戚芸玥說的,眼神卻看著綿綿,斥責的語氣卻是對胡篤行所言。


    胡篤行連忙將頭埋得更低。


    戚芸玥最害怕哥哥這副模樣,頓時嚇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可,可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先調查清楚再去稟告父皇,不也正常嗎?”


    “如果隻是詢問,他不必帶著這封奏折。”


    奏折寫了,但還沒蓋章。


    說明他確定這事就是綿綿做的,但他擔心有別的緣由。


    所以在上呈的路上,他掉頭來找綿綿了。


    “人有私心很正常,但徇私的事放到我麵前,我不能不管。”


    “太子殿下英明,下官確實有徇私之心,請殿下責罰!”


    胡篤行雙眼一閉,把頭埋得更深了。


    “先起來吧。”


    戚玉衡坐下,示意綿綿和戚芸玥一並坐下。


    綿綿臉色似乎比方才又白了幾分,一時間,竟不敢去看他們的神情。


    戚芸玥擔憂地握著她的手,頓時嚇了一跳。


    “綿綿你的手好冰啊!你沒事吧?要不我們去濟世堂看看?”


    胡篤行擔憂地看向她,深吸一口氣向太子請罪。


    “殿下,下官原本擔心郡主才會想提前來找她問個明白,下官承認有徇私包庇之心,但下官認為郡主此舉欠缺考慮,並非……”


    “胡少卿,你能查到的事,你覺得左相會不會查到?”


    戚玉衡少有地打斷了胡篤行的話。


    綿綿和胡篤行同時愣住了。


    “還記得陳家嗎?”


    綿綿愣愣地點頭。


    “在陳家碼頭出事後,陳家的本家,旁支,甚至陳家船商的管事等人,在最近都因各種意外,死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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