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蠻兒使勁搖了搖頭。


    天大地大,哥哥最大。


    這傻黃蠻!


    徐千秋給他探了探脈息,感知其實力。


    不愧是天生神力,內息磅礴無比,有如洪荒之力。


    單以力量而論,天下少有能夠與之匹敵者。


    純拚力量,或許自己這個陸地神仙,也不是傻黃蠻的對手。


    真可惜,天命有缺。


    傻黃蠻兒隻能修煉至指玄巔峰。


    若破境入天象,必遭天譴九死一生。


    為此,徐千秋早已準備多年。


    定能在天劫之下,護他無恙。


    若黃蠻兒能入天象,定又是另外一個王仙芝。


    北涼王府再添絕世高手。


    “黃蠻兒,天劫就是個狗屁,有哥在,放心修煉便是。”


    嘴角流著哈喇子的傻黃蠻兒憨憨一笑道:


    “好,我聽哥的。”


    徐千秋也不嫌髒,自己用自己衣袖,給他試去嘴角哈喇子。


    這時,有一騎返還。


    見雙馬被徐龍象活活震死,徐渭熊讓遊弩手帶來兩匹馬。


    死士醜不宜露麵,已被徐渭熊打發去暗中隱匿。


    青鳥駕車。


    這丫頭,無所不能。


    徐千秋坐在車中,徐渭熊騎馬在外。


    徐北枳與徐龍象,同廂而坐。


    這令徐北枳渾身不自在。


    如今,人屠次子徐龍象,在北莽境內可謂惡名遠播。


    萬人敵的本領,已無人敢質疑。


    徐北枳還真怕,一言不合就給這枯黃少年扯斷四肢,當場分屍。


    徐千秋掀起簾子,對二姐徐渭熊說道:


    “我本打算由倒馬關入關,你想怎麽走?”


    徐渭熊平淡道:“我隻送你一程,畢竟,這幾萬大雪龍騎,可不是用來送死的。


    至於你的賬,待我回家慢慢和你算。”


    語氣一如既往地冷。


    在床上也冷。


    但很用力。


    徐千秋故意忽略言語之中的含沙射影,笑道:


    “離別前,我送你份禮物。”


    徐渭熊不置可否,假裝沒聽到。


    她送出了七八裏路,停馬後說道:


    “離古茂隆一線,雖已沒有千人以上的成製北莽軍,但殘留下許多馬欄子。”


    徐千秋走下馬車,遞給徐渭熊一個行囊,一臉無所謂道:


    “沒事,除了青鳥和醜,還有一頭遊蕩在百裏以外的怪物,它有指玄境。


    況且,我也不是紙糊的,想殺我,沒百十萬大軍,不過是白費力氣,送人頭給我砍而已。”


    徐渭熊將棉布行囊隨手掛在馬鞍一側,徐千秋無奈道:


    “可別沒看一眼,就給丟了。”


    徐渭熊猶豫了一下,並未急於策馬掉頭。


    略微思量片刻,冷清脾性不變,問道:“是第五貉,提兵山山主,董卓嶽父的腦袋?”


    徐千秋點了點頭。


    徐渭熊終於給了一分笑臉,說道:


    “撞上你,算他倒黴,命數該盡!”


    徐千秋啞然。


    這時,她看向那位與徐千秋一道走下馬車,卻站得較遠的徐北枳,輕聲道:


    “北院大王徐淮南的庶孫,怎麽改換門庭了?


    打算什麽時候去離陽朝廷,做三姓家奴?”


    對徐渭熊而言,北莽之事,了如指掌。


    畢竟,她可是天下第一樓中人。


    而且是高層。


    對她不留情的諷刺,徐北枳卻未曾解釋什麽。


    徐千秋打圓場道:


    “二姐,別嚇唬橘子。他人還不錯,前不久還誇你詩文無雌氣來著。


    還說了,要與你切磋切磋三守學問。”


    徐渭熊拍了拍腰間古劍,笑道:


    “切磋?切磋劍術嗎?


    你沒告訴他,我喜歡與文人比劍,跟武夫比文?”


    徐北枳臉露苦澀,終於領教到了北涼二郡主的蠻橫。


    徐千秋無可奈何,與之道別後,囑咐一二。


    “一切按計劃行事,不可魯莽。”


    誰知,這蠻狠女人卻隻是冷冷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徐千秋扶額。


    這麽高冷,真的好嗎?


    徐渭熊疾馳而去。


    徐千秋與徐北枳相視一笑,都有些如釋重負。


    徐北枳輕聲感慨道:


    “有慕容女帝風度。”


    徐千秋笑道:“敢這麽說我姐,你想死?”


    身為讀書人,徐北枳有些不明所以,自己這話,有什麽毛病嗎?


    誇讚也不行?


    徐千秋淡然笑道:“你以後會知道的。”


    坐下後,徐千秋把劍匣丟給一直笑得合不攏嘴的徐龍象:


    “黃蠻兒,這劍匣之中有三柄劍,送你了。


    之前那個一截柳,刺過伱一劍,下次見到了,還他三劍!”


    徐龍象捧著劍匣癡笑。


    徐千秋轉頭對徐北枳說道:


    “北涼王府藏書極豐,你有喜歡的盡管拿,都算你私人藏書,當做是我送你的見麵禮,如何?”


    徐北枳真誠笑道:


    “足矣!”


    徐千秋想了想,說道:“到了王府,你要不改個名字?”


    徐北枳搖搖頭,算是謝過了徐千秋的好意。


    以徐淮南孫子的身份,在北涼招搖過市,顯然不明智。


    但是,有些事情,徐北枳不想退縮。


    徐千秋遺憾道:“徐橘子,多歡慶討喜的名字。”


    徐北枳笑笑,未曾反駁。


    曾經,他很怕自己要效忠的君主,是個才疏學淺的庸人。


    但,更怕自己遇上一個看似恭敬謙讓,表麵上與你情深意切,恨不得同枕而歇,同碗而食,內心深處卻對待讀書人,隻當做提筆殺人的儈子手。


    遇上如此如此府極深的主子,那便是謀士一生所不幸。


    徐北枳不希望自己的學識,被糟踐於察言觀色,揣摩心思這種事情之上。


    徐北枳放下書,憂慮重重,說道:


    “在你進入北莽之前,離陽朝廷便已開始著手布局,讓諸位皇子出京,分封次於藩王一級的郡王。


    郡王手無兵權,但可以參與地方道州郡政事。


    這些第一代郡王,賜以單字。


    目前,已有唐,楚,蜀,三王。


    我想,蜀王十之八九會落在趙楷頭上。


    第二任靖安王,趙珣,在其身後有高人出謀劃策,第一個主動提出全部交出兵權。


    這讓燕敕王,廣陵王,很是頭疼。


    聽說,你與靖安王尤為交惡,襄樊卻又是天下首屈一指的雄城重鎮。


    不論將來你打算揮師南下,吞並離陽王朝,還是固守北涼三州。


    無論東西,還是南北對峙。


    襄樊皆是必爭之地。


    依我之見,該早做謀劃。”


    徐千秋笑而不語。


    等你小子給我出謀劃策,我才開始謀劃襄樊,北涼早亡了。


    徐千秋笑道:


    “趙珣曾被我打成落水狗,之後,我又搶了他日夜思慕的靖安王妃。


    這小子,恨不得將我扒皮抽筋,才能解氣。”


    徐北枳愣了一下,咬牙問道:


    “等等,什麽叫你搶了靖安王妃?”


    徐千秋笑道:“靖安王妃,名叫叫裴南葦,是離陽王朝有數的大美人。


    第二次遊曆,途徑襄樊,被我順手擄走,搶到了北涼王府。”


    聞言,徐北枳一腳朝徐千秋踹來。


    徐千秋巧妙躲過,卻也不跟他計較。


    無奈道:“又不是你媳婦兒,你急眼什麽。”


    徐北枳怒目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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