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陽境內,動輒便有某某武林梟雄,於何處被斬首。


    江湖中人,無論武功高低,早已為北涼鐵騎,踏碎膽魄。


    不曾想,在這北莽境內,龍腰州,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院子裏,那幾桌漢子,分明已知曉,客棧之外有百餘精銳輕騎,將其團團圍住,卻絲毫不懼,也未曾有暫避其鋒芒的打算。


    其中一名壯漢,握刀起身。


    在他之後,身後眾人,紛紛而起,大有揭竿而起,結夥造反的趨勢。


    抽刀,拔劍,提斧……


    十八般兵器,不一而足。


    雙方照麵,未曾客套寒暄一句,二十多人,便已由客棧之中,轟殺而出。


    那六七騎,臨危不亂。


    其中兩騎,護著那鮮衣怒馬的富貴主子,其餘戰馬,紛紛後撤。


    彎弓射箭!


    一撥飛箭,精準無誤,釘入幾人腦門。


    箭尾之處,仍在輕微顫動。


    既已見血,非但未能讓眾人畏懼,反而激起了那些漢子的血性。。


    無一人退縮,反而愈發悍不畏死。


    兩騎拉起韁繩,戰馬猛然抬蹄,沉重踩踏而下。


    兩名貼身靠近的漢子,胸膛瞬間被踏穿,血濺當場。


    但一名騎士,卻被一江湖人抓住間隙,欺身而進,一刀捅進腋下。


    那江湖人手中,板斧脫手而出,掠向烏騅馬上之人。


    快速飛旋的雙板斧,被那馬上公子,一臉鄙夷,不過微抬雙指,便將其輕鬆撥開。


    另外一騎,更為慘烈,戰馬被削斷前腿,自己,亦被亂刀砍死,猶如刺蝟。


    戰馬墜地時,腦袋亦被一劍削去。


    這場血戰,突如其來,令人莫名其妙。


    但,真正的血腥場麵,還在後頭。


    高坐於烏騅馬背上的世家子,不動如山,手中鐵矛,點點如暴雨。


    每一次抽拔,皆會帶出一抹血泉。


    身後騎兵,在第二撥勁射,收割五六條江湖人命後,麵無表情,抽出北莽刀,策馬前衝,與那些江湖草莽絞殺在一起。


    客棧二三樓,接連竄出五十餘十人,參與亂鬥。


    烏騅馬且戰且退,那名公子哥,絕非繡花枕頭,但似乎,已過足了殺人的癮。


    一臉閑散愜意,退出院子。


    一名殺紅了眼的江湖豪客,顧不得身上插了羽箭,吼著奔出院子,抬手便要砍那匹烏騅馬鐵蹄。


    結果,卻被白袍公子一矛刺在後脖頸。


    狠狠向下一戳,將其按死在泥地上。


    這名世家子,長了一張清雅臉,此刻,獰笑著擰動鐵矛,將屍體翻了身。


    手中鐵矛,仍不放過屍體,將漢子的麵門,盡數攪爛。


    此人,心狠,手更辣!


    聽到腳步聲,徐千秋收起飛刀,縮入衣袖之中,消失不見。


    起身後,傳來敲門聲。


    打開門,來人是店老板娘。


    “女壯士”手中,端著一隻烤羊腿,及一些小吃食。


    她歉意笑道:“叨擾公子了,別的房間,所住客人,皆是老熟人,或者,是些挨千刀的屠夫。


    我這當老板娘的,沒臉皮去找個地方看戲。


    這不,隻能舔著臉,找公子你來了。


    這隻羊腿,就當送給公子。


    讓我在窗口,站上一站,如何?”


    知曉她不懷好意,來此地,是為了盯住自己,徐千秋卻也不點破,點頭笑道:


    “老板娘客氣了你,隨意便可,無需在意。”


    至於那羊腿,徐千秋卻沒碰。


    那羊腿之上,用了客棧之中,極為上品的十裏香。


    此人,卻隻瞥了一眼。


    聞言,見狀,女壯士眼中,閃過一抹訝異。


    放下餐盤後,拿起吃食,走到窗口,嗑著瓜子,雲淡風輕,看向下方的亂戰。


    過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徐千秋說話,她便主動找了話茬,說道:


    “公子有所不知,鴨頭綠客棧,做生意,已有二十多年。


    在這沙漠之中,人來人往,打打殺殺,自是難以避免。


    但,對此等紛爭,鴨頭綠從來不管。


    來者是客,隻要給足銀子,住下來便是。


    該吃吃,該喝喝,該嫖嫖。


    至於,若被仇家找上門,或者,於客棧之中私鬥,能否活著離開,各憑天命。


    鴨頭綠客棧,常年備有棺材。


    到時候,大可等人來收屍。


    若實在沒個親戚,鴨頭綠就幫著給葬了,與之死亡沙漠之中,做個孤魂野鬼。


    像今天這種,兵匪廝殺,並非頭一遭了。


    前些年,還有鬧得更凶的。


    客棧本不是如今這般四合院的模樣。


    那次,客棧被毀壞得極為徹底,恰巧我家男人,有些半吊子書生意氣,就給搗鼓成如今模樣了。


    公子莫要擔心,咱們北莽啊之地,恩恩怨怨,皆有講究,禍不及旁觀。


    當然,這也叫窮講究,或者,橫講究。


    強橫的橫!


    這是道上的老規矩。


    也隻有那些個魔頭,才敢不在乎這規矩。


    其餘之人,大都要遵循一二的。”


    聞言,徐千秋笑而不語,未曾搭理她,仍是一言不發。


    老板娘嗑瓜子,速度奇快,斜靠著窗欄,轉頭,仍自話自語,笑道:


    “這些規矩,若不講究,那便成了魔頭。


    在北莽,誰都想做魔頭。


    可是,並非誰都能做魔頭。


    比如說,我家那男人,成天瞎嚷著,若我膽敢紅杏出牆,他便去當魔頭。”


    客棧老板,謝靈?


    徐千秋微微眯眼,閉目調息,仍不搭理她。


    女壯士翻了翻白眼,無言以對。


    但,她這老板娘,好似一分鍾不說話,憋得難受。


    於是,如竹筒倒豆子一般,繼續自言自語,說道:


    “烏騅馬上,所坐之人,便是慕容江神,是慕容章台的表弟。


    算半個皇親國戚,在龍腰州,也算一等一的公子哥了。


    留下城的城牧,陶潛稚,無緣無故,死在清明。


    這不,家裏妻女,匆匆忙忙趕來。


    哦,隔壁房間,那對少婦稚童,便是陶潛稚的妻女。


    慕容章台啊,垂涎陶將軍的小娘子,已有些時日。


    如今,陶將軍客死他鄉,他終於生出膽子,下此死手。


    這些大人物,無數刀光劍影,咱們這些升鬥小民,看不透啊。


    看個熱鬧,倒是可以!


    至於那五六十江湖漢子,與陶潛稚,卻並無幹係。


    不過是覺著,那位陶將軍,每天都在殺北涼人,值得敬重。


    在聽聞,慕容章台欲霸占將軍遺孀後,便熱血上頭,聚在一起。


    準備給慕容章台這小子好看。


    當然,這其中,肯定也有一些,是陶潛稚老部下花錢雇來的。


    一百騎兵,及五六十江湖人,鹿死誰手,還真不好說。


    隔壁那娘倆身邊,也有一批死士,是陶潛稚昔日的忠心部將。


    尤其是,那眉心長紅痣的老家夥,對上耍鐵矛的慕容江神,隻強不弱。


    若老娘沒認錯,方才大廳內,那位白衣俠客,便是慕容章台無疑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越諸天做土匪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你是穿越者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你是穿越者並收藏穿越諸天做土匪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