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芊芊崩潰的樣子,令楚雲兮心中狠狠抽痛。


    她回家這麽久,還從來沒見過娘親如此失態。


    原本柔弱的女人,隻因女兒涉險就搖身一變,變成了渾身帶刺的模樣。


    “師父,你們先出去吧,我有話跟娘親說。”


    楚雲兮拉著陸芊芊的手,輕聲說道。


    張天師輕輕嗯了一聲,陸芊芊愛女心切,讓他也無比動容。


    他此生從未成親,也未曾有過妻女。陸芊芊和楚雲兮之間的親情,他隻在小時候感受過。


    但他知道,當娘的愛孩子那是天性。沒有一個娘親會看著孩子涉險而不阻止,哪怕這個孩子再厲害。


    陸芊芊剛才的失控,實在是情有可原。


    待其餘人出去,楚雲兮才拉著陸芊芊坐下。


    “娘親,你不要太擔心。我不是故意任性,隻是此番這妖怪必須的捉住。”


    她半抱著陸芊芊的胳膊,聲音甜膩的撒著嬌。


    “那可是會吃人的妖怪。”陸芊芊眼中含淚:“上次你受的傷才剛剛恢複,萬一又....”


    “沒有萬一,娘親,你相信我。”


    楚雲兮拿著手帕往她臉上湊:“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不會受傷的。”


    “兮兒,降妖一事有你師父就可以了,他需要什麽我便讓你爹爹送來,咱們不在這裏冒險了好不好。”


    楚雲兮便是那樣說了,陸芊芊依舊不願讓她留在此處。


    麵對一個吃人的妖怪,無論如何一個當娘的也不會放任孩子去麵對它。


    “娘親。”楚雲兮麵露難色。


    “兮兒,咱們乖乖的,降妖的事等長大了再說。”


    “娘親,其實除了降妖之外,此行我還有別的事要做。”


    楚雲兮挨著陸芊芊而坐,漆黑的雙眸裏透著對娘親的心疼。


    “您就沒有發現爹爹有什麽不對?”


    陸芊芊最近麵對楚闕的冷待,整個人都沒了鮮活的氣息。其實楚雲兮知道,她肯定已經察覺出了什麽。


    陸芊芊含著淚看她,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


    本就十分擔心女兒的她,經楚雲兮提醒便想到了自家夫君的冷漠,心中更是狠狠絞痛了一下。


    “我知道,您肯定察覺到了。”不用她回答,楚雲兮便自顧自的說道。


    “其實此行我本可以自己來的,瞞著您,偷偷收了妖然後再回到相府。”


    陸芊芊震驚了一下,更難過了。


    “專程讓您陪我跑一趟,其實並不僅僅是為了收那會吃孩童的妖怪。更重要的,便是要救爹爹。”


    “救你爹爹?”陸芊芊驚呼:“你爹爹不是好好的在京城裏嗎?”


    “是,他好好地在京城裏,但那隻是表麵。”


    “什麽意思。”


    “您一定察覺到了爹爹的不對勁,或許您在猜測是否爹爹已經厭惡了你,厭惡這個家。”


    楚雲兮的猜測,讓陸芊芊抿緊了嘴唇。“”


    “但其實不是的,爹爹還是以前的爹爹,他依舊深愛著您,深愛著我們這個家。”


    說到此處,陸芊芊的眸子明亮了起來。


    滿心的疑惑讓她暫時忘了緊張和難過,隻緊緊盯著楚雲兮,期待著她的下一句話。


    “爹爹他之所以性情大變,皆是因為他被妖物控製了。如提線傀儡一般,他現在幾乎已經沒有自己的意識,隻會按照妖物的指示去做事。”


    “兮兒。”陸芊芊語帶哭腔,眼神崩潰。


    “別擔心,娘,我既然說出來了,便是有方法補救。”


    拍了拍她的手背,楚雲兮低聲安撫道。


    “什麽辦法。”抽噎了一下,陸芊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便要請娘同我一起演一出戲。”


    半靠進陸芊芊的懷中,楚雲兮低聲呢喃了幾句。


    自此後的兩天,陸芊芊時常眼含著淚水。


    楚雲兮帶她出去散心,她也是興致缺缺。


    張天師不知道楚雲兮是如何將陸芊芊勸下的,但隻要不留他一人在此降妖,他便不那麽關心方式了。


    她在城中晃蕩了好幾日,那妖物卻始終都沒有露麵。


    “我說死丫頭,該不會是你太強悍了,把那妖怪都嚇的不敢出沒了。”顏景抱著一根沒肉的骨頭,生無可戀的舔著調侃。


    “有可能。”白染深以為然。


    陸芊芊偏頭看了眼自家女兒,眼裏依舊帶著擔心。


    自從楚雲兮同她把話講開以後,顏景等人的事她也就都知道了。


    一條大黃狗開口說話,她剛開始當然也是害怕的。


    忍著害怕多聽多看了幾次,慢慢才習慣下來。


    “妖怪怕我,那不是理所應當的嗎。”楚雲兮捧著一個剛從外頭買的烤紅薯,吃的十分香甜。


    “嘖,臉是個好東西。”顏景嗤笑。


    “今夜你們都鎖好房門,大黃,你不要出來瞎晃了。還有白染,你乖乖的待在房間裏,不許變成狐狸。”


    小丫頭捧著紅薯,一本正經的對眾人吩咐。


    “師父,咱們要低調一點,你不能讓人看出你是個修道之人。”


    張天師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的收起了手上的拂塵。


    “我已經讓風鳴找好了宅子,今夜我和娘親會住到那宅子裏去。你們就在這客棧住著,沒事不要瞎跑。”


    “你們要自己住到宅子裏去?”顏景張開了叼著骨頭的嘴,詫異的問道。


    “嗯。”楚雲兮咬了口紅薯,軟糯點頭。


    “那東西可吃人。”顏景提醒道。


    “嗯。”楚雲兮又點頭。


    “專吃小孩兒。”顏景再次重複。


    “所以呢。”小丫頭歪著腦袋,一臉不解。


    “算了,老子懶得管你。”


    丟下骨頭,顏景拖著四條腿頭也不回的走了。


    楚雲兮一臉疑惑,偏頭看向白染。


    “別看我,我也不知道他怎麽了。”


    白染也捧著一個紅薯啃的香甜,看著大黃狗頭也不回的走了,一臉茫然。


    “他是不是在擔心你。”陸芊芊低聲問道。


    “啊?”小丫頭更蒙了。


    “我看像。”張天師摸著長胡須,若有所思的說道。


    “像什麽,他怎麽會擔心我。”楚雲兮笑了起來:“他巴不得我死才對。”


    陸芊芊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瓜,一臉無奈。


    “如果不是擔心你,他做什麽那麽生氣。”


    楚雲兮看了眼自家娘親,也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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