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仙劍飛來,洞穿了趙千羽的眉心,釘住了他元神,令他眼前發黑,像是身死道消了,意識沉入了死寂的黑暗。


    “還有什麽手段盡管來吧!不就是墮入永恒黑暗?我本來就是由死而生的人,這種事又不是沒經曆過!”趙千羽冷著眼,漠視發生在他身上的一切。


    他的肉身在岩漿中溶解,元神化作光雨消散,一股黑暗將他的意誌籠罩,帶入了永恒虛無之地。


    塵歸塵,土歸土,他的一生就這麽完結了。


    趙千羽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那片永恒黑暗的虛無之地,唯一存在的事物隻有自身意誌。他像是被關進了一座監獄,刑期無限,期間除了思考,什麽都做不到。


    這裏不存在時間和空間的概念,不存在上下、前後和左右,也無所謂過去、現在與未來。一瞬像是千萬年,千萬年又如同一瞬間。


    這裏不存在所謂的大道和天道,一切都是“無”,趙千羽的意誌便是唯一的“有”。


    他的思感延伸出了億萬年,卻沒有像曾經的那一次一樣停止思考,反而是有了無限延續的勢頭,與永恒的黑暗同在。


    在這期間,他實在是感到無聊,既然存在的隻有自身意誌,他索性在自身意誌的內部開辟乾坤,以自身意誌為天道,以一縷縷思緒為萬物、為眾生……


    而在原來的岩漿海處,同樣是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岩漿海中有一座白骨島嶼升起,浮出赤紅的海麵,在處決另一位先天混沌。


    這座白骨島嶼上麵有一道道磷火在緩緩燃燒,在熾烈的風中搖曳。


    其中,有一道魂火呈現,格外的燦爛與明亮,顯得很是與眾不同。


    “光明……我又從永恒黑暗中走出了嗎?”魂火有些恍惚,感受到了強烈的不真實感。


    “這是哪?”


    他仔細觀察,發現這裏竟然是無盡歲月前的那片地獄,一模一樣的白骨島嶼,一模一樣的岩漿海洋。


    “我趙千羽……回歸了嗎?”魂火像是夢囈般自言自語。


    “那段短暫的人生,真的是真實的經曆嗎?還是我曾經思感的一部分?”過於漫長的永恒黑暗,使得他的記憶都產生了錯亂感。


    踏上九龍拉棺,進入北鬥修行,蓋壓同代,短短十年之內,就戰出了無敵風采……


    可那真的不是曾經的一段臆想嗎?這樣的臆想有很多,自己甚至在還意誌中開辟過世界,經曆過無數人的人生,期間的思考與想象……太多,太多。


    一晃眼,又過去了千百年,這個靈魂在白骨島嶼上徘徊,在不斷地回憶過往,整理思緒。


    “這個世界也好,那個世界也罷,前世今生都可以是虛假的,我的執念和意誌才是真。”時隔漫長歲月,這個靈魂再度開口,竟然說出了這樣一條驚人的結論。


    他一次次叩問本心,而後道:“我認為什麽是真實,那它就是真實!我是趙千羽,吞下黃泉果,陷入了地獄,正在經曆考驗。”


    突然,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毫無情緒波動,像是一個裁決者。


    “沒錯,這是真實的地獄,黃泉果可以溝通陰陽兩界,它內蘊著一組奇異的符文,被吞下的刹那,可打開虛空坐標,將你拉進地獄中。如果你死在這裏,那麽就生命終結,如果活下來,意誌就會得到錘煉。”


    冷漠的聲音又道:“但很可惜,你沒熬過去,你已經死了。”


    趙千羽找不到聲音的來源,也沒興趣去找,隻是搖頭道:“死不死不是你說的算。我的執念永恒,我的意誌不滅,就算是千百萬次的輪回,我仍會歸來。”


    “是嗎?那便送你去往生!”冷漠無情的聲音再度響起。


    隨後,一個輪盤出現,彌漫著輪回之力,從熾熱的漿液中浮現,不斷轉動。在它的上麵有幾塊區域,分別代表著需要轉生的不同世界。


    “咻”地一聲,趙千羽的靈魂之火被吸附在輪盤上,而後掉進它所開啟的一個黑洞中,就此送去往生。


    趙千羽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嬰兒,在母胎的羊水中沉浮,還沒有出生,被先天之精所滋養,未曾接觸後天濁氣。


    他運轉諸多玄法,真的就在娘胎裏開始了修行,贏在了起跑線上。但這樣的修行效率極低,壯大自身的速度都極慢,更別提去滋養這一世的母親了。


    他出世了,經過數年的苦修,他才發現,原來這片天地已經進入了極致的末法時代,連秘境法都不能修行,和他“穿越”之前的那個世界相似。


    他一出生就能說話走路,被人當成了天降神嬰,上蒼之子。


    他成了新的部落首領,帶領部落走向繁榮,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無數個部落尊他為神靈在人間的化身,使他成了這個世界的第一位人皇。


    但由於天地精氣過於匱乏,根本不能支撐生靈修煉,他依舊要經曆生老病死,而他的父母,早在他誕生不久就相繼病逝了。


    這是一個人均壽命隻有二十歲的世界!他活了一百多年,簡直是長壽之星,一共熬死了五批大臣,開辟了前無古人的盛世,使人族的生存空間大大開辟,人均壽命提升到三十多歲……


    他死後被尊為神靈,永享人族祭祀,神像居於帝廟至高位。


    而後他再次輪回,到達了一個科技世界,同樣是極致的末法時代,但璀璨的科技已經堪比超凡力量。他成了黑龍機甲的王牌駕駛員,在戰鬥中橫掃其他宇宙文明,勳章存滿了一抽屜……


    但即便有頂尖的科技手段延壽,生老病死的規律也沒有被打破,他隻活了三百年。


    又一次輪回開始了,這一次是宗教殘暴統治的時代,他剛出生就被當成惡魔之子,拋棄在垃圾堆裏。


    一隻剛剛死了幼崽的母猴子收養了他,好不容易把他帶到五歲大,母猴卻被一條毒蛇咬死了。他以幼小之軀殺死了身長數米的毒蛇,被眾多猴子崇拜,爭相為他“梳理毛發”。


    又是幾年過去,他的猴群搶劫了一群教徒,趙千羽得到了人類的衣服,之後隱藏在人類社會中,後來竟然混進了教廷,一步步當上了教皇,成功進行了宗教改革……


    直到有一世,趙千羽又陷入了地獄中,又一次聽到了冷漠無情的聲音,道:“帶著數次轉世,你有何感想?”


    “我的執念不會破滅,我的意誌不會沉淪。”趙千羽依舊是那個答案。


    “狂妄!”冷漠無情的聲音落下,輪回之盤再度送趙千羽轉生。


    這一次,趙千羽一出世便極慘,先天殘疾,沒有四肢,且依舊是末法時代,沒有恢複的手段。但趙千羽對這種事毫不在意,依舊正常地完成學業,甚至還成了一名科學家,在自己身上裝了四條靈活的機械臂,轟動一時,成為無數人的勵誌明燈。


    境遇不佳,但他依舊積極地麵對人生,正常地過完了一生。


    又一次輪回,這一次更慘,不僅四肢不健全,甚至還雙目失明,口不能言。


    但他還是沉住了氣,甚至還活得超過了人均壽命。


    到了最後,輪回盤都不給他繼續轉生了,那道冷漠的聲音直接說了聲“你走吧”,緊接著趙千羽便被一股排斥力推出了地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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