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兮醒來的時候,最先看到的人是陳梅,“少奶奶您終於醒了,快,喝點溫鹽水,醫生說了對胃好。”


    白兮整個腦子都是麻的,她機械的喝完一整杯溫鹽水,反應慢半拍,“陳姨?”


    複又抬頭看著床邊的掛水,“陳姨,這是哪?”


    陳梅接過杯子,“少奶奶,這裏是周公館。”


    白兮心裏一個咯噔,周承笙真把她帶到這了?


    她閉著眼睛靠在床頭,昨晚的記憶一腦門的閃現出來,她是如何被周佔霖抱進浴缸的,又是如何拒絕周承笙的,所有的細節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白兮臉頰燒的厲害,差點以為藥效還沒過,她看了眼身上的棉質睡衣問:“誰給我換的衣服?”


    “是我,少爺昨晚把我從山楓莊園叫過來照顧少奶奶,您…”


    “陳姨,我已經跟周承笙離婚了,以後別再叫我少奶奶了,您就叫我兮兮吧。”白兮實在是抵觸這三個字,昨晚衝了那麽久的涼水,她腦子還是昏沉的。


    陳梅連連擺手道:“那怎麽行,規矩不能變,就算您不再是周家的大少奶奶,我也不能直呼您的名諱。”


    她頓了幾秒,繼續說:“我就叫您大小姐,大小姐,以後您在哪,我就在哪,您別把我一個人留在周家,我跟您走。”


    白兮拉開窗簾,外麵灰蒙蒙的,低沉的雷鳴隱約傳來,一道閃電從窗前閃過,嚇得她連忙將窗簾拉上,她最怕打雷閃電。


    “陳姨,您確定要跟著我嗎?”


    陳梅斬釘截鐵,“我確定。”自從在周家老宅白兮替她出頭後,她就在心裏發誓,這輩子都會一心一意跟著白兮。


    “隻要您不嫌棄我年紀大,又沒什麽文化。”


    白兮重新坐回床上,“好,待會跟我去收房,以後您就是我的管家。”今天是齊麗和白智輝出院的日子,白兮本沒打算今天去收房,可是昨天的事除了齊麗一家她想不到還有誰會對她下黑手,塗冰清前腳走她後腳就被人暗算,那隻能說明塗冰清說的都是實話。


    她換好衣服,推開房門,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剛好從對麵門出來,“白小姐還有哪不舒服嗎?”


    白兮意識到對方是家庭醫生,“謝謝,我感覺好多了。”


    “保險起見,白小姐今天不要出門走動,下午還要掛一瓶水。”男人帶著口罩,口吻嚴肅,白兮第一次被人黑,心裏沒底。


    她問:“會有後遺症嗎?”


    男人輕蹙眉頭,“如果白小姐能嚴格遵照醫囑的話不會有大影響,切記,不要出門亂走動,在這好好休息,吃流食忌辛辣。”他走到樓梯口,突然又轉身,“你勸勸笙哥吧,你昨晚高燒不退,他燒的比你更厲害,不肯吃藥也不肯打針,再燒下去要變傻子了,我去取藥,你勸好他。”


    白兮看著虛掩著的門,心裏一陣糾結,周承笙表麵看著一副天塌下來也能頂住的樣子,實際上一見到針管他就打怵,不僅怕打針還怕喝苦藥,哪怕誤吃一口苦瓜眉頭都能皺三天。


    說他禁欲,他就是個暴君,說他傲嬌,他又像個傻子,反正在白兮心裏他就不是個正常人,更不是個好人。


    她推開房門,周承笙趴在床上,上半身赤裸著,下半身穿著一條淺藍色的棉質睡褲。


    “說了不打針。”他聲音低沉,嘶啞,一聽就知道扁桃體發炎了。


    “多大人了還怕打…”陸沉推門進來,看到白兮的瞬間,微愣,“白小姐也在啊。”


    周承笙趴著的姿勢明顯一僵。


    “白小姐真貼心,剛醒就來看阿笙,昨晚…”


    白兮麵無表情,“我來找手機。”


    陸沉一噎,看了眼半死不活的周承笙說:“阿笙昨晚擔心你吃虧,球打一半恨不得一個火箭衝過去救你,半夜高燒四十度他都不願意去醫院,堅持要守著你,怕你見不到他著急…”


    “出去!”周承笙渾身肌肉都是疼的,要是有力氣,第一個就把陸沉踢出去。


    陸沉不以為然,繼續自說自話,“昨晚阿笙是動真格…”


    白兮直接打斷,“現在送醫院也不晚,他在這不吃藥不打針,斷氣了怎麽辦,快打120。”倒不是真怕他斷氣,主要是怕他斷氣連累她。


    陸沉沒想到白兮的腦回路跟他壓根就不在一條線上,戀愛腦的女人聽到男人奮不顧身救自己難道不是先感動嗎?


    怎麽白兮全程一副怕被訛上的樣子?


    他幹笑兩聲,“有家庭醫生不去醫院也行,你就勸勸阿笙,他從昨晚到現在一口水沒喝,一口飯沒吃,阿笙喜歡吃蛋糕,白小姐會做嗎?”


    “不會。”白兮睜著眼睛說瞎話,陸沉這下徹底混亂了,這到底什麽情況?


    周承笙強撐起身坐起,他眼底布滿了紅血絲,像是三天三夜未合眼。


    他執拗的盯著她,“你良心不痛嗎?”


    白兮心道,你有心嗎?


    她挪開視線,耳邊是昨晚那句,“要嗎?”


    她莫名覺得好笑,要你大爺要!


    她一聲不吭退出房間,陸沉單手鎖住門,滿臉問號,“什麽情況?周佐說白兮被人下料了,我怎麽感覺是你被人下料了?”


    周承笙平躺在床上,心力交瘁,不想說話。


    陸沉端著水坐在床沿,“周二碰她了?”


    “沒。”


    “那你碰了沒?”


    周承笙閉上眼睛,眉頭緊蹙。


    兩人沉默了十幾秒,陸沉大腿一拍,“難怪人家生氣不搭理你,你昨晚就晾著她一個人死去活來的不送醫院也不碰?你他媽還是人嗎?”


    陸沉越想越覺得周承笙不人道,“你什麽也沒幹難道你就站在一旁看著?眼睜睜看著她一個人幹柴烈火欲火焚身?白兮挖你祖墳了你對她這麽狠?”


    周承笙腦子已經氣麻了,“滾。”


    陸沉看著他極力壓製的樣子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如果說不在乎,那他不至於跑去撈人,可如果說在乎…


    一個血氣方剛的正常男人,怎麽可能不碰?!


    還有白兮明明之前愛得死去活來的,為什麽三天就鬧離婚?


    陸沉琢磨了半天,最後站起身走開兩米遠問:“阿笙,你是不是不行?”


    周承笙一噎,喉嚨裏像卡了根魚刺,咽不下也吐不出,已經爛在裏麵流膿發炎,每呼吸一次都疼的抽搐。


    他要怎麽解釋?說他不是不行,也不是他柳下惠,而是白兮寧可被折磨的死去活來也不願意他碰?


    這種話他說不出口,他也想不明白。


    半晌,他微啟唇瓣,“我不至於趁人之危。”


    女人死絕了是麽,他又不是非她不可。


    陸沉重新坐回原位,“知道是誰使壞嗎?”


    “與我無關。”


    陸沉眸子輕挑,“人都搶回來了還與你無關,你不打算查出是誰?”


    “不打算。”


    陸沉試探道:“沒碰著,所以生氣了?”


    周承笙抱著枕頭一個翻身,拒絕交流。


    這時許岩提著藥箱進來,周佐跟在身後,三人對視一眼,陸沉一個枕頭蓋住周承笙,周佐這才敢上前壓著另一邊,許岩瞄準時機一針紮下去。


    完事後,三人跟瘋了一樣爭相著跑出去,這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了才想出來的對策,就算事後被周承笙報複,也好過給他收屍。


    周承笙趴在枕頭底下,一動不想動。


    同樣高燒一夜的還有周佔霖,他傷口嚴重撕裂,紅腫的連二次縫合都沒法進行,必須先消炎。


    他靠在床上,唇色發白,手機對麵傳來女人咆哮的聲音,“周佔霖,你想女人想瘋了是吧,連周承笙丟掉的破鞋你也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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