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消息再也捂不住了


    錢國棟猛地睜眼,下意識抬頭。


    佛像依舊莊嚴地俯視著他,沒有任何異樣。


    他以為是錯覺,定了定神,重新閉上眼睛。


    “懇請佛祖寬恕……”他繼續喃喃,聲音比剛才更急促了些。


    這次“哢哢”的聲音更清晰了。


    一連串細密的開裂聲,從佛像背後傳來,像是整塊木料在內部崩解。


    錢國棟渾身僵住,保持著跪姿,脖子卻不受控製地向上仰。


    他看見了。


    佛像背部與蓮花座連接處,那些原本被金漆覆蓋的榫卯縫隙間,正有細碎的木屑簌簌落下。


    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延伸,沿著佛像的衣褶紋理向上爬升。


    “不……”錢國棟喉嚨發緊,想站起來,雙腿卻像灌了鉛。


    大殿角落裏的高僧似乎也察覺到了異常,停止禱告,疑惑地望向佛像。


    但他所在的位置看不見那些正在蔓延的裂縫。


    錢國棟終於掙紮著要起身,手掌撐在冰冷的地磚上。


    就在這時,佛像內部傳來一聲沉悶的斷裂巨響——那是主支撐柱徹底崩斷的聲音。


    巨大的佛像開始前傾,似慢實快,無法阻擋。


    蓮花座與基台分離,佛像偉岸的身軀帶著積累數百年的香火業力,向正前方傾覆而下。


    錢國棟瞪大眼睛,瞳孔裏倒映著越來越大的金色陰影。


    他想逃,身體卻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動作,隻能維持著半跪半起的可笑姿勢。


    最後一瞬,他看見佛像低垂的眼眸正對著自己。


    那悲憫的目光此刻在陰影中顯得無比冰冷。


    佛……似乎把他當作了惡人?


    轟——!!!!


    巨響震動了整座大殿。


    佛像砸在地磚上,碎裂成數塊巨大的殘骸。


    金漆剝落,露出內部暗褐色的朽木。


    頭顱部分滾落在一旁,恰好停在錢國棟方才跪拜的蒲團邊,麵朝著錢國棟的眼睛。


    而錢國棟本人,被佛像的身軀部分正麵砸中。


    那名高僧尖叫著衝過來。


    他看見一隻手從佛像殘骸下伸出,手指還維持著抓握的姿勢,但已毫無生氣。


    暗紅色的血從碎木縫隙間滲出,沿著地磚的紋路蜿蜒。


    寺裏其他的僧眾很快聚攏過來,有人試圖搬動碎塊,但佛像實在太重。


    等救援人員帶著工具趕到時,距離事發已過去半小時。


    撬開最大的那塊殘木後,錢國棟的屍體顯露出來。


    他幾乎被壓扁了,胸腔塌陷,麵容因巨大的衝擊力而扭曲變形,


    但眼睛還睜著,直直盯著上方——那裏原本是佛像端坐的位置。


    現場勘查顯示,佛像內部的木結構因年久失修,蟲蛀嚴重。


    尤其是背部的主支撐柱,內部早已中空,僅靠外層的金漆和部分完好的木皮維持形態。


    錢國棟跪拜時的震動——或許還有香火長期熏燎導致的木材脆化——成了最後一根稻草。


    寺廟住持顫抖著合十念經。


    他卻說道這座佛像已在此供奉一百二十年,從未有過任何異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86章消息再也捂不住了(第2/2頁)


    今天早上例行檢查時,執事僧還報告一切正常。


    ——————


    錢國棟在寺廟被佛像砸死的消息,很快就傳回了龍城。


    最初的消息渠道來自寺廟方麵按規定向治安局報備的“意外事故”。


    但很快,更多細節通過私人關係網流傳開來——


    佛像年久失修、內部蟲蛀、但一百二十年都平安無事,偏偏在錢國棟跪拜時倒塌。


    短短時間內,龍城三位長官接連死亡。


    尹震元墜樓,張賀年暴斃於地下血庫,現在錢國棟被佛像壓死。


    消息再也捂不住了。


    正式的通報還沒出來,但各個圈子裏早已暗流洶湧。


    剩下的幾位副長官和關鍵部門的頭頭腦腦,在緊急召開的閉門會議上,商議“維持穩定”、“平穩過渡”。


    資曆最老的劉副長官清了清嗓子,試圖推動議題:“當務之急是穩定,各部門需恪盡職守,等待上峰明確指示……”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安全局趙局長生硬地打斷:“指示?等誰的指示?青城現在能給龍城什麽指示?”


    趙局長的眼袋很深,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錢長官昨天早上還在布置維穩工作,下午就去燒香,晚上人就沒了。諸位,你們猜他為什麽突然去燒香?”


    沒人接話。


    趙局長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卻讓每個字都錘在人心上:“他在怕。尹長官出事前,也念叨過那兩個字。張副長官出事時,旁邊的人也聽到了。現在,輪到錢國棟了。”


    他頓了頓:“咱們在座的,誰手裏沒沾點尹家的事?誰又敢保證,自己沒拿過不該拿的,沒簽過不該簽的?這‘報應’……它認人嗎?它講程序嗎?”


    會議就此僵住,任何實質性的決議都無法做出。


    每個人離開時,都下意識避開了其他人的目光,仿佛多看一眼,就會暴露自己心底同樣的驚懼。


    恐慌在依附尹家的地方勢力和商人中蔓延得更快。


    借貸公司的李老板把自己鎖在公司中,指揮親信用碎紙機處理堆積如山的文件,其中不少都與已故三位長官的“合作項目”有關。


    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法律,法律有漏洞可鑽,他怕的是那種毫無道理的“報應”。


    他的靠山接連倒掉,死法一個比一個離奇。


    李老板對著電話低吼:“轉移!能動的資金全部轉移出去!對,現在!立刻!”


    掛掉電話,他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喃喃道:“佛都不保佑他們了……我這算什麽?這些年給廟裏捐的香火錢,夠不夠買條生路?”


    而對於那些曾接受過“生命序列”灌注或相關服務的人,恐懼則直接作用於身體。


    某位退休的政法係統高官,一夜之間頭發白了大半。


    他讓家人攙扶著,偷偷住進一家用假名登記的私立醫院,要求做最全麵深入的檢查。


    “查血液,查骨髓,查所有指標!重點查有沒有……排異反應!”


    他抓著醫生的白大褂,眼神渙散道:“我這兩年感覺挺好的,是挺好的……可他們突然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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