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的大夢一場能夠成真,那麽你是不是可以走出我的夢裏,來到我的身邊?


    付苼撐著下巴,目光定在了正在廚房忙碌的任青鬆身上,他現在脫下了校服,裏麵還是一件白襯衫,付苼往客廳陽台上望了一眼,上麵已經掛了三件白襯衫了。


    兩件任青鬆的,一件她的。


    委托人和任青鬆似乎都格外鍾愛白襯衫,可能也是因為白襯衫便宜還好看,兩人衣櫃裏的打底的衣裳,隻有一兩件其他的,其餘的都是白襯衫。


    或許是她的眼光太過熱烈,任青鬆突然回過頭看她,見她呆愣地撐著腦袋,他逆著光笑得明亮而真實,“櫃子裏有你喜歡別的零食,你要是餓了可以先吃一點,不過不能太多。”


    他說完又開始點火炒菜,看著他在灶台邊有條不紊地做飯,付苼都有一點替他覺得累,明明也就大了她兩歲,放別人家正是男孩子肆意張揚的年紀,他卻要來照顧自己,讀書的時候都沒能休息。


    每天在學校要照顧她,中下午還要回家做飯,付苼突然就有點不忍心了。


    1973:[你別這麽的有壓力,他對你好還不是因為他喜歡你,你要是真覺得他累,早點把自己送給他不就得了?]


    她也想啊,可是年紀擺在這裏,為了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她至少得等到四年後,那時候她成年了,她才能把自己送給任青鬆。


    一千多個日日夜夜,可真夠難捱的。


    “你有沒有什麽金手指,能直接跳到一兩年之後的?”


    就像其他快穿文那樣,時間線猛然一拉,眨眼間就能成年的那種。


    1973:[俗話說得好,日子雖然長,但都是得要人慢慢過的…]


    “說重點,到底有沒有?”


    1973:[沒有,星際聯盟的係統都沒有這個功能的存在,不過你可以和你的小姐妹暗示一下,讓她去和她哥哥說,說不定他哥哥就發明出來了呢。]


    “但是蘇盼的哥哥萬一不是沈羿怎麽辦?”


    從上個世界開始,1973一直默認著蘇盼的哥哥就是沈羿,從來沒想過不是這種情況。


    1973:[不是的話就不是咯,不過我覺得肯定是,星際聯盟能有這麽厲害的人物的存在,除了沈羿我想不出別人來。而且即使不是也沒關係啊,萬一蘇盼說了,她哥哥就大發善心,開始研究了呢。]


    “然後那時候你這一批的係統就被淘汰?”


    說到淘汰,1973徹底沒了話講,它雖然隻是個有了一點點感情的係統,但淘汰這種事情,它還是懼怕著的。


    人會害怕死亡,它們也會害怕被淘汰銷毀。


    1973已經是星際聯盟的第19批係統了,按照星際聯盟更新係統的速度,它可能等不到付苼退休,他就被銷毀了。


    這樣想想,還真的挺可憐的。


    不過它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故作瀟灑道:[人類都有生死的,我們係統有淘汰銷毀,也不算什麽吧?]


    沒什麽嗎?


    一人一係統心裏都是否定的,人的生死好歹是生命走到了最後一程,是由自己掌握著的,而係統,它們的存與亡,都掌握在星際聯盟高層手裏,它們的生命可以長達幾百上千年,卻都要被人為終止。


    哪會是一樣的。


    不過1973說到蘇盼,付苼從口袋裏摸出那兩條項鏈,摩挲一遍後握進掌心,目光又一次投在了任青鬆背上。


    找個什麽理由給他呢。


    …


    太陽升起落下,把仲春都鑲嵌進了記憶裏,當它再一次升起時,照亮的已經是花奄奄一息在枝頭搖搖欲墜的季春。


    付苼今天起得早,可能是因為昨天被任青鬆好好安慰了一通放輕鬆,今天的她全然沒了昨晚的緊張。


    他們今天要去參加第一所學校的自主招生考試,不是九中,而是市一中,一所公立學校。


    本來是不準備去參加的,隻是任青鬆建議她還是去試試水,畢竟他們沒有參加過自主招生考試,去熟悉一下流程,對第二天的考九中也有幫助。


    聽見有九中,付苼這才勉強答應。


    自從那次的夢過後,她的目標高中就從之前的“隻要不是九中哪裏都好”,變成了“除了九中哪裏都不要”。


    能遇見吳麗娟也無所謂,能有蘇盼帶給她的喜悅遠遠大於遇見吳麗娟的厭惡,況且她現在心髒隻是表麵上有問題,要是再來經受一次吳麗娟的突然拍背的話,她也不會就此喪命。


    隻要小命沒威脅,那麽其他的都無所謂。


    而且她還很好奇蘇盼口中的驚喜,到底會是什麽。


    “哥哥你緊張嗎,”付苼捏著手裏薄薄一張的準考證,略微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任青鬆搖了搖頭,伸手環住了付苼,手掌在她後背輕拍著,他手裏的準考證被付苼抽走,和自己的並排擺在一起。


    紅底的證件照,兩人都穿著襯衫,付苼思緒不由得回到兩人去照相館拍照那天。


    拍照時任青鬆嘴唇一直緊抿著,照相的老頭又是個要求高的,給他說了好幾次微笑微笑,結果他還是那一副冷淡的樣子,急得那老頭皺眉一直說他,然後先給付苼拍照了。


    付苼拍照過程比他順利得多,兩人一對比,老頭說任青鬆就說得更凶了。


    “哥哥,你就看著他笑一個嘛,”付苼聽老頭指責聽得有些煩了,連忙親自上陣,兩手捏住他的嘴角,往兩邊扯開。


    任青鬆隻瞥她一眼,言語間還有一點無辜,“看著他我笑不出來。”微微吧


    就在任青鬆的第不知道多少次被老頭吼著重拍後,他終於笑了。


    而拍出那張帶著微笑的照片的原因是,付苼站在了老頭身後。


    如果都這樣了還說任青鬆對她沒意思,付苼自己都不信。


    付苼將兩人的證件照交疊,把在右上角的照片拚在一起,然後興致衝衝地轉頭問任青鬆:“哥哥,你覺不覺得我們這個照片合在一起,有點像那個?”


    句末付苼說得臉都爬上了緋紅。


    不解風情的任青鬆看著照片,不解問道:“像什麽?”


    付苼眼睛一轉,拉著他的衣擺讓他彎腰,對著他的耳廓輕輕說道:“有點像結婚證照片啊。”


    任青鬆耳廓連著整張臉,立馬被“結婚證”這三個字刺激得通紅。


    合在一起都是差不多的大小,又都是紅底,兩人的白襯衫是新人拍照常穿的情侶款,說一句像結婚證照片,並不為過。


    隻是說者有意,聽者也有意,這在常人耳中不過普普通通的一句調侃,落在任青鬆耳裏,那就變了味道。


    他承認,他本就是對付苼是有那個心思的,隻是一直顧忌著她年齡太小,所以一直都沒有表露出來,現在付苼這樣不知是開玩笑還是認真地說,一下劃亂了他還算平靜的心湖。


    付苼見他開始害羞,也立馬收手,她離開任青鬆的耳廓,兩坨紅暈鋪在臉上,大大方方地看著任青鬆,像是自己剛才的話隻不過是一句平常普通的玩笑話罷了。


    “哥哥你會一直陪著我的吧?”付苼岔開話題,現在年紀太小,隻能時不時地裝嬌憨撩一撩,等到了十六七歲,看她怎麽把這個清冷美人給撩下神壇。


    “當然,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任青鬆鬆了口氣,腳往後麵退了一步,離付苼遠了些。


    燥熱的空氣並不能吸進肺裏,並不能平複得了他急速跳動的心,也不能使得他紅撲撲散發著熱氣的臉頰恢複正常的體溫。


    快點長大吧,他有些等不急了。


    兩人是用的學校裏劃分下來的名額,座位都在一個教室,不過不是相鄰著的,任青鬆在教室第一組的第一個,而付苼則是在第二組的最後一個,她隻需要抬頭往左邊一望,便能看見任青鬆精瘦挺直的背影。


    就在她看任青鬆的時候,任青鬆也在回頭看她,視線一在空中交匯,立刻發出兩人都不可控製的曖昧情愫。


    結婚證那個玩笑好像開大了。


    不過她一點都不後悔,任青鬆的心思彼此都心知肚明,她過分了一點不過是把曖昧時期提前而已,對他們的結果,隻有益處沒有壞處。


    一中的自主招生試卷算所有學校中的最簡單的了,因此對學生的要求也很高,付苼一路寫下來,倒是沒有發現什麽不會的地方。


    他們上午考的數學物理和化學,下午則是考英語和語文,一天考下來,沒有機會睡覺的付苼比在學校還慘,等最後的鈴聲一響,她恨不得就此趴在這裏睡一覺。


    “一一,我們回家再睡,”任青鬆將她從座位上扶起,帶著她往學校外走去。


    一中離家遠,他們就算是打車回家都得半個小時,更何況現在自主招生考試人多,他們連車都不好打,隻能坐公交還勉強能找到位置。


    “早知道就不讓你來考了,”付苼現在已經靠在任青鬆肩頭熟睡,現在是下班高峰期,下班的人和自主招生考試的學生擠在一起,車廂裏擁擠不說,還人聲鼎沸。


    他伸手捂住付苼的耳朵,想讓她能說得舒服點,細長的手指搭在少女的左臉上,像是在觸摸捧著一件珍貴的瓷器,生怕一路上有些什麽磕磕碰碰,讓她遭受到不必要的傷害。


    “啊…”付苼迷迷糊糊地半睜開眼,腦袋往任青鬆那邊蹭了蹭,嘴裏還含糊地說著話,“可是來考一下也還不錯,算是免費多做一套題了。”


    而且途中還能撩一下他,感覺還不錯。


    “哥哥,不如我們來對答案吧,”付苼強打起精神,右手抓上他的左手,在他手心裏寫著答案。


    “我數學最後一道選擇題選的b,倒數第二道是c,倒數第三道…倒數第三題是什麽來著?”


    手心裏傳來的癢意讓任青鬆曲了曲手指,然後目光全然停留在自己手心寫字那隻手上。


    付苼的手指不如他長,但還算是纖細,她一直都是冷白皮,連帶著手都是白白淨淨的,用網上最近很流行的一句話來說,就是看起來很好牽。


    其實不隻是看起來很好牽,它是真的是很好牽。


    這隻手他從兩歲牽到十六歲,從肥嘟嘟的小手牽到現在的纖纖玉指,每次碰觸到它時,就感覺是柔軟的一團,和男孩子的手有很大的不同,她的手就和她的人一樣,軟軟的,很可愛。


    “倒數第三道題是函數,我選的b,你呢?”


    任青鬆五指一握,包住那隻白皙的手,他的皮膚在同齡人當中算白的了,隻是在付苼麵前,卻還是黑了一個度。


    “我好像也是選的b吧…最後答案是不是3來著?”這是早上考的題了,經曆一個匆忙沒有休息時間的中午,付苼對題隻有模糊的幾個印象。


    “對,就是3,前幾天我們不是做到過類似的題的嗎,方法都是一樣的,今天的還要簡單一點,”選擇題任青鬆還有印象,隨口就說出了他們之前做過的試卷。


    但付苼肯定是沒有印象的,能讓她有印象的題除非是特別的難她不會做或是做錯了,否則那些她一遍就做對的題,不會讓她浪費腦細胞去記憶。


    就在兩人的不斷對答案中,公交車終於在他們家最近的那個站點停下,付苼被牽著下了車,一回到家就直奔房間,把自己一下摔在床上補眠,聲音大到連任青鬆都進來看她,還以為她是出了什麽事,最後隻得失笑離開。


    付苼一沾枕頭就立馬睡了過去,整天沒有得到休息且大量用腦,讓她身心俱疲,任青鬆做飯的香味悠悠傳來,權當做是一種另類的安神香。


    迷迷糊糊間,她好像又做夢了。


    這次夢見的主人公還是蘇盼,她們現在好像是在考場,桌子都稀稀疏疏地擺著,蘇盼就坐在她前麵,她目光一直緊盯著付苼胸前,在沒有看到那根鏈子後,她不禁問道:“你的項鏈沒有給任青鬆嗎,他的氣質戴這個應該很好看。”


    “你知道任青鬆?”付苼混混沌沌反問。


    蘇盼臉上顯露出自信的笑,“當然了,而且我還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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