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曲家住在老式的居民樓裏,防盜門都是很多年前的老款式,門鈴已經隨著時光的流逝變得悄無聲息,於是門鈴的工作就被交於了門板,由它承受敲擊來代替自己工作。


    “誰啊?”曲父曲母的房間近門,聽見敲門聲,曲母從床上爬起來盤腿坐著,揉了揉眼睛問道。


    曲母才哄好了安安睡熟,這響起的門聲真是擾人清夢。她趿著拖鞋,迷迷糊糊的走去開了門。


    “立…立堯?你怎麽來了,”曲母看著站在門外的何立堯一臉震驚,她上次去接付苼時何立堯不在,算算日子,她已經快一個月沒見過何立堯了。


    但是何立堯一個月的變化也不至於這麽大吧?一個人的生活習性也能這麽快改變嗎?


    何立堯胡子拉碴蓬頭垢麵的,就連搭配的細致的衣服也是空有款式,皺皺巴巴的穿在何立堯身上,絲毫沒有體現出衣服原本的顏值。


    “媽…我有事要求你們,”何立堯的聲音越說越低,他實在是走投無路了,不然也不會連夜來打擾,甚至還用上“求”這個字。


    曲母看著他這幅模樣,話至嘴邊卻被遲疑的她給吞了回去。若是以前何立堯來找她,她肯定歡歡喜喜的讓他進門。


    隻是現在知道了何立堯是騙婚的同性戀,她對何立堯的印象就跌至深淵,更何況她今天聽曲父講了今天的事,她還在為付苼打抱不平。


    現在何立堯就站在門口,她內心裏不好做決定,萬一付苼還在生氣怎麽辦?


    “讓他進來吧。”


    曲母轉頭看過去,是曲父。


    現在入秋了秋涼,他在睡衣外麵隨意披著一件細衫,此刻他打開了客廳裏的燈,等著何立堯進來。


    三人坐在沙發上,態度頗為嚴肅。


    “你這麽晚了過來是有什麽事嗎?”曲母沒倒茶,而是在曲父的示意下,端上了白水。


    “凝眉呢?”何立堯不答反問,目光落在緊閉的房門上。


    付苼睡眠淺,應該不會不知道他來了,她不出來是因為生氣了嗎?


    何立堯這個想法剛一出爐,1973就給付苼報喜:[何立堯進度增加5%,目前80%。]


    付苼躺在沙發上含糊應了聲,房間的布置簡約而刻板,是酒店常用的風格。今天晚上何立堯的進度一直在斷斷續續的增長,她都已經習慣了。


    這是她努力的成果。


    曲母聽見他問付苼,下意識的就往付苼房間瞧了瞧,輕飄飄地告訴何立堯,付苼出門找朋友幫忙處理他的事情了。


    [何立堯進度,又上漲2%。]


    “我想找你們借點錢,我媽現在還等著錢治病,”何立堯看向二位老人。說得誠懇且認真。


    “醫生說,我要是再不交錢,他們就不會拿藥給我媽治病了。”客廳的燈光打在何立堯身上,他臉上的窘迫與憔悴毫無掩飾的展現在曲父曲母眼前。


    曲父曲母對視一眼,眼睛裏寫著兩個字,果然。


    “我們可以借錢給你,但是你必須要答應我們一個條件,”曲母剛才沒來得及帶眼鏡,現在眯著眼睛看著何立堯,明明是為了看清才有的動作,看起來卻有些審視的意味。


    “什麽條件?”何立堯身體向前傾,雙手抓著膝蓋上布料,緊張地問道。


    隻要借給他錢救何母,讓他答應什麽條件都可以。


    曲父慢慢地替曲母說出了條件:一、和付苼離婚;二、孩子留給付苼;三、曲父還沒想好,所以現在對何立堯來說,隻有兩個條件需要他去遵循。


    “沒問題,”何立堯答應得飛快,離婚是他考慮了很多次問題,早就做好準備了。至於孩子,比起何母來說,還是稍遜一籌。


    “那就好,希望你不要反悔,”曲父慢悠悠地拿著杯子喝水,明明就是普通的玻璃杯與白水,卻偏偏讓他品出了幾千塊的極品龍井的姿態。


    曲母從房裏拿出一張卡,遞給何立堯,“這裏麵有五十萬,你先拿去用,要是不夠的話我們再想辦法。”


    “我…”何立堯“噌”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雙手在身上蹭了蹭,才鄭重地接過了那張卡,“謝謝媽,我一定會盡快還給你們的!”


    他眼睛裏閃爍著淚光,感激的目光從曲母身上又慢慢轉到曲父身上,微微哽咽。


    “好了,你快去給你媽繳費吧,”曲父蓋上手中茶杯的蓋子,隨意的揮了揮,半分眼神都未給他。


    “好,謝謝爸,謝謝媽!”


    防盜門被何立堯輕悄悄地從外麵關上,曲母坐到曲父身旁,看著何立堯絲毫未動的水杯,歎了口氣。


    “你說他現在算不算是罪有應得?”曲母現在已經完全沒有的睡意,何立堯剛才擦手的動作是她沒想到的。


    她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水晶吊燈回憶起了她剛見到何立堯時的模樣,他被何母逼著來相親,雖然心裏不耐煩但麵對她時卻是溫和有禮,


    問及他家庭時他絲毫不自卑,相反很驕傲的說起何母對自己愛。結婚前他對他們保證了千千萬萬遍,一定會對付苼好。


    隻是,世事難料。


    “也算是吧,”曲父站起往臥室走去,他轉頭看了一眼曲母,發現她還坐在沙發上毫無動靜,勸道,“睡覺吧,兒孫自有兒孫福,你明天還得照顧安安呢。”


    曲母這才回了房。


    何立堯拿著卡終於繳上了醫藥費,然後在icu門口坐了整整一夜。等天微亮時,他聽到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聲,才想起自己一天都沒吃過飯了。


    等到小區物業上班,給他聯係了開鎖師傅開了門,他才回到了他幾天未進的家。簡單地填飽了肚子,他又去洗了個澡,才好好的撲倒在床上。


    家裏的被套都是付苼選的,都是柔軟親膚的料子,上麵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和付苼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要是他當時喜歡的不是邵勳而是付苼就好了。


    何立堯又一次在腦海中有了這個想法,曲母給他的那張卡開戶人是付苼,說明這張卡隻能是付苼留給他們的。


    至於曲母說的付苼在朋友家玩,他根本不信。結婚四年,她就沒見到付苼除了工作以外的朋友,付苼又不是愛玩的性子,哪裏會那麽晚都不回家呢?


    他把頭埋在被子裏,聞著上麵清新淡雅的香味,緩緩睡去。


    …


    [執行人,進度又漲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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