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的周歲禮過得豐富多彩,妃嬪們也得以在中宮坐了個席,還給兜兜送了不少的禮物。


    這本是後宮裏的樂事,可朝堂上難免有不同的聲音,說公主抓周,皇後怎能將皇上冠冕給公主戴?這不僅有違禮製,還頗有些以下犯上。


    皇後讓公主戴皇上冠冕,是何用意?


    沈奉:“諸卿家沒有子孫抓周過嗎?”


    大臣:“回皇上,自是有過。”


    沈奉:“那可有將自己的官帽擺上桌過,看看子孫將來可喜歡入仕?”


    大臣不敢隱瞞:“回皇上,也……有。”


    沈奉:“你們把你們的官帽給子孫抓,那朕把朕的冠冕給女兒抓,有何不妥?朕可有追究你們蔑視官位、褻瀆朝廷之罪?”


    大臣:“可……可那畢竟是公主呀!”


    沈奉:“朕現在不是還沒有皇子。”


    他想著,接下來大臣們是不是又要催他的子嗣了,他得讓皇後知道,是大臣們著急又不是他著急。


    隻是他等了一會兒,發現大臣們竟隻字不提子嗣一事。


    沈奉主動提點:“諸卿就不想再說點什麽嗎?”


    大臣們麵麵相覷,而後道:“皇上自有皇上的道理,那臣等無話可說。”


    說了你又不聽,不聽你還要問,那還有什麽可說的。


    沈奉黑下臉,有點鬱悶:“該說的不說,不該說的卻一大堆,朝廷養你們就是為了聽你們提一堆沒用的意見的?就不能提點實際的嗎?”


    大臣便鼓起勇氣上前諫道:“裴宰輔已辭官多日,宰輔一位空置,可朝不可無百官之首,還得盡快提任宰輔才是。”


    近來,一批朝中官員外放,一批地方官員上調,朝廷也算是勉強平和地換了次血。


    朝臣們知曉,這是皇上將自己以往培養的人才都調回為自己所用。如今朝堂上,不敢再有人強烈反對皇上的決策,畢竟皇上手裏的東西可太多了。


    他們便隻能就一些不痛不癢的事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當然在政務國策上,他們又不得不獻言獻策,為朝廷為大雍辦點實事,否則下一批外放的官員估計就會輪到自己了。


    宰輔之位十分敏感,沈奉也知道不可空之過久,且要百官心服口服。


    朝中有資曆的重臣便隻有那幾位,誰忠正誰能力強誰清高不結黨沈奉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即便心中已有人選,但也不得不做做樣子,以三月為期進行考察。


    新的宰輔,必然要有能引領群臣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忠於朝廷,能為皇上所用。


    晚上,沈奉與馮婞躺在床上,一時無睡意,驀地來一句:“你知道今天早朝大臣們都說什麽了嗎?”


    馮婞:“我可以不用知道嗎?”


    沈奉完全無視她的想法,自顧自道:“他們先是遺憾兜兜是個公主,後又想催我子嗣,估計是想讓我盡快生皇子。”


    馮婞一針見血:“你很想嗎?”


    沈奉死嘴反應比腦子還快:“我當然沒那麽想,你不會以為我很想吧?”


    想歸想,可他也是很要麵子的。畢竟以往他可是生怕她生兒子,現在卻告訴她他想要個兒子,這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


    之前在西北的時候雖然提過一嘴,但那時的念頭還沒那麽強烈,安慰的成分居多;現在他是日益覺得,他必須得有兒子。


    不然他也不會這般旁交側擊。


    馮婞毫無壓力:“那就讓他們隨便想吧。我們先別想了,睡吧。”


    他怎麽睡得著,道:“你以前不是很想要個兒子嗎?”


    馮婞:“來的是個女兒,總不能讓她變成兒子吧。我已經想通了,並接受了現實,雖然女兒走這條路辛苦一點,她或許還得開創先河,但我能守天下她應該也不賴。”


    沈奉卻反對:“不行,兜兜隻需要當她的公主,無憂無慮,金枝玉葉,哪裏能是個勞碌命。女兒都是來享福的,要勞碌也得生個兒子來勞碌。”


    馮婞:“我下頭兩個弟弟,不見得我享多少福。別想太多,快睡吧。”


    沈奉越想越睡不著:“我們來做吧。”


    馮婞還沒說什麽,他就先解釋:“你放心,我不是想要兒子,我主要是想跟你親近親近。”


    雖然抱著想要兒子的想法做那事,可一旦進去狀態以後,他的想法又開始動搖,甚至有些糾結。


    他又不想那麽快要兒子,不然她真要是懷上了,那他豈不是又有一年碰不著她了?


    那可叫他怎麽熬!


    這狗皇後有精力有手段,還有體力有花樣,每次都讓他飄飄欲仙,恨不得繳械投降。但他不能隻顧自己快活,每次都得狠狠忍住,畢竟這關乎男人的尊嚴問題。


    不枉他愛著她這個人,也愛和她做床上的這種事。


    第二天沈奉就迫不及待地召見了董太醫。


    沈奉:“朕讓你每隔一段時間就去給皇後例診,如今公主都已經一歲了,皇後的身體調養得也該好了吧。”


    董太醫:“回皇上,皇後的身體一直調養得不錯。”


    沈奉歎口氣:“近來朝中開始催朕的子嗣問題,這事你知道嗎?”


    董太醫:“老臣不知。”


    沈奉:“那幫老東西,朕都不急,他們卻著急起來了。”


    董太醫隻是聽著,並不接話。


    雖然他不急,但畢竟他也是個老東西。


    沈奉又問:“那你覺得,皇後要是再次有孕了,會對她的身體有影響嗎?”


    董太醫肯定地回答:“當然會有影響。”


    沈奉心頭一頓,問:“什麽影響?”


    董太醫:“前期惡心孕吐,胃口不佳,後期肚子長大,行動不便,身體還會伴隨著這樣那樣的症狀反應。”


    沈奉:“……”


    沈奉冷冷道:“朕是聽你說這些的嗎?”


    董太醫連忙又道:“女子懷孕生產,這雖是必然現象,但胎兒在母體長大,又剝離母體,對母體而言總歸是一大損耗。輕則損耗氣血,重則留下難以根治的後遺症。”


    沈奉沉默。


    董太醫話頭一轉,又道:“所以從懷孕到生產,都要十分注意,產後更要好生調養,才能把生產的影響降到最小。”


    沈奉斟酌著問:“那依你看,皇後還能再懷嗎?”


    董太醫:“皇後的身體情況尚好,能不能懷,主要還是取決於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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