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陳小丫互相對視一眼,被少婦一番話說的有些蒙圈。


    我解釋道:“不不,我們不是要債的,是鎮元齋遠方的親戚,這次來魔都找他有點事情。”


    “漬漬,親戚可不太好辦,瞧你們也都是本分人,那個老馬欠了不少饑荒,要是牽扯到你們倆身上,可就得不償失了。”


    鎮元齋原名馬三元,我爺爺為他取個藝名叫鎮元齋。


    聽我爺爺講,這老小子還是挺有本事的,怎麽一晃幾年沒見,混的這麽差?


    我說:“姐,我們畢竟是來走親戚的,咱也不能見到人家走背運就舍棄不管了,大老遠來的,怎麽也得見一麵,您說對不對?”


    “我是好心提醒你,你還能耐上了,自己去吧,老馬把店麵抵押給我們老板了,自己在二樓廁所改個屋子住呢。”


    少婦輕哼一聲,然後扭動著大胯進了房間。


    整個粉紅色的裝修風格,擺放著的按摩床,一些性感女人的畫像掛滿了牆麵,我探頭往屋裏麵看的時候,之前長腿絲襪美女輕哼道:“亂看什麽,我們這可是正規的中醫按摩,賣藝不賣身。”


    陳小丫瞪大眼睛,驚訝道:“中醫?”


    “要不要號號脈?”美女說。


    陳小丫連連搖頭,嘿嘿一笑:“姐姐真漂亮。”


    我也挺尷尬的,帶著小丫快速攀登二樓。


    果然就在二樓原本洗手間的位置,那裏沒有窗戶的,靠近還能聞到一股怪味兒。


    大門上張貼著一張海報,寫著:“風水八字,奇門測算,轉運堂,助你在人生的事業上,找到成功方向!”


    不過,他這個門麵的說服力有點不太靠譜。


    畢竟他自己都快吃不上喝不上了。


    我輕輕敲了敲門,沒人應答,我清清嗓子,說:“馬三元,我是張元吉。”


    等了半晌還沒動靜。


    想必這人確實是真沒在家。


    我琢磨了一下,沉思道:“或許人家是真有事兒,出門了。”


    陳小丫忽然說:“哥哥,你說咱倆千裏迢迢跑到這裏,那些壞人,會不會真的追過來?”


    “沒有準,所以你千萬別亂跑,要是被人抓走了,你也完了。”


    “為什麽要抓咱們?”


    “他們認為咱們是壞人,他們是好人。”我無奈道。


    “可好人壞人,不是應該看他做了什麽,而不是他的身份嗎?我什麽壞事都沒做過,上學的時候也很聽話,現在為什麽要說我是壞人,搞得我都沒有辦法去上學了。”


    小丫歎了口氣,我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現在這個世道,人人鬼鬼神神仙仙,真不是誰都能說得清楚,有的時候,你也不知道穿著衣服的是人,還是脫了衣服的是鬼。


    我連續抽了幾根煙,不一會兒,就聽到樓下有人緊張道:“五哥,你就相信我,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多三天,我一定把錢給你還上,你要相信我,我算卦很準的,昨天給自己補了財庫,三天之內,一定會有錢的。”


    “放你娘了個屁,你欠我二十萬,連本帶利,要還我30萬,上周拖到今天,你他媽拿我當傻子呢!”


    “五哥,我真沒有騙你,前天我真的準備去還你錢,結果在半路上,我的錢被貓給叼走了,真是被貓叼走的,那大花貓老厲害了!”


    “你是不是還想說,那個貓會嗑瓜子,還會翻跟頭?”


    “對對,五哥你也見過那隻貓嗎?”


    “我見你大爺啊!”


    接著樓下就傳來一陣叮咣亂響。


    陳小丫呆呆道:“哥,大城市人真是大驚小怪,貓翻跟頭,不是很正常嗎,哥..是不是你家親戚回來了。”


    我覺得也差不多,匆匆跑下樓。


    就看見一位穿著破破爛爛的中年人,被一個彪形大漢,連打帶踹,打的中年人像狗一樣叫喚,嘴裏還在乞求著別打了。


    我趕忙喊道:“等一下,別打了,再打我可報警了!”


    “呦嗬,這還來了一個打抱不平的,你最好現在就報警,然後讓他立刻還我錢!”


    大漢活動下肩膀,緩口氣,特別有興趣地看著我。


    然後又問:“馬老三,要不要我幫你報個警?”


    “別別別,哥,我真的錯了,報警幹什麽,你要是願意打,就多打一會兒,行不?”


    馬三元堆著笑臉,甚至沒來得及擦血鼻涕,就點頭哈腰的說好話。


    我尋思著,他要是爺爺的徒弟,那也太丟臉了。


    要知道,先生見官兒大半級。


    隻要是有真正的本事,哪怕是將軍見到,都要下馬詢問功名。


    何況這種江湖混子。


    而我爺爺,那可是天師府的天師級別,又精通奇門三式,結果他的徒弟,讓人打成狗一樣,還不敢反抗。


    我心裏多少有點不得勁兒。


    馬三元又說:“小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如果你要是真的有心,借我三萬塊錢,我把前幾天的利息給補上。”


    “哥,要不咱們走吧,這人咋這樣呢,太不要臉了。”陳小丫氣憤道。


    馬三元認真說:“咱不是落了難處嗎,對了,你們倆是幹什麽的,如果想要請我看卦,都是需要先付錢的。”


    為了前幾天臨別時的讖語,我還是耐著性子選擇留下來,我說自己是張慶宗的孫子,馬三元眼珠子當時就紅了,突然向我快步走來,握住我的手,眼淚汪汪地喊:“家人啊,真是家人們啊,感謝家人,借我五萬塊錢行不行?”


    陳小丫推了他一下,說:“什麽..你剛才不是說三萬嗎?”


    “那不是對外人要加嘛,咱們不一樣,咱們是家人啊,家人肯定要互相幫助,我現在有五萬塊錢難處,你就說幫還是不幫吧!”


    我盯著他賊眉鼠眼的樣子,越看心裏越不理解,為什麽爺爺讓我來找他?


    不過,我還是決定聽從爺爺臨別時的囑咐。


    我說:“行,我借,刷卡吧!”


    “瞧見沒有,五哥!”馬三元興致勃勃回頭看向彪形大漢,說:“我之前補財庫,絕對好用,這不就來了五萬塊錢嘛。”


    當大漢還沒回過神時,馬三元又嘿嘿笑著說:“你補財庫嗎?都是好兄弟,我算你五折抵債,你說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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