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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色的裝甲吉普車在通向北京的高速公路上風馳電掣。


    開車的是楊嫻兒。


    她已經記不起來易青開了多久的車,隻記得剛才易青在她的百般勸阻隻下終於同意和自己換開的時候,在挪動時的一刹那,腰椎疼得他牙齒咬的嘎嘎響。


    從昨晚天黑回到賓館拿了行李到現在,不停的開車開到了天亮,現在天又黑了。


    易青在後座上睡得死沉死沉的,他太累了。


    他夢見自己看見了一扇紅色的大門,門裏正在開追悼會,孫老爺子就躺在人群中間。他焦急的衝了過去,可是門突然關上了……


    “老師!”易青從夢中猝然驚醒,出了一身冷汗。


    “易青,我拐進去加油去,快沒油了。”楊嫻兒放慢了車速,指著高速盡頭的一家加油站。


    “嫻兒,我來開吧,你休息。接下去就是進城的路了,好開。”


    開進北京三環路上,京城已經是萬家燈火。


    易青把擋板放了下來,吉普車變成敞蓬,風聲呼呼的在兩人耳邊掠過。


    楊嫻兒回想這兩夜一天,從來沒見過易素這樣開車。平時易青拿自己這輛車當寶貝,在外麵大半年。跋山涉水的全靠這輛越野性能這麽好地車子,易青保養的可認真了。


    “開慢點!”楊嫻兒打了他一下,道:“這裏是市區,你想在交警大隊過夜嗎?”


    易青這才稍稍放慢了速度。對楊嫻兒道:“給小茹打電話,問問她我們該去哪兒找她。”


    楊嫻兒點點頭,給孫茹打了個電話,說了幾句後,掛掉電話對易青道:“孫教授在做手術,朝陽醫院心血管科!”


    易青目不轉睛的看著前方,抬手換了一下檔,用力踩下油門……


    ……


    朝陽醫院。


    易青把楊嫻兒和他的行李全鎖在車裏,兩人急匆匆地奔向心血管科,正在護士台打聽孫老爺子在哪裏手術。忽然看見飲水機前一個背影非常眼熟。


    “寶叔!”易青連忙叫道。


    寶叔愕然轉身,打量了半天。眼前這個青年粗獷威猛。腰窄膀闊,身型健美,劍眉入鬢,雙目如電,可是長發過頸,胡子拉茬,滿麵風塵,一時辨認不出本來麵目。


    “你是?”寶叔猶豫的再看了兩眼。卻把易青身後的楊嫻兒認出來了:“啊!你是小茹的同學姓楊的對不對!”


    楊嫻兒這大半年除了頭發長了一點之外,樣子可一點沒變,即使是漫天風沙,女孩子也很愛惜自己的容貌;更何況象她這樣的美女,無論什麽男人,見過一兩麵後很難忘記的。


    寶叔這才反應過來,一把拉住易青叫道:“你是易景!好小子,你可回來了!怎麽弄的跟猿人似的?”


    “別說這個了,寶叔。孫老師在哪裏做手術?”


    “我帶你們去。你小子,昨天才通知你,來地也太快了……


    ……


    手術中。


    易素靠在牆壁上。弓著身子,雙手支在膝蓋上,直勾勾的看著這幾個字。


    聽孫茹說,孫老爺子進去做心髒手術,已經快三個小時了。


    “你坐一會兒吧!開了那麽長時間地車,也不休息一下。”楊嫻兒埋怨道,伸手把易青拉到長椅上,用力按下去,道:“你在這著急也沒有用,站著也是等,坐著也是等,誰罰你立正了?”


    “哎呀……”易青痛苦的皺起了眉頭,用力撐在椅子上,一隻手撫摩著自己的背。


    越野車畢竟不同於真皮座位的轎車,易青直到這時才發覺自己的整條脊椎疼得象一節節斷了一樣。


    孫茹一言不發的坐了過來,把易青的背扳向自己。她一邊時不時焦慮地看著手術室的門,一邊伸手輕輕摸著易青的背,然後一點點的加重力道,慢慢的揉、捶起來。


    易青皺起的眉頭漸漸的舒展開了,他輕輕的吐出一口氣,整個人放鬆了下來,背不疼了,而且仿佛也不那麽煩躁了。


    孫茹很自然的,若無其事地捶著,就象從前拍《兩個人的奧運的時候,每當易青趕夜場拍累了地時候她所做的那樣。


    易青安靜的閉上了眼睛,隻有孫茹有這個本事能讓焦躁中的易青平靜下來,


    楊嫻兒默默的看著他們兩人。易青和孫茹已經**個月沒有見麵了,從剛才兩人再見麵到現在,兩人一共說了不到五句話,但是,他們兩個卻仍可以默契到這個程度。仿佛這一切都是天經地義的他們的親密是多長時間的分隔都減損不了的。


    什麽叫知己,什麽叫情出天然,什麽叫水乳交融,她今天算是體會到了。


    這大半年跟易青朝夕相處,她曾經天真的以為自己在易青心目中的地位應該已經超過孫茹、依依或者易青身邊任何一個女孩子。現在她才明白,易青從來就不曾屬於她。


    楊嫻兒正在深思恍惚的想著自己的心事,忽然聽見裏麵有點動靜。


    易青猛得抬起頭來,幾乎和孫茹同時站了起來。手術室門一開,兩位醫生一邊有說有笑,一邊走了出來。


    “大夫,大夫!我老師……哦,病人的情況怎麽樣?”易青一把拽住一個醫生,焦急的問道。


    醫生的手腕都被易青捏疼了,他驚訝的看著易素,這個小夥子力氣怎麽這麽大?


    另一個醫生在旁邊道:“呀!你們家屬怎麽還在這啊?都這麽晚了。手術過程中出了一些小狀況,不過你們放心吧,安心髒起搏器對我們醫院的水青來說,算不上什麽大手術。”


    “小夥子,”被抓住的醫生苦著臉道:“可是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就要去做骨科手術了。”


    易青赧然放手,連忙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手術成功嗎?”


    那個醫生揉了揉手,笑道:“放心吧,病人的狀況非常好,手術很成功。病人很快就可以出院恢複正常生活了。”


    “哇……嗚嗚……”從醫生出來到現在,孫茹一直抓著易青的袖子,她緊張的連問都不敢問。直到聽見醫生這麽說,她才整個人放鬆下來,一下子撲到易青的懷裏,雙手摟著易青的脖子,也不知道是哭還是笑,一會兒笑一會兒抹眼淚,隻是不停的抱緊易青搖篩子一樣的晃,把一個晚上的壓抑和緊張恐懼全發泄出來。


    易素兩個晚上沒睡,這時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忽然覺得腳都發軟了,抱著孫茹踉蹌的退了幾步,兩人一起跌坐在背後的長椅上。


    那兩位醫生笑著直搖頭,一位醫生道:“這年頭很難見到象你們這麽孝順的年輕人了,大多數的子女兒孫都沒你們這麽關心老人。”


    另一位對孫茹道:“孫小姐,你要交代你爺爺,要聽醫生的話,不能犯饞癆,少吃油膩高膽固醇的東西,一定要忌口。今天晚上的手術,就是因為他的血液粘稠度太高,血管硬化的比較厲害,差點大出血,弄得我們手忙腳亂。”


    易青和孫茹連連點頭答應,兩位醫生笑著走了。


    易青拍著孫茹的背笑道:“傻丫頭,沒事了沒事了。一會老爺子就推出來了,不知道他是睡著還是有知覺,你別哭得跟花貓似的影響病人的心情。”


    孫茹這才止住淚坐起來,一抬眼看到楊嫻兒正在看著她,這才發現自己坐在易青大腿上。孫茹連忙紅著臉站了起來,抱歉的對楊嫻兒道:“嫻兒,對不起啊!麽久。你也很累了吧,我讓寶叔開車送你回去好不好。”


    楊嫻兒一直默默的看著易青和孫茹,這時才回過神來,聽孫茹一口一個“我們”,心裏苦澀。是啊,無論她和易青分開多久,他倆還是“我們”;而她無論和易青在一起多久,還是個外人。


    寶叔聽孫茹這麽說,剛要答應,易青連忙道:“別麻煩寶叔了。嫻兒家太遠了,現在開到五環外麵天都快亮了。”


    說著,易青把自己的車鑰匙遞給楊嫻兒道:“你今天晚上去我家……就是我去年買的那房子去住一晚上吧。床和被褥都有心的,你知道儲物櫃在哪兒吧?”


    楊嫻兒點點頭。


    易青道:“我家裏的鑰匙在我的背包裏,跟筆記本什麽的放在一起,就是旁邊那個拉鏈……”


    楊嫻兒點頭道:“知道了,那你呢?”她對易青的行李熟悉的象自己的口袋一樣。


    易青道:“我在這裏陪孫老師,他這裏不能沒有人。”


    楊嫻兒看了易青和孫茹一眼,接過車鑰匙道:“那我先走了,易青你注意休息。”她頓了一頓,轉身走了。


    孫茹看到易青這麽隨意就讓楊嫻兒去自己家住,有點酸溜溜的。這大半年她和易青天涯結伴,多浪漫啊,還不知道感情進步到什麽程度呢!


    易青哪知道這兩個大小姐這許多少女情懷,他現在直知道盯著手術室門,等著孫老爺子推出來……


    到了第二天中午,易青才疲憊不堪的從醫院回來。


    孫老爺子的精神好象不錯,看來手術真是很成功。他的心跳血壓基本都恢複了正常,一醒過來就知道疼,還鬧著要吃烤鴨。


    易青看到這樣,才真正放心下來。他祖父母和姥爺姥姥都死的早,因為孫茹的關係,對孫老爺子有種很奇妙的感情,原來以為老爺子不行了,心裏象缺了一塊似的。


    直到寶叔開車把他送回孫茹家裏,他才發覺自己真是累的快堅持不住了。


    一連兩三天,他隻在今天早上吃了一點孫茹下樓買的早點。這會兒一回來,寶叔就讓管家和保姆給他準備吃的。


    沒想到東西弄好,易青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堪堪睡到天黑,易青才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孫茹恰巧回來把寶叔換到醫院去。


    易青起來後肚子餓的山響,連忙跟孫茹一起吃了晚飯,一下子消滅掉六十幾個水餃,喝了一大碗酸辣魚湯。最近老爺子這裏隻有魚吃,醫生說肉類不適合他,但是開刀後又需要優質蛋白,所以魚就成了最好選擇。


    吃過了飯,孫茹順手扔給易青一包東西,是她在回來的路上買地。一套男士的保暖內衣,一條男式內褲。


    易青高興的拿起來,跑去洗了個澡,洗掉了一身風塵。這才真正消停下來。


    他穿著孫老爺子的大浴袍,心滿意足地坐在沙發上喝著熱牛奶,心裏暖融融的。大半年顛沛流離,此時越發覺得優越的物質生活真是可貴;也隻有孫茹才會這麽細心體貼,為自己做這些事。


    孫茹讓人收拾了客房,讓易青早點上去睡,把這兩天欠的覺補回來。


    易青哪肯這麽去睡,拉著孫茹說了半夜的話,把這大半年在外麵的經曆挑有趣的一一說給孫茹聽。


    孫茹聽到他幾乎在每個故事裏都會提到楊嫻兒,臉上雖然不動聲色。心裏卻醋意翻騰,可惜易大木頭卻看不出來。


    一直說到孫茹的眼皮打架。易素才想起孫茹這兩天也夠累的了。隻是他這半年其實無時無刻不在惦記著孫茹和依依,實在太想念了,才會有說不完的話。


    易青連忙拍著孫茹哄著她睡覺,孫茹穿著睡衣,才被他拍了兩下,就緊緊抓著易青地手睡著了。


    易青輕輕抽出自己的手,無限憐惜地幫她蓋上被子。悄悄的退了出去。


    ……


    第二天一早,易青一直睡到九點多才醒來。這兩覺睡得昏天黑地,真是把前兩天的疲勞全都補回來了。


    易青睡醒了吃了點油條豆漿,問管家孫茹去了哪裏。管家告訴他寶叔和孫茹一早就去醫院了。


    易青連忙把東西吃完,下樓攔了輛出租車,也趕去醫院。


    到了醫院孫老爺子的病房外,看見孫茹正百無聊賴的站在走廊的窗口發呆,病房的門緊閉著。


    易青連忙過去道:“你怎麽站在這兒?裏麵在幹什麽?做檢查啊?寶叔呢?”


    孫茹道:“我爺爺在裏麵立遺囑呢。說是跟我有關,叫我回避。寶叔在裏麵做遺囑證明人;還有一個姓林地老律師在裏麵。”


    易青一聽嚇了一跳。道:“怎麽立起遺囑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


    孫茹笑著打了他一下,道:“少土包子了。現在的有錢人三十幾歲就立遺囑的多的是。爺爺大概是經曆了這次危險後,覺得人生無常。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隨意想提前做一個安排……”


    說到這裏,孫茹心有餘悸的吐了吐舌頭,道:“那天還真嚇人。爺爺正在吃晚飯呢,吃到一半忽然心絞痛發作,幸好那天我們都在家……我一到醫院把爺爺送到手術室,就想到給你發信息了,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在天涯還是海角,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會趕來的。沒想到那麽快,才隔了一天你就來了。”


    孫茹甜甜的笑著,好象一個被寵愛地幸福小女孩一樣。


    可此時的易素看到了,隻是勉強的笑笑,心裏更添煩惱――象這樣地情況,自己恐怕是一生一世都不敢離開她了,看著她這樣全心信愛自己的笑容,自己又怎麽能狠心舍棄她呢?


    可是依依又怎麽辦……難道依依不是也同樣眷戀著自己嗎?


    易青覺得自己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


    這一立遺囑整整用去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易青真是覺得奇怪,難道不是幾句話麽然後寫個文書的事嗎?怎麽會這麽麻煩?難道這個遺囑很複雜嗎?


    易青一早上陪孫茹坐在那裏沒事幹,就開始跟楊嫻兒發信息。這大半年他們兩個養成了這個習慣,很喜歡玩這種遊戲,有時候在同一家餐館吃飯,隔著一張桌子也發信息玩。


    楊嫻兒告訴易青說,她已經回到自己家了。她今天早上把易青的行李放好,車停到小區停車場,然後就叫自己家裏的勤務兵看車來把自己接回去了。


    楊嫻兒讓易青早點回學校交實習報告;她這兩天也在家裏好好把這大半年在外麵的實踐總結一下,然後給係裏交報告去。


    易青一跟楊嫻兒發信息,孫茹就更氣悶了。也不知道易素和楊嫻兒在聊些什麽,易青隔一會兒還會對著手機哈哈大笑。


    孫茹噘著嘴賭氣在旁邊坐了一會兒。她知道以易青的遲鈍,是決不會注意到自己地不滿的,除非她張嘴抱怨。


    孫茹衝易青恨恨的扮了個鬼臉,自己也拿出手機來給依依發起了短信。


    她和依依現在的感情已經好到分開一兩天都不行。有時候她和依依經常在一起開玩笑,說她們是失散多年地親姐妹。很多媒體都把經常出現在依依身邊的這個“紅皮風衣美女”稱為依依的親戚或者是助理。


    也不知過了多久,易青和楊嫻兒聊完了,他回過頭來,看見孫茹也在手機上拇指移動的飛快,不禁好奇,問道:“給誰發短信呢?”


    “哎呀……”孫茹長歎了一口氣道:“表演係那些帥哥師兄真討厭,什麽阿兵啊,小劉啊,大強啊……整天給我發短信。可纏人了。”


    孫茹一邊說,一邊誇張的做出天生麗質難自棄狀。偷眼瞄著易青的反應。


    誰知易素半點不見吃醋,遲鈍的點點頭,道:“哦,挺好的,你慢慢聊。我去那邊抽根煙。”


    有一瞬間,孫茹簡直氣得想拿手機象板磚一樣拍在易青這大木魚的腦袋上,打他個人頭豬腦。但是再想想。打了他也不見得就知道痛,自己還要搭上一個手機,還是算了吧。


    易青摸出香煙,忽然想到,自己回來怎麽久居然還沒見過依依,依依可能還不知道自己回來了。想到這,他有點內疚,心裏對依依的思念立刻無法抑製地泛濫起來。


    想著想著,他嘴上就說了出來。道:“我今天晚上約依依出來吃晚飯,小茹你自己搞定吧。”


    孫茹一聽這下得意了,可逮著報仇了。她一亮手裏的手機短信。挑了挑眉毛道:“對不起,還是請你自己搞定才對!因為依依剛剛約了我了!我們要一起吃晚飯,然後我在她家跟她一起睡!哼,女仕私密閨中聚會,不歡迎男仕加入,您自便吧!”


    ……


    晚上,周媽媽知道孫茹要來,特意做了很多菜。


    孫茹現在就象周媽媽地另一個女兒一樣。每次孫茹都特別不好意思,周媽媽那種身體狀況,還要給自己做飯,怎麽過意的去啊。


    其實孫茹這種家庭的大小姐,什麽好東西沒吃過。她也跟周媽媽說了無數次了,這位厚道又母性的好媽媽就是不聽。


    孫茹自己從小在嚴厲的祖父身邊長大,一年見不到父母兩次,對對於依依能有一個這麽好的媽媽也是打心眼裏羨慕。所以跟依依來往多了,不知不覺的就把周媽媽當成自己地母親一樣。


    其實依依和孫茹的性格恰恰相反。依依是外表單純柔弱,內心堅韌勇敢;而孫茹外表精明幹練,聰明自立,其實內心脆弱孤獨,特別需要感情和嗬護。


    也因為這樣,作為一個小女兒而言,孫茹顯然更喜歡撒嬌和討大人歡心,不象依依那麽恬靜少言,把什麽想法都放在心裏。


    所以有時候在外人看來,都不知道這兩個漂亮女孩哪個才是周媽媽的女兒了。乖巧的孫茹似乎更能哄得周媽媽樂不可支,對孫茹疼愛的有時連依依都眼紅。


    現在依依也有一點錢了,當然是不如孫茹和楊嫻兒她們那樣跟著易青拍戲發了一筆橫財,但是買套房子的錢還是有的。可是依依卻還是跟周媽媽住在租來的房子裏,出入盡量低調,生活一如既往的簡單節儉。


    她在寧倩華地不斷慫恿下,才買了輛車來代步,原因是她現在的身份,再坐公共汽車一定會引起交通堵塞。


    唯一奢侈的是,依依給媽媽買了一台價值九萬美圓地美國進口的洗腎機器,然後雇了一位護士每周三次來家為媽媽做洗腎時的床邊護理。


    這樣就免去了周媽媽整天的奔波之苦,更重要的是,依依再也不用擔心那些記者會去醫院騷擾母親。


    川孫茹和依依吃過了飯,要陪著周媽媽看電視。周媽媽也和一般的中年主婦一樣,喜歡看連續劇。,多


    孫茹一邊給周媽媽捶背,一邊給周媽媽講電視上出現的某個演員地趣事。什麽黃雷家養了頭牛犬啊。黃小明太老實在班上整天被作弄啊,劉一菲整天拍戲回學校考試老怕不及格,總是熬通宵啊,趙微當年考電影學院時體重一百二十幾斤啊……


    看到九點多電視劇集完。周媽媽就支持不住要去休息了。依依也和孫茹進房間了,明明有空房間,她們兩個經常還是喜歡一起睡。


    兩人一起進了房間,孫茹趕緊先把窗簾拉上。誰知道外麵有沒有爬在樹上的娛樂記者,她們兩人在公眾場合從來相隔八丈遠。這年頭光是注意和男演員保持距離沒用了,現在最流行說某個女明星同性戀。


    兩人一起換上睡衣,指著對方曼妙的身材大加戲謔,說一些隻有女孩們自己才能聽懂的話。


    人類真是奇怪。女人永遠不會理解,男人和男人那種所謂地“義氣”,平時並不見得親密。到關鍵時真可以性命交托,舍生忘死,而男人也永遠想不明白。女人和女人之間的感情,可以超越愛情、友誼、親情,兩個人可以好到上廁所都非要手牽著手去不可,形影不離,生死相依。


    孫茹從背後摟著坐在梳妝鏡前的依依,笑嘻嘻的看著鏡子裏的她。


    依依也微笑著看著鏡子裏的孫茹,伸手到後麵去拍拍依依的臉。


    忽然。兩人同時說了一句――


    “依依,你可真漂亮……”


    “小茹,你可真漂亮……”


    “嗬嗬嗬……”兩人抱在一起開心的笑了起來,輕輕的搖晃著,好象從有生以來她們兩人就是這樣在一起的一樣


    依依笑道:“死丫頭別鬧了,你這樣我梳不了頭了。”


    “我來。”孫茹笑著搶過依依手裏地梳子,解開依依的頭繩。那一頭發亮地黑色瀑布帶著一種女兒身上特有的芳香,一下子傾泄下來。


    萬縷青絲,簡直美得讓人窒息。


    孫茹羨慕的撫摩著依依的一頭秀發。學著劉德樺那不標準的普通話:“…,我的夢中情人,就是要有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


    “去你地……”


    孫茹看著鏡子裏的依依,忽然問道:“依依。你說……我們永遠會這麽好嗎?”


    “當然,永遠都這麽好,永遠!”


    “什麽都可以分享嗎?”


    “當然,什麽都可以分享!”


    “我們是不是這一輩子都不分開了?”


    “當然!這世上沒有什麽事情能讓我們分開!”依依拍著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孫茹的手,堅定的說道。她真的是這麽想的,對她來說,除了媽媽,易青和孫茹是她最最重要的兩個人,失去他們任何一個,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活下去。為了他們的幸福,依依真地肯做任何事,哪怕是放棄自己最心愛的表演……


    孫茹忽然怔怔的發了一會兒,笑嗬嗬地拿起梳子,一邊給依依梳理著長發,一邊念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兒孫滿堂……”


    依依笑道:“你少來笑我,我看是你這個死丫頭想嫁想瘋了吧?”


    不知怎麽的,孫茹的手忽然情不自禁的顫抖了一下,梳子卡在依依的頭發半中間……


    “依依,”孫茹看著鏡子裏的至愛好友,淚水潛然而下――


    “其實,你和易青早就在一起了,對不對?”


    輕如耳語般的一句,在依依耳邊卻宛如驚雷,她看見鏡子裏的小茹――


    那一刻,孫茹披著一頭淒美的散發,哭成了淚人;她看起來,是那麽的孤獨和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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