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馬隊三辯的陳詞花團錦簇,掌聲如雷,但是稍微一想就知道其實他什麽問題都沒有解決。


    在開始的階段對“萬”字輕輕放過,緊接著連續回避了華國隊朱銓提出的四個事例,然後在朱銓歸納的“貪錢”一種惡裏繼續擴大朱銓的戰果。


    可以說是“打著瞌睡送枕頭”、“天寒地凍送煤炭”來了啊!


    既然這個三辯的陳詞慷慨激昂、歡聲如雷,但是回避問題的現象已經很明顯了,而且在反方界定好的“貪錢”裏越掙紮越深,語氣也是越來越重,看似氣勢很盛,但卻很虛。


    這就好像我們在小的時候有時候跟大人爭辯,大人不知道如何說服我們的時候,就會做出很生氣且怒其不爭的姿態,對我們厲聲說道:


    “你別說了!


    我讓你聽我的!


    你就聽我的好了!”


    場景既視感,有沒有?


    餘磊作為反方三辯,開始進行己方論述,正聲道:“首先對方要我說,“萬”是一個副詞,還是形容詞。


    那形容詞可多得很哪!


    什麽叫萬全之策,萬無一失?


    什麽叫萬有引力,萬物之靈呢?


    這些“萬”難道不是指全部,難道是指有例外嗎?”


    餘磊開篇就是爭奪核心概念“萬是一切”,同樣是訴諸權威,也就是詞性的區別來進行應對。


    這段話正麵回應了“詞性”之爭,非常有力。


    並且,餘磊在表述的時候十分正確,使得正方及觀眾立馬注意到了這一段。


    正方的四辯古月彪眉頭微蹙,仔細的分析著場上的局勢。


    辯論就是這樣,將對方的論點在最先開始的時候進行駁斥,並且是要簡明扼要的進行駁斥。


    在辯論中,每個人的發言是有嚴格的時間限製的,所以必須要在規定的時間內,說盡可能多,盡可能清楚的觀點,並且讓眾人理解與相信並讚同。


    這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因為每個人的時間就三分鍾,在理論上也會有兩到三秒的緩衝時間。


    可如果再多的話,那就不行了!


    絕對的違規行為。


    所以,必須沒有廢話!


    而現在,餘磊的反駁就顯得相當的關鍵,每一句話都戳向了對方的心口。


    餘磊繼續反駁著正方三辯的話:“第二,對方今天邏輯點其實很簡單。


    告訴我們,因為錢有誘惑力,所以錢就是萬惡之源。


    可是我們知道,女性的美對男性來說也有一種無限的誘惑力。


    難道男性侵犯女性的時候,我們可以說女性的誘惑力、女性就是萬惡之源嗎?”


    這個是直接回答了對方回答那道“萬惡與金錢”的關係的反駁。


    言簡意賅!


    其實換個角度來講,誘惑力當然可以是萬惡之源。


    隻不過這裏的誘惑力正好是“金錢”。


    奧/姆/真理教眾瘋狂崇拜麻原/彰晃,我們說麻原/彰晃是毒/氣案的“惡之源”這個邏輯,而這個邏輯應該是說得通的。


    但是回到性/侵犯案件上,說女性的誘惑力是“惡之源”,事實上這是一個正確的邏輯。


    是的,不要懷疑,這是正確的。


    但是問題是,正確不等於政治正確。


    所以,大家也就不敢說,也不會說了。


    這句話的意思翻譯一下就是:


    理是這個理。你是這麽想的,我也是這麽想的。但是不管是你,還是我,隻要說出來就不對了。


    懂?!


    來馬隊此刻的隊員們都麵露緊張的神色,他們後知後覺到了自己剛剛出現的失誤,尤其是三辯那位,更是懊惱不已。


    “我...我好像搞砸了!”


    來馬隊三辯開口道。


    “沒有,這不是你的錯!”


    “至少你把氣勢留在了咱們隊!看看現場觀眾們的反應,明顯是看好我們來馬隊!”


    “放心吧!接下來的自由辯論,我們再打回來!”


    隨著來馬隊四辯,也是他們辯論隊的隊長,古月彪開口,來馬隊的其他三名成員也是稍微穩定了一下心神,重新的振作起來,有了信心。


    對於他們來說,他們的隊長古月彪,就是他們取得勝利的最大倚仗!


    隻要有他在的隊,好像還沒有輸過呢!


    過去是!


    現在必定也是!


    正襟危坐的古月彪此時的內心是激動的,他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嚐到岌岌可危的辯論態勢了,他對於華國隊的四人十分的欽佩。


    能夠將他逼迫到這種地步的人,著實不多了!


    這位華國隊的一辯、二辯、三辯就做的不錯。


    古月彪的目光依次從蔣舸身上劃向朱銓、餘磊,最後停留在了薑豐身上。


    對,還有他們的四辯,薑豐!


    這個可是個硬茬!


    古月彪直接是忽略的朱銓的存在。


    因為據他了解到的信息是,上一輪比賽中,華國隊二辯孫強出現失誤,致使華國隊差點輸給了東印隊。


    所以,換個新人上來,倒是相當正常的事情呢!


    古月彪豎耳傾聽,記錄著餘磊所說的話的重點。


    “第三,對方從一辯到三辯形形色色告訴我們種種關於惡的類型,其實總結一句,就隻有一個貪錢而已。


    但是貪錢,惡在於貪,還是在於錢呢?


    如果說惡在於錢的話,那麽我告訴你,人類不隻貪錢,還貪吃,貪喝,貪睡覺呢。


    那麽,食物啊,睡覺本身難道又是萬惡之源嗎?


    第四,對方今天談萬惡之源,但是談來談去總是漏了一些,包括種族屠/殺、宗教衝突、恐/怖主義、社會暴/力等等。


    對方的萬來萬去,為什麽就不談這些流血最多,傷亡最重的惡行呢?


    對方這種以偏概全的立論能夠被大家接受嗎?”


    餘磊繼續侃侃而談著,在麵對破釜沉舟的勇猛,全軍出擊的浩蕩的正方三辯all/i


    之後,依舊以“乾坤大挪移”的手法一一應對。


    正方三辯以四點反駁,那餘磊就同樣以四點回應。


    餘磊伸出右手依次比劃道:“...即使跟錢有關係,錢也未必是惡的必然導因。


    第一,以錢為目的,未必就讓人去行惡。


    同樣是追求金錢,有人奉公守法,安分守己;


    有人作奸犯科,不擇手段。


    因此,關鍵不在於錢,而在於人追求錢的方法和手段。


    第二,以錢為手段就未必導出惡的結果...”


    餘磊繼續舉例,右手擺出了個“ok”的手勢,道:


    “第三,以錢的本質而言,錢沒有主動能動性。


    錢是一個沒有意識,沒有生命力的東西。


    對方把一切罪行都歸在於錢,這對錢公平嗎?


    那小偷就會說:“哦,我偷錢的時候,不要怪我,不是我本身有貪欲,而是那個錢太吸引我了,要抓抓錢,不要抓我啦。”。”


    正說著,餘磊還裝作相當無奈的表情,惹得全場哈哈大笑。


    “磊子真的是個“活寶”啊!調動現場的氣氛全靠他了!”


    “蔣舸負責美,朱銓負責剛,餘磊負責賤,最後的薑豐負責穩。絕了,真的絕了!完美的配置啊!”


    “樓上總結的很好,反手丟給一個讚!”


    “我們在這裏偷換了概念,把“異性的性/誘/惑力”偷換成了“異性”本身。”


    “哈哈,確實!可是,這個又有什麽關係呢?來馬隊的那四個隊員會很可悲地看到一個事實,即便當場指出我們偷換了概念,也是證實了性/侵犯案件和金錢無關的邏輯。那也沒辦法跟金錢車上關係啊!”


    “這話說的沒錯!性/侵犯案件的“惡之源”可以不一定是女性的誘惑力,也可以是男性的性/衝/動,也可以是人潛在的暴力。”


    “性不一定和性/欲有關!但是,很遺憾,不管怎麽論述性侵犯案件的性質,都無法和金錢扯上關係。絕了,真的絕了。”


    ...


    餘磊繼續說道:“...這樣子不負責任,能夠被大家接受嗎?


    第四,惡的出現在先,錢的出現在後。


    請問大家,在還沒有錢出現之前,世上難道就沒有惡行嗎?


    原始人的時候,在還沒有錢的出現的時候,他們看到餓了,就殺掉同類;


    看到性/欲來了,就侵犯異性。


    這樣子的惡又是什麽錢導致出來的呢?


    因此,惡在先,錢在後,錢又怎麽可能是萬惡之源呢?


    謝謝大家。”


    “說的好!錢是死的,隻有用的人才能決定是不是用來作惡的!”


    “錢沒有主動性!”


    “餘磊這個辯論要火啊!絕對的占據了上峰了!”


    “有些惡不是因為錢而去做的。”


    “餘磊直接是抓住了對方的漏洞,抓住猛打!局勢已經在向我們傾斜了。”


    “就是!追求金錢不是惡,不擇手段才叫惡。”


    “我覺得咱們也不嫩盲目樂觀啊!大家難道沒有感覺到,其實我們華國對的論證已經有出現縫隙了嗎?我們之前說貪錢的時候指出惡不在錢而在貪,到這裏又說貪不叫惡,不擇手段的貪才是惡。”


    “哎,話不能怎麽說!那我們還有一個主攻點呢!那就是“在金錢誕生之前,人類的惡是什麽屬性”是什麽,絕對可以成為給正方造成了巨大殺傷的論點之一!”


    ...


    眾人紛紛在彈幕上表達自己的看法。


    而此時,也已經進入到了自由辯論環節。


    隻聽得主持人岑縈開口控場,道:“謝謝餘磊同學。


    那麽究竟錢是不是萬惡之源呢?


    我們稍後再請雙方代表繼續辯論這個問題。


    觀眾朋友,我們稍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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