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刺桐千裏之外。


    黃土遍地,枯樹零星的高原上。


    一支由大型華貴牛車組成的車隊,正不快不慢的朝著刺桐方向駛去。


    官道上不時有快馬加鞭的騎士經過,都不自覺的在路過車隊時,降低速度,避開路麵。


    這些騎士中,不乏有朝廷軍部來往的傳令騎兵。


    但他們同樣也不敢驚擾衝撞了牛車車隊的車駕。


    全是因為車隊前方豎立的旗幟,赫然是屬於西宗真佛寺的大歡喜彌勒字樣。


    紅底金邊的旗布不斷被風吹動拉扯。


    車隊中,一身材修長的中年男子,留著漂亮的山羊胡須,眼神銳利如鷹,騎在馬背上遠遠眺望前方。


    男子氣質沉凝,麵容冷靜,深沉如水,仿佛無論遭遇什麽情況都不會有任何動容。


    此人正是才追殺第二人種徐清幽之後的金翅樓主——程輝。


    他身後跟著的,則是金翅樓的三位靈使,副樓主則被留守大都,負責穩定局麵。


    他則親自帶隊,前往督促去刺桐的車隊。


    “樓主,如今我等和金源禪師兵分兩路,再加上之前便前往刺桐的空無大師,空定大師,這小小的刺桐,一下匯聚了這麽多強悍高手。甚至足足有兩位宗師在列。


    這就算是東宗複蘇,也算不小的勢力了。這一切就為了一個區區第三密藏,至於麽?”一位靈使忍不住疑惑道。


    “是啊,其實就這些,我還覺得可能不一定夠。”程輝搖頭。


    “若是你們知道,這趟前往刺桐調查的對象到底是誰,就該明白,我們這些人,能不能安全抵達那邊,還是一回事。”


    他歎了口氣。


    “你們可知我們為何要兵分兩路?金源大師何等驕傲之人,為何還會同意這樣的示弱舉動?”


    “這是為何?”靈使皺眉問。


    “那是因為.”程輝遠遠望著前方,“那人背後,勢力同樣龐大無比對了,這些天,你們可否接到金源大師那邊的出發消息?”


    幾個靈使麵麵相覷。


    “沒有。”


    “屬下也沒。”


    “金源大師應該不至於這麽規矩吧?還會給我們發信?”


    三人都一臉茫然。


    程輝看了也氣不打一處來。


    “他肯定不會這麽主動,但我們可以主動在那邊隊伍裏放人啊!?”


    自從上次的靈使死光後,這一屆的都是從死牢裏放出來及時彌補戰力的死囚高手,打架殺人可以,但其他方麵,當真一塌糊塗。


    “如今總寺那邊和真一教在伏省有不小的衝突,雙方都需要大量戰力高手調集過去對峙,兩邊隨時可能爆發交手。”程輝出聲道。


    “所以我們這邊,能調動的支援,就隻有這些了。名義上總指揮是金源大師,但實際上,空無大師才是真正能決定戰局的關鍵。


    隻是空無大師按道理應該早就到了刺桐,可為何現在還沒音訊?”


    幾個靈使再度麵麵相覷,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程輝見狀,也不再指望他們。


    他見過空無,幾年前,他剛剛轉投西宗,前往海龍地宮,拜見當時還是海龍王的空無時,那位宛如怪物一般的西宗強者,給了他極深的印象。


    比起其餘的西宗大師,空無能掌舵海龍多年,還沒出什麽大漏子,靠的可不僅僅隻是武力。


    “希望一切順利吧”


    唧!


    正想著另一邊金源大師的隊伍情況時,忽地隊伍上方,一隻黑色小鷹長鳴一聲,俯衝而下。


    一個金翅樓好手伸出手,接住小鷹,從其腿上取下竹筒,然後將其傳遞給程輝。


    程輝接過,打開封蠟,倒出其中紙卷,展開。


    剛剛看到紙卷上內容。


    他麵色頓時微微一變。


    “金源大師那邊遇到麻煩了!”


    *


    *


    *


    另一側。


    黃沙遍地,三道魁梧人影在沙地上狂奔踏步,每一下邁步都能濺起不小沙塵,留下一個個不淺的沙坑。


    他們身軀健壯,但直線速度卻已經遠超常人想象。


    往往隻是一眨眼,便越過數十米距離。


    隻是三人越過一處丘陵,就要從上往下下坡時。


    最前方的一人驀然停止腳步。


    此人身材高大,肌肉宛如鋼筋鐵骨,在光照下宛如金屬打造。脖子上還掛了一串灰白石質佛珠。


    正是帶人前往刺桐的金源大師。


    此時他麵色陰沉,眼神猛地看向前方一處略微狹窄的黃石峽穀。


    官道從這裏延伸過去,必須穿過這個峽穀才能繼續往前。否則就要沿著懸崖峭壁往上攀爬,翻山越嶺才能繞路找到官道。


    所以這裏是前往刺桐的必經之路。


    但此時此刻,這條必經之路的峽穀入口處,正安靜的站著一人。


    那人一身黑色道衣,黑發用月牙束縛,麵色冷淡,手扶刀柄,靜立不動,不知道在這裏等了多久。


    “情報錯了。”那人目光落在帶頭的金源身上。“難度提高太多。”


    他聲音冷淡平靜。


    “凡事總會有誤差。天數如此。我也沒辦法,畢竟那可是西宗,我也不能完全預測。”一個無奈的女聲從峽穀暗處傳出。


    “怎麽樣明源?能解決麽?這可是掌教法旨,不能搞砸。”她也看到了來人,西宗宗師金源,比起之前安排的目標差太多。


    “無法完全阻攔。”男子平靜道。


    “那就是能行了?”女聲道。


    “.”男子閉目,沉默。


    片刻,直到金源三人已經抵達峽穀近處。


    他才緩緩睜眼。


    “沒有下次。”


    豁然間,男子輕輕取下頭上月牙發箍。


    哢嚓。


    一頭純黑長發披散開來。


    伴隨一同的,是他雙眼瞳孔緩緩亮起的幽幽銀光。


    *


    *


    *


    雪奎島。


    陡峭布滿山林的小道上。


    張榮方身軀籠罩在藍色披風中,魁梧的身軀不時被披風吹動,緊貼在身上,露出一絲輪廓。


    他長發高束,麵戴黑色麵具,一雙眼瞳透過麵具眺望外界,帶著某種莫名的希冀和興致,似乎這個島上藏著某些他想要的東西。


    在他身邊,一道道黑影穿過樹林,朝著山坡上方衝去。


    兩側林中早已倒下一具具屍體。


    他們有的被砸斷脖子,有的胸膛塌陷,還有的幾乎被撕成兩半。


    各式各樣的淒慘死狀都有。


    伴隨著黑影衝刺的,還有山上同樣不斷傳出的陣陣慘叫聲。


    嗤!


    忽地一支羽箭從前方林間飛射而出。


    箭矢在半空旋轉,破開氣流,尖端的黑鐵箭頭帶著淡藍的劇毒塗層,狠狠射向張榮方胸膛。


    叮。


    張榮方伸出兩指,精準夾住羽箭,微微用力,折斷箭身,丟開。


    “看來這裏對於我們的拜訪,很不友好。”


    他身後的田如意,單手提著小孩周鑫覽,麵色露出讚同之色。


    隻是心裏卻是無語。


    他們一路過來,燒殺搶掠,值錢的一點也不放過,手下搞死的屍體都能堆出上百具了,能讓別人友好對待才怪。


    當然表麵上他自然是連聲附和,反正世子說什麽都是對,都是好。


    “世子,我們為何要直接動手殺人?這威尼王國雖不如我大靈強盛,但若是惹出了外交事故也不好收場。”他以前是千石門高手,自然可以自由。


    但現在加入守教之後,為了每月誇張的資源金錢傾斜利益,他自然會有所擔心。怕影響到現在的千石門幸福生活。


    “沒關係。這裏的島民一看就不是好人。如果真的是好人,又怎麽會對一個這麽點大的孩子,做下如此惡行。”


    張榮方歎道。


    “動不動對一個孩子要打要殺,此非善人所為。”


    他回頭看了看周鑫覽。


    “伱看他都被嚇成什麽樣了?”


    田如意看了眼一邊瑟瑟發抖的小孩周鑫覽,覺得這話怎麽也輪不到世子說。


    這孩子到底是被誰嚇成這樣的,您難道心裏就沒有點數麽?


    兩人一小孩很快沿著小道上山,來到藍神府大門。


    大門處兩側,已經有四具鬼麵人屍體倒在地上,早已沒了氣息。


    門板一半被暴力撕扯下來,殘餘的一半掛在上麵,眼看也快掉了。


    裏麵院落還有不斷的打鬥聲傳出。


    千石門的拜神高手們效率極高,一個個身穿重甲,一身硬功,簡直就是戰爭機器,橫衝直闖。


    站在門外都能聽到,裏麵不時傳出的震動撞擊慘叫。


    “走吧。看樣子清理得差不多了。”張榮方單手扶住披風,跨步走進院門。


    田如意提著周鑫覽一起進門。


    院子內,牆上,地上,房柱上,到處是血。


    鬼麵人的屍體隨處可見,他們似乎真的在拚死抵抗。


    但很可惜,千石門這次前來隨行的高手,一共十五人,最弱的也是超品外藥。最強的田如意,已經是內法圓滿。


    最關鍵的是,這十五人全是拜神武者。


    他們已經失去了變強前進的可能,如今唯一的願望便是享受生活,並且為門派新生者貢獻自己力量。


    這群人幾乎都是理想主義者。


    他們都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聖門一統的那一日。


    而如今,世子張影,便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三人穿過外院,進入內院。


    島上唯一的龐大建築是藍神府。


    而藍神府的建築結構,是類似目字形。


    從正門進入,要經過兩層外院,才能進入最後一層內院。


    此時最內層內院中,地上鬼麵人的屍體已經開始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對對正在捉對廝殺的鬼麵血神盜和千石門高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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