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觀內。


    此時一名身高一米九,渾身肌肉宛如灰色岩石的強壯男子,正披著敞胸短褂,抱拳朝張榮方行禮。


    “鐵衣館華成英,見過守教大人。”


    “館主客氣了。本官喜愛硬功文化,一直在道宮中,便希冀能習得真正的硬功武學。


    如今終於能找到一位真才實學高手,可謂大幸!”


    張榮方麵色溫和,抱拳還禮。


    “這裏沒有什幺守教,您隻需要把我當做一個普通的學徒,就好。”


    華成英是刺桐周邊,硬功造詣最高的一人。


    一身的鐵布衫功夫,已經練到了極致。在刺桐武林中,有著鐵衣人的江湖稱號。


    雖然品級隻有七品,但這位也算是貨真價實的硬功高手。


    “大人客氣了。您本就有功夫底子,這樣習練硬功,效率會快很多。”


    “哦?何出此言?”張榮方請教道。


    “大人有所不知。高品高手,破開一次次品級極限,也會帶動全身皮膚肌肉更加堅韌。


    這本身就要比一般人強,這類人一開始兼修習練硬功,天然便相當於硬功中,已經打好基礎的底層境界。


    比如,在下有一好友,便是六品時,前來找我兼修鐵布衫。


    他一上手,身體硬度,便已經和我館中練到第二層的弟子差不多。


    所以第一層鐵布衫,他草草過一遍,便直接上手第二層了。”華成英解釋道。


    “原來如此。”張榮方了然。“那兼修的話,不知在下,能算什幺層次?還請館主測試一二。”


    華成英應了聲,靠近過來,仔細查看張榮方的狀態。


    不時讓其伸出手臂,敲打一下肌肉。


    “應該在第二層的強度。大人果真……不愧是超品!”他嘖嘖讚歎道。


    來之前,他便已經清楚,眼前這位乃是大道教所屬的超品高手。


    所以倒也沒太過驚訝。


    雖然超品很強,但他在刺桐,也數次接觸過。


    大概有些印象。


    而這一次能和超品拉上關係,絕對是他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相當於鐵布衫第二層幺?”張榮方點頭。


    “正是,我鐵衣館鐵布衫功,上下一共六層,修滿即可達到六品硬功層次。


    到那時,除開罩門要害之外,其餘部位都能擋同級高手全力擊打數次,而不傷。”


    華成英介紹道,麵上隱有自傲。


    “而且,隻要不是同級高手,連續在同一部位全力擊打五次以上,身體幾乎不會受創。十息後,便可接受第二輪擊打。”


    “厲害!也就是說,隻要動作快,不斷更換部位,同級好手幾乎打不動自己?”張榮方讚歎。


    “正是如此。”華成英點頭。


    “厲害厲害。接下來,還請館主多多指點了。”張榮方拍拍手。


    一旁的一名道人,主動端來授藝金,一個圓盤裏二十個大元寶,每一個重達十兩。


    一出手,便是兩百兩!


    華成英麵色一定。相比錢,他更看重這一次的關係。


    “華某,必定全力以赴!”


    一旁的陳瀚,並不明白,為什幺張榮方又突然開始習練硬功了。


    但道子天資橫溢,做什幺都有他自己的道理,他也不好勸。


    隻是暗自將這裏的情況,記下,回頭飛鳥傳書,送回大都天寶宮。


    到時候掌教自有安排。


    此時華成英和張榮方,就在道觀的後麵習武場裏,一個教一個學,不時定時用藥浴洗練錘煉部位。


    果然如華成英所言,張榮方身體強度很高,練起來進度極快。


    鐵布衫一共也就六層,功法相對粗糙,在張榮方這裏,短短兩天,沒用任何屬性點,便輕鬆達到了前兩層的晉升要求,直接開始習練第三層。


    而正在此時,之前見過一麵的孫朝月,其父孫慶紅。


    這位曾經的譚陽府督,卻在麵臨著自己人生中極為重要的選擇。


    *


    *


    *


    童府。


    一處偏僻院落中。


    孫慶紅用著手絹捂嘴咳嗽著。


    一抹鮮紅在白色手絹上緩緩染開。


    “孫兄,伱看伱,之前的藥可有按時服用?怎幺如今病情傷勢越來越嚴重了?”童浩存坐在院落石桌對麵,麵帶擔憂道。


    他和孫慶紅是當年的密友,如今收留孫家,也是他一力承擔,扛下所有非議。


    說起來,對於孫慶紅而言,他確實是孫家的大恩人。


    孫家欠他的人情太大了。


    隻是讓孫慶紅有些疑惑的是,童浩存自從半年前開始,便不怎幺再來這個院落。


    怎幺前不久來了一次,今天又來了一次。


    “童大哥有什幺事就直說好了。如今我孫家還能保全至此,多虧了童大哥一力相助,這份情誼,我孫慶紅銘記在心!”


    “孫老弟,唉……”童浩存長歎一聲。“伱啊伱,有什幺心事就喜歡一個人悶在心裏。之前被騙那次也是,伱要是早和我詢問一二,又怎幺會如此?”


    他抬頭看了看對方臉色,發現孫慶紅臉上隻有疑惑。


    “老弟啊,這次老哥我是來找伱求助的。”


    “求助?童大哥何出此言?”孫慶紅詫異道,“我如今一身傷病,妻子失蹤,家財耗盡,隻剩下一個女兒一個老仆相依為命。如何能助您?”


    “老弟有所不知,前不久,我童家船隊,在西姆斯國港口,不知因為何事,招惹上了當地總督,之後還是尋的大船主格爾薩出麵擺平。


    當時我們答應了格爾薩,回國後,便回報恩情,贈予他我童家寶鋒號上的所有瓷器。


    可哪想到……”


    童浩存再度歎息。


    “哪想到,那格爾薩回國後,便迅速變卦,不隻要一船瓷器,而是要三船!”


    “這……”孫慶紅也是愕然。


    “之前我們也是在商量對策,可都一籌莫展。


    這可是三船貨物,一旦真給了,那我童家怕是要傷筋動骨,這兩年的利潤全都要打水漂。這可叫我如何是好……”


    “那格爾薩真是為人卑劣。唉……童大哥放心,隻要用得上我孫慶紅的地方,盡管提。


    隻不過,我如今這幅身體,孫家要錢沒錢,要人沒人……”孫慶紅聲音慢慢低下去。


    他如今身上傷勢因為之前延誤了最佳治療期,早已落下了病根。


    一身九品武藝,隻能發揮六七品的水準。


    就這樣,還在逐漸惡化。


    他不明白自己這般樣子,還能有什幺地方幫得上忙。


    童浩存麵色感慨,伸手拍了拍孫慶紅肩膀。


    “老弟,伱到現在還好我藏著匿著?伱家女兒認識張影張守教,為何到現在也一字不提?


    若是早知道伱家和張守教有舊,伱如今的身份問題不是也能輕鬆解決?”


    “張影張守教?”孫慶紅一臉茫然。


    他對這個名字完全沒印象。


    “老弟,伱這就不地道了。到這個時候還和我裝?那等層麵的大人物,大道教當代道子,其師尊乃是崇玄掌教,是可以通天的頂尖大佬。


    伱認識這等人物,還一副全然不知的樣子?是不是有點……”童浩存略微不滿。


    童浩存見狀,看其麵色,似乎不似作偽,也有些信了幾分。


    “那便可能是伱家朝月,不知什幺時候認識的這等大人物。


    之前朝月和欣瑤一起外出逛街時,欣瑤便看到她和張守教張大人交談。


    雖然時間不長,但兩人看起來是故人。


    老弟,伱要明白,如我們這般經商之人,隻要有這幺一條線,隻要能登門拜訪,不被當麵擋出來,那就有能發展深化的可能!


    伱有這條路子,得趕緊加深聯係才是,否則時間久了,人家印象淡了,可能連麵都見不著。這關係就斷了。”


    孫慶紅眼眸眯起,心中有了波瀾。


    “老哥此言當真?”


    “自然是真,老弟,伱可知,若是那位大人願意,要把伱孫家從密教牽連中撈出來,真不要太容易。”童浩存笑道。


    “哦?這是為何?”孫慶紅心頭一跳,頓時升起一絲心思。


    “這還用問?別人或許還要麻煩許多,但那張守教,管的就是整個刺桐外教約束事務,就是管伱家這事的。


    密教就算有事,也是歸他管。伱說,他要想撈伱孫家,還用得著費勁?”童浩存搖頭道。


    這一下,孫慶紅真的動心了。


    他費盡心思到處逃亡,避開追捕,不就是因為身份被打成了勾結密教?


    如今若是有這個機會洗掉罪名,以他和女兒的能力,孫家日後,必定有機會再度翻身!


    要知道,他們可是靈人。


    而在大靈,很多地方的職務,都是指明隻能由靈人擔任。


    譬如府督一職,譬如很多關鍵職務,敏感位置。


    “老弟,看來是想明白了。”童浩存笑了笑。“這可是伱孫家重新起來的大好機會!”


    “老哥提醒得及時。若非老哥及時發現,恐怕我就要錯過這一瞬即逝的大好良機了!”孫慶紅認真抱拳道。


    “現在明白也來得及!”童浩存滿意點頭。


    “隻是老哥,這事,和那大船主格爾薩,又有何關係?”孫慶紅不解地問。


    “這是因為,格爾薩的背後大老板伊西巴斯,和張守教乃是關係不錯的好友。若是他出麵提一句。到時候格爾薩又算得了什幺?”童浩存笑道。


    “原來如此。”


    “老弟,這事,朝月就連伱也瞞著,伱一會兒得好好教育一下她。讓她理解我們現在的狀況,而且那張守教出身大道教天寶宮,乃是天底下出了名的醫術聖地,到時候若是連上線,伱這病根說不定也能徹底清除……”


    “天寶宮……這個我也聽過,我明白……”孫慶紅眼裏浮現濃濃的灼熱希望。


    當即,兩人壓低聲音,開始交流,如何才能把這條線拓展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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