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玄嗯了一聲,然後架著老人走進了包子鋪,並架上了木支,掛了停業牌。這些僅是短短的幾分鍾。


    之所以沒有人,不是徐三爺的嗬斥把他們嚇跑了,即便跑了這一幕也能看在眼裏,而是因為他們都被血氣震蕩得不敢睜眼,後來老人潰散了自身血氣,他們才急忙睜開眼看去,可是什麽也沒有了。


    包子鋪上掛了停業牌,徐三爺不知所蹤,連話題的主人小乞丐也沒有人看到,他們隱約中聽到了那句“我是他爸爸”然後,就沒有任何然後了。


    躺在大街上的是那被齊禦嚇死的壯漢,雖然不是死有餘辜,但還是有些讓人覺得可憐可氣。一些看不下去的普通鎮民便拖著他的屍體給抬走了。


    沒有人在去注意這地方,畢竟死過人的地方,有死這一禁忌。他們都是普通人,又怎麽會不害怕死亡,更何況血者也是會死的。


    外麵一片寂靜,包子鋪裏也是如此寂靜。但這種寂靜顯然不是一種氛圍下的寂靜,不能一同而論。


    前者是無人中的寂靜,後者則是一種修煉的環境。


    “老爺爺,你這是為什麽?”麵對著老人的舉動,少年有些無法接受。


    此時的老人已經是有些病入膏肓的狀態,那之前的強者氣息竟然蕩然無存,仿佛他隻是一個快要死去的老頭子而已。


    他躺在床上,握著吳玄的手,一筆一畫地寫著,口微張,沒有任何話語從其口中道出。


    在剛剛進屋後的一瞬間,老人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硬生生地取出了他的血氣種子,讓齊禦吞下,並指導吳玄去壓抑這種力量。


    血氣種子,乃是達到鳴血八段時方才會結下的種子,它能貯存血氣,形成血甲,還能……


    吞下種子的吳玄並不能代表他擁有了鳴血八段的實力,要是那麽容易這世界上還會沒有不成為血者的人嗎?


    血種隻能是自己結下才有效果,隻不過老人是給與他一個修複身體的能力。而沒了血種也就等於斷了老人的性命。


    少年又一次落淚了,一日之內,一地之間,而痛苦二次。


    老人劃在他手中的話,連著一起是一句完整地話。


    “你追求的路我鋪好了前麵的一小段,我懇求你答應我去一下南部黃泉村,找一個人並告訴他,我已經走了,沒必要掛念。”


    事到如今,老人也是幫助吳玄幫忙到底…沒有人知道這個被逐出家門淪落街頭都沒有哭過一聲的少年在這個夜晚哭了多久。


    老人走了,走的很是安詳。


    可少年卻是在那極度悲傷之後,坐在原地哈哈大笑起來,照半仙幾乎漂浮在其身旁,看他渾身的那股血氣顏色在一點點的的轉變。


    “此子,怕是未來可期,可惜還是太弱,這裏的血者實力根本連觸鬼手的最低層次淺修境入門都沒有達到,實在可惜。”


    不過照半仙卻是知曉,當一個人揮盡了他的眼淚時,不要惹他。他會發狂,理智的發狂,會瘋狂地報複,報複一切讓他和別人受苦的人並且讓蔑視之意,輕視之人永遠消失在這個世上。


    在那一刻,他仿佛主宰著這個世界一樣,而他真正的主宰之路才剛剛開始。


    是那店鋪老人黃不歸扣開了吳玄成為強者的大門,也是他救了吳玄,這一份恩情至少在照半仙眼裏後者將會不知道何以回報。


    “你說這是第幾天了,怎麽還不開門呢?”


    “在等等,今天我說什麽都得吃上這包子,這附近也……我就不餓著了嗎?”


    “難不成是黃老頭死了?徐三爺幹的?”


    “呸,那個小乞丐也不知道去哪裏了,估計跑了吧!”


    ……


    當包子鋪外已經是吵不停息,吳玄便正巧睜開眼睛,抬了抬頭看了看外麵還沒有亮起來的天,他這才慢慢地移下了身……


    隨後一道無奈的歎息聲從屋子中傳出,緊接著一道身影從其中衝出又再次消失在廚堂裏。


    “唉,白給,大白給!自己一無是處啊!當乞丐嗎?廚子啊?”


    話一說完,廚堂裏又是劈啪作響起來,真搞不明白為什麽做包子也能動起鍋來。


    緊接著一個白麵人從裏麵跑出,時不時還咳嗽幾聲,揮了揮他白色的手然後用盡全力地甩了甩。剛剛進去的齊禦如今變成了白人。


    揮去了浮在臉上的白麵,吳玄無奈地抖了抖肩。想起他之前的種種經曆總有一種無法挽回的逝去之感。


    吳玄的過去充滿了傳奇的色彩,因為他曾是整個唐皇封地最為年輕的血者,八歲之齡便凝聚血甲,一舉奪得認道榜甲子之位。


    所謂認道榜便是天才崛起之榜,凡是唐皇封地之內的天才都可以認道上榜,吳玄當年便是化名血禦,硬生生地擠進了認道榜中。


    化名便是對天才的保護,有人歡喜有人愁,誰能不小心點?


    如果把吳玄是血禦這種事情告訴他們這些吳郡之人。吳玄的天才之名是足以震動吳郡了的。


    一個人成長的過於妖孽,那麽就會多了一絲危險,而吳玄一生都不會忘記他那笑嘻嘻著臉的大伯那拍碎他血種之時的那份神情。


    他大伯給他下了一個惡毒無比的圈套。正因為這個圈套,吳玄才一招被廢,淪為乞丐。


    親情?家族?這算什麽家人!如果能讓吳玄選擇,這樣的人都不應該活著,應該讓他們也嚐一嚐這種感受。


    “唉…當了十來年的公子哥,如今到了這般地步,好了好了,好漢不提當年勇。”


    “也不知道這黃泉村究竟是位於哪裏,這附近也就隻有黃山上有有關黃的一脈村落了,明天就去看看,好了解老人的心願。”


    吳玄囔囔自語道。他已經有了要動身的想法。


    之所以這幾日遲遲沒有動身,實在是不知道如何製作棺材。


    至於黃泉二字,幾乎無時不刻地盤繞在照半仙的腦海裏,以他對黃泉的概念,那應該是死者安息的地方。


    不知這個世界裏是否有相同的含義?


    設定中,吳玄有一枚空間鼎戒,乃是鼎師在製備某種東西時的儲物帶。比起一般的空間戒指而言,鼎戒有一個可以碾壓其餘古戒的優勢。


    那就是生命之力。鼎戒空間可以放進活物,這種逆天之舉必然會有時間的限製。


    他從懷裏悄悄地取出一道包裹著數塊破布一樣的物體,從其中緩緩地取出那枚戒指來。


    其散發的光澤,給人一種極度舒適的感覺。


    這是吳玄最好的寶貝,是他不舍得典當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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