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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北方諸勢力圍繞鄴城展開激烈交鋒時,南方五鬥米教則迎來了最大挑戰。


    三萬北府兵在劉牢之統帥下,浩浩蕩蕩開向南方。


    劉牢之選擇出兵南下,除了想撈取軍功之外,也是覬覦三吳富庶。


    早在許多年前,他就聽說三吳豪強各個富得流油。


    今戰事一起,那些豪強財富多半將落入天師道叛軍手上。


    而叛軍在北府名將劉牢之眼中,壓根兒是一群烏合之眾,根本不足為慮。


    在劉牢之看來,頂多一個月,北府兵就能蕩平叛亂。


    隨後那些落入叛軍手上的財寶,不就全成了北府兵戰利品?


    一想到無數財寶以及身段柔美的吳女,劉牢之與北府眾將們就感到渾身燥熱不已。


    於是,一接到朝廷平叛旨意,北府兵動作十分迅速。


    與謝琰匯合後,五萬聯軍當即渡江南下。


    由於河西意外插手,使得吳郡沒有像曆史那樣淪陷,太守袁山鬆也活得好好。


    故聯軍便沒有分兵吳郡,反而一前一後沿太湖西岸直逼義興郡。


    五月初,前鋒謝琰率軍進入義興郡,成功攻克郡治陽羨,並斬殺了天師道骨幹許允之。


    首戰告捷,讓平叛聯軍士氣大振。


    在將義興太守魏鄢迎回本郡後,謝琰再度率軍南下,進攻吳興郡。


    幾日後再度傳來捷報,謝琰擊破吳興叛軍,並斬殺叛軍頭領丘尪。


    眼看謝琰連戰連捷,而北府兵卻還一無所獲,劉牢之再也坐不住了。


    據斥候探查,眼下天師道主力正集中在會稽。


    他當即率本部三萬餘人馬悉數南下,準備收複會稽。


    殊料,南下大軍卻在錢塘縣一頭撞上了北上支援吳興的五鬥米教援軍。


    ……


    這天,孫恩率援軍渡過浙江(今錢塘江),正要向北挺進,忽然看到前麵塵土飛揚。


    隻見一群衣衫襤褸的亂民,正鬧哄哄向這邊湧來,看上去各個驚慌失措。


    孫恩看到這一幕,不由心中一咯噔,恐怕吳郡義軍處境不妙,援軍終究來晚了。


    他命人將亂民攔下,厲聲喝問道:“快說,前方發生了何事?”


    亂民中一些天師道教民看到教眾兄弟來了,頓時有了主心骨。


    有人上氣不接下氣道:“回祭酒,北……北府軍來了,他們殺了丘祭酒和許多兄弟,眼下正向會稽殺來。”


    得知北府兵就在前麵,孫恩不由麵色劇變,心髒也開始劇烈跳動起來。


    這可是大名鼎鼎的北府兵,換成誰也不可能做到麵不改色。


    假若這一次帶來的是教眾精銳,孫恩或許還有把握與劉牢之一較高下。


    可此次奉命北上,他所率義軍是剛剛新編入伍的青壯。


    憑這樣一群烏合之眾,想在野外戰勝北府兵,無疑是癡人說夢。


    隻是到了如今處境,大軍還來得及撤退嗎?


    “諸位莫慌!”


    孫恩最先回過神,大聲喝道:“北府軍雖然威名赫赫,但距離淝水之戰已過去了十二年。”


    “這些年來,北府兵鮮有參戰,早已不複當年之勇。”


    “想當初,鮮卑人南下侵擾,結果北府兵不戰而逃,劉牢之甚至不敢迎戰。”


    “那依祭酒之意我軍該當如何?”


    “眼下前有敵軍將至,後有浙江阻路,若冒然撤軍,恐引發慌亂,有全軍覆沒之憂。”


    孫恩麵色發狠道:“不若整軍與敵決一死戰。”


    “若能一舉擊潰北府兵,不僅有望解除吳興危機,還有望一舉將朝廷援軍逐出義興、吳興兩郡。”


    聽到祭酒孫恩叫囂著要擊敗劉牢之,麾下眾人無不麵麵相覷。


    對麵可是大名鼎鼎的北府兵,不是一觸即潰的各地郡兵。


    劉牢之更是名震天下的無敵猛將,而不是被他們殺得屁滾尿流的世家名士。


    眼看眾人依然猶豫不定,孫恩大手一指北邊道:“劉牢之麾下可是有五千精騎,撤退是自尋死路。”


    “唯一活路便是回師與敵死戰,爾等還在猶豫什麽?!難不成你們真想死在這兒?!”


    在孫恩不斷激勵下,義軍總算穩住了心神,開始排兵布陣起來。


    不過,義軍終究缺乏訓練,布陣布了半天,反倒越布越亂。


    與此同時,北府前鋒已距離天師道義軍不足三裏,甚至已有斥候出現在義軍周圍。


    ……


    “報!將軍,前方三裏外發現叛軍援兵,逃兵已跟叛軍援兵匯合。”


    “哈哈哈,來得好!老夫正愁手癢癢,敵人就自己送上門來。”


    劉牢之揚起馬鞭,一指前方吩咐道:“眾將聽令,即刻南下,與老夫一舉蕩平叛軍。”


    “諾!”孫無終、高雅之、劉敬宣、劉軌、何無忌、竺謙之、竺郎之等北府眾將齊聲應是。


    ……


    不多時,在正北偏西方向,威震天下的北府兵終於在孫恩麵前露出廬山真麵目。


    不愧是精銳之師,三萬大軍不見一絲紊亂,排著整齊隊列緩緩向義軍壓來。


    大陣中旌旗飄揚,刀槍林立。


    中間最高一杆大旗上,繡著一個碩大的劉字,周圍環列了數不清的各色旗號。


    孫恩麵色沉凝,雙目中爆出精芒,緊緊盯著正不斷靠近的北府兵。


    劉牢之騎在高頭大馬上,瞥了一眼對麵還在亂哄哄布陣的亂軍,不屑地笑了笑。


    “將軍,末將不才,願領兵出擊叛軍!”旁邊何無忌請命道。


    “誒,你急什麽?!他們不是在布陣嗎?讓他們布!等布好陣,再一舉全殲叛軍。”


    “啊?哈哈哈。”北府諸將聞言紛紛大笑。


    唯劉敬宣眉頭一皺,雖然他也沒將所謂叛軍放在眼裏,可眾將如此輕敵也是不妥。


    不過,他猶豫了一下沒說什麽。


    他父親剛剛坐上北府大帥,正誌得意滿,絕不樂意被人當眾打臉。


    且,正如其父所言,一群烏合之眾而已,即便完成了布陣又能如何?


    過了許久,劉牢之向前麵望了望,猛地一揮手:“列陣,迎敵。”


    當下數名傳令兵縱馬馳出,來回傳達軍令,頓時陣中號角聲、喝令聲此起彼伏。


    全軍三萬餘人聞令紛紛止住步伐,騎兵散向兩翼,步卒則以最快速度布起錐形陣。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麽井井有條,絲毫不亂。


    看著令行禁止的北府兵,孫恩不由心頭一沉,頓時覺得此戰凶多吉少。


    旁邊一人歎了口氣,苦笑道:“劉牢之果不愧為北府名將,布陣匆忙但不倉促,不給我軍任何可趁之機。”


    “北府軍人數雖少,卻驍勇善戰,祭酒需小心應對啊。”


    孫恩冷哼一聲道:“事到如今,咱們已退無可退,唯有拚死一戰。”


    “不過,劉牢之與你我之間素無深仇大恨,待我上前試著勸他一勸。”


    左右聞言無不愣然,沒想到到了這時,孫恩竟還打著招降劉牢之心思。


    須知劉牢之官居高位,聲名赫赫,有什麽理由投靠一夥兒反賊?


    不過,孫恩卻是不理會這些,隻管驅馬上前,要與劉牢之陣前搭話。


    “在下孫恩,劉將軍可在?”


    劉牢之聞言用力一夾馬腹,也來到兩軍陣前。


    他勒馬停住,冷笑道:“孫恩,你聚眾作反,罪孽滔天,當夷三族!”


    “不過,你若自縛請降,本將可替你求個情,或有一線生機。”


    “若繼續冥頑不靈,那就休怪老夫下手不留情。”


    麵對劉牢之傲慢無禮,孫恩也不著惱,雙手攏起回了一禮。


    “劉將軍此言差矣!今日之禍實因司馬道子父子欺上佞下,倒行逆施所致。”


    “我天師道舉事非為一己之私,而是要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何來叛逆之說?”


    “將軍以勇武而得謝玄器重,而後出生入死,於淝水之戰立下首功,威震天下,堪稱一代英豪。”


    “然將軍雖忠勇無雙,卻始終不容於世家。”


    “哪怕位居高位,在世家眼中亦如家奴一般。”


    “貧道聽聞,王恭那廝曾當麵嗬斥將軍為奴,如此將軍才選擇了背叛。”


    “與其繼續遭人白眼,何不與我天師道共襄義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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