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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完春節,在一片歡送聲中,中亞諸國使節踏上了返程。


    雖未能請得河西出兵,卻順利獲得大晉天子冊封,讓眾使節不至於空手而回。


    而在中亞諸國使節離開後,柔然可汗也終於被恩準返回漠北。


    另外,衛朔還下令釋放一萬柔然俘虜,與柔然可汗一道北返。


    有了這一萬名煥然一新的柔然鐵騎,足以讓鬱久閭社侖控製住局勢。


    而曆經一個多月洗腦、訓練,河西已暗中策反了不少柔然人,他們將是河西製衡柔然、操控漠北之關鍵。


    並非衛朔不想拿下漠北,而是眼下時機未至,隻能采取眼前辦法——遙控柔然。


    就這樣,整個正月上旬,河西上下全忙著迎來送往。


    直到正月十五,眾人才清閑下來,而衛朔又立即將眾人召集起來,商議以後發展大計。


    “諸位,十年了!從高昌起事算起,距今已過去十年。”


    “十年來,在大家傾心輔佐下,朔斬呂光、入河西,又東入朔州,南下隴右。”


    “去年更是一舉拿下並州與西域,此皆諸位之功也!”


    “主公言重了,臣等不敢居功。”


    “哈哈哈,今日將大家召集起來,一來與諸位緬懷過去,二來則是展望未來。”


    “過去終究是過去,無論多麽輝煌的過去,如今已是過眼雲煙。”


    “我們可以為過去而驕傲,卻不能因此故步自封,而停下腳步。”


    “朔希望在下一個十年當中,你我再創造出新輝煌。”


    “臣(末將)等願誓死追隨大都護左右!”


    “好!朔有諸位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接下來請大家就今後事宜暢所欲言,談談眼下當務之急以及長遠規劃。”


    衛朔話音一落,現場氣氛一下子熱烈起來,眾人紛紛發表見解。


    其中劉穆之淡然一笑,氣定神閑道:“目前,當務之急應是穩定西域與並州。”


    “並州重要性且不必說,西域同樣是個好地方。”


    “其東北與漠北接壤,東與涼州為鄰,南與吐穀渾相連。”


    “隻要握有西域,進可以出河中,退可以屏蔽涼州。”


    “如此重要之地,必須盡快納入掌控之中。”


    “嗯,道和言之有理,不過西域終究有自己文化與曆史,短時間內恐怕還要亂上一陣子。”


    “嗬嗬,混亂並不可怕,反正當地有駐軍,大不了把那些死硬分子殺光。”


    “我河西既然在西域設州立郡,顯然是要長期占據下去。”


    “一些不服王化之輩,就該送他們去見大天尊,省得留下來礙手礙腳。”


    “胡虜之輩向來畏威不畏德,等把他們殺怕,自然會老實下來。”


    “不錯,正該如此!”


    聽著劉穆之最後殺氣騰騰的宣言,在場眾人竟沒人提出異議,反而頻頻頷首。


    “殺肯定是要殺一批,不然不好管理。”


    衛朔先點點頭,附和了一下眾人之意,而後話音又一轉道:“不過,該懷柔還是要懷柔,爭取早日穩定西域。”


    “今後河西戰略重心不在西方,至少在平定關中之前,戰略重心不可能西移。”


    “眼下魏燕兩國蠢蠢欲動,不知何時雙方將會爆發衝突。”


    “年前,朔曾通過高、苻向後燕轉達了河西條件,原以為慕容垂迫於局勢緊張,會向河西妥協。”


    “可過了這麽長時間還沒動靜,看來慕容垂有信心一戰覆滅北魏,隻可惜不能為並州掙點人口。”


    “哼!大都護一番好心全白費啦,人家後燕或許還以為自己是北伐第一大勢力呢。”


    “據最新情報顯示,目下燕國正暗中集結兵馬,遼東各族也被動員起來,正磨刀霍霍準備討伐北魏。”


    “燕王慕容垂也將親自出馬,看來不擒殺拓跋珪他決不罷休。”


    “燕國如此大動作,也不知北魏擋不擋得住。”崔宏撫著胡子道。


    “不好說,慕容家人才輩出。不提慕容垂本人,單說慕容德、慕容楷、慕容農皆一時之俊彥。”


    “隻要慕容垂不傻到重用慕容寶這個廢物,後燕傾力一擊,北魏不一定擋得住。”


    崔浩父子所言得到眾人一致認同,其中王鎮惡接著道:“確實如此,慕容垂用兵如神,他若親自出馬,北魏很難在正麵對決中占到便宜。”


    “當年台壁之戰時,臣集合了河西、北魏、西燕三方之力,才堪堪與慕容垂戰成平手。”


    “不過,最近後燕內部暗潮湧動,慕容寶、慕容麟奪嫡之爭恐為此次魏燕大戰蒙上一層陰影。”


    “禍起蕭牆啊,想那慕容垂一世梟雄,卻生了慕容寶、慕容麟兩個蠢貨兒子。”


    “尤其那個慕容麟雖然很有本事,卻是個自私自利之徒,據聞還跟北魏有千絲萬縷聯係。”


    聽著眾人議論,衛朔忽然心中一動,不由想起了曆史上參合陂之戰中,慕容麟的奇怪舉動。


    不考慮品性如何,慕容麟應該是慕容垂一眾兒子當中軍事才能較為出眾者。


    在慕容垂起兵反秦之初,是慕容麟智殺苻飛龍和他的氐族騎兵。


    其後,慕容麟在平定河北的戰役中屢立戰功,又多次深入草原,幫助拓跋珪消滅了獨孤部、賀蘭部。


    按說有了這些經曆,他對拓跋珪、草原氣候、魏國騎兵威力,不能說了如指掌,也該有一定認識。


    然而正是這樣一個慮事深遠、奸詐無比的將才,曆史上在參合陂之戰中,除了不斷附和太子慕容寶之外,竟沒有提出過任何有見地的提議。


    甚至當時已有了輕視慕容寶之心的慕容麟,竟然從嘴中說出“殿下神武”,這等明顯是拍馬屁的假話。


    慕容麟一反常態地對根本不了解魏軍的太子慕容寶拍馬屁,又大肆吹噓太子殿下英勇神武,燕軍如何強大,索虜怎麽敢來送死等等,顯然是不懷好意。


    恐怕野心勃勃的慕容麟,在參合陂大戰時已在處心積慮地想做皇帝。


    他深知一旦大軍獲勝,慕容寶將會憑借巨大聲望順利登上帝位,這是慕容麟不願看到的。


    相反,假若伐魏大軍失敗,慕容寶將聲望大跌,到時候慕容麟就會有機會。


    故而這才有了曆史上他不斷慫恿慕容寶深入草原追擊魏軍,最終致使伐燕大軍主力陷入魏軍圈套。


    而慕容寶雖然懦弱無能,卻也不傻,對慕容麟有一定提防之心。


    參合陂之戰後期,當時有關慕容垂病逝的謠言滿天飛,由於慕容寶掛念父親安危,便下令撤軍。


    因為擔心慕容垂已死,為了不讓慕容麟先期回中山鬧幺蛾子,慕容寶不顧大局竟讓慕容麟代替慕容德擔任後軍。


    結果慕容麟故意放鬆警戒,史書稱:“慕容麟以支曇猛為妄,縱騎遊獵,不肯設備”。


    於是乎,在慕容麟、慕容寶不斷作死下,終於將後燕主力全葬送在了參合陂。


    想到這兒,衛朔不由吩咐道:“派人盯緊魏燕兩國,特別是慕容麟、慕容寶兩人,一有發現立即稟報。”


    眾人說了一會兒,話題漸漸轉移到關中上,同時目光也全集中在了王鎮惡身上。


    當年王猛為相,治理關中十餘年,不僅關中百姓承其恩惠,還留下了不少人脈關係。


    早等著這一刻,王鎮惡也不推辭,從懷中抽出一封書信,雙手呈給衛朔。


    “主公,這是京兆韋氏給臣送來的書信,臣不敢擅專,請大都護親覽。”


    衛朔接過書信,沒有急著打開,看向王鎮惡不解地問:“京兆韋氏與鎮惡有何關係?”


    “大都護有所不知,前秦東海太守韋羆乃臣下姑父,前秦崩潰後,他棄官歸家。”


    “如今後秦即將覆亡,韋氏顯然不想與後秦陪葬,便通過臣向大都護示好,省得將來連累家族。”


    聽到這裏,眾人也都明白什麽意思了,不由相視一笑。


    京兆韋氏乃關中望族,以世家之尿性,此此關鍵時刻投機也不意外。


    衛朔嗤笑道:“日後韋羆能助河西攻取關中,朔自然不會虧待韋家。”


    “當然了,河西不會把奪取關中希望寄托於外人,一切還得靠自身實力。”


    “至於向河西伸出橄欖枝的各關中世家,不妨先與之虛與委蛇。”


    “能幫上忙最好,幫不上也無所謂,反正朔也不指望他們能使多大勁。”


    “不過,請鎮惡替朔轉告韋氏一句,將來論功行賞可是按出力多少而定。”


    說起來還是衛朔對世家偏見太深,總認為世家習慣當牆頭草。


    其實當河西滅亡西燕,後秦上下已是人心惶惶,明眼人都清楚大禍即將臨頭。


    近來,關中又不斷出現士卒逃亡、官員掛冠現象,儼然一副王朝末世景象。


    而姚興又一心向佛,將朝中政務一股腦兒全托付給太子與大臣們署理。


    不客氣地說,後秦真的大勢已去。


    在這種情況之下,世家攀附河西,尋求自保,並不足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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