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寒冷吞噬的瞬間,水月突然坐了起來。
發現自己正被一個半透明的女人抱在懷裏,確切的說,是一個由清水構成了軀體的女神。
水月在各種神話故事書的插畫中,曾無數次見過這位女神,而且不久前,在費特王國的隨處可見的壁畫之中,也都有這位女神的身影。
雨神浦露維婭。在雨神半透明的軀體之中,有雲在漂浮,有波濤在翻滾。
“那麽我是誰?”水月發出了聲音,卻不是她自己在說話,而是她所在的這副軀體。
“你叫艾莎,是剛剛誕生的,我們的第四個女兒。”回答的,是站在雨神身後,軀體由各種形式的風構成的另一位神明。水月也認識他,是總與雨神同行的風神文圖斯。
他指著遠方說道:“這裏是光明世界的盡頭,太陽神的光輝所能照耀的最終地帶,你要代替我們,守衛在這裏。”
水月所在的軀體,也就是後來被人類稱為冬至女神艾莎的女神,被從雨神的懷中放開,推向了她將要麵對的東西。
那是鋪天蓋地的黑暗。
從左向右,在天地之間湧動著,仿佛沒有盡頭。
一堵無形的牆,將黑暗阻絕在了這片荒涼、毫無生機的土地之外,像透明的鍋蓋,壓住了沸騰的黑水。
“這是我所劃下的結界,你的職責,就是保證黑暗不會跨越這道結界。這也我們將靈魂融合,誕生出你的目的。”
說著,風神文圖斯,從那堵無形的牆上剝下一層風來,披到艾莎背上。而雨神浦露維婭則從指尖滴出浪花,在艾莎身上形成了潔白的長裙。
除此之外,他們沒在說任何話,便交織在一起,離開了。將他們剛剛誕生的女兒,艾莎,留在了這片連他們都厭惡的荒原。
從此,艾莎便披著風神的鬥篷,穿著雨神的長裙,開始巡視結界。有黑暗溢出,她就揮動稚嫩的雙手,召來強風,將黑暗吹散。有麵目可憎的怪物,將觸手探進荒原,她就邁著新生兒一樣步伐,濺起水珠,將怪物擊碎。
一開始,偶爾還有母親派來的鳥兒,給她銜來父母居住的中央山脈上,大樹結出的果子。但後來,那些鳥兒就再也沒出現過了,改由一種名為人類的生物,為她送來清晨的露水。
但艾莎的心裏,更希望送來的是果子,哪怕那是由鳥兒銜來的,也是母親的饋贈。
漸漸的,艾莎的雙手不再稚嫩,但變得蒼白,她的步伐更加穩健,但再也不願意奔跑跳躍了。因為她的心裏,缺了一塊東西。
她不知道那是什麽,但就是缺少了。
日複一日,夜複一夜,她的披風和長裙被黑暗侵染,不再透明和純潔,變成了黑色。她的長發,也不再像流淌的瀑布和飛揚的清風,而是與眼睛一樣,也變成了黑色。隻有肌膚,越發的蒼白。
她也不再巡視荒原,而是沿著結界,在荒原上降下了終日不歇的大雨。
這讓荒原變得泥濘和肮髒,那些給她送露水的人類,也很少出現了,隻有一群名字裏都有艾撒的人類,還會花費數月的時光,艱難穿越荒原,來到她身邊,為她奉上那一點點露水。
“你們是誰?”終於,艾莎問道。
“我們是溫特爾人。”
“那溫特爾人將永遠得到我的庇佑和饋贈。”艾莎從已經變黑的鬥篷上,扯下一片,贈予這些溫特爾人,好讓他們在歸途中,用以遮風擋雨。
但鬥篷缺了一塊的艾莎,卻感覺自己的肌膚被環繞著的疾風,刺痛。
那是冰冷的感覺。
從此,荒原上飄落的雨水在淩冽的風中,凍結成了一朵朵純白的雪花,覆蓋住泥濘的土地,把這裏變成了冰原。
艾莎對自己創造出的白花感覺無比的新奇,她想抓住一片,去展示給父親文圖斯和母親浦露維婭。於是她離開居所,來到自己誕生的地方,也就是風神的結界,擋住黑暗的地方。
可到了之後,她才發現,風神的結界早就消散了。
是自己所創造的這一朵朵飄落的白花,和腳下白色的堅冰,在抵擋著黑暗。
作為神明,作為從誕生之初就擁有洞悉一切的智慧的神明,艾莎明白,這是自己長大的標誌。
而這也預示著,自己再也不能離開這裏了。
但擁有洞悉一切的智慧的艾莎,卻不知為何,流下了眼淚。
這滴眼淚,也像那些雨水一樣,在墜落的時候,開放成了雪花。艾莎還是不知為何的,伸出了手,想去抓住這朵即將墜落的雪花。
她眼前,被淚水模糊的白色和黑暗交織在一起,仿佛無盡的旋渦。
隻剩下那朵緩緩墜落的雪花……
水月咬著牙,看著那朵雪花,奮力的伸出手,終於一把握住了它。
眼前模糊的旋渦終於清晰,她這才驚覺,自己一把握住的,是雨神的靈石。
而被包裹在靈石內的雪花,也就是冬至女神艾莎的靈魂碎片,正旋轉著,脫離雨神靈石,融進自己的手掌之中。
然後猛地一股寒流,順著手臂,直衝心髒,將那股將要撕裂心髒鑽出的力量,壓了回去。
疼痛尚未散去的水月,捂著心口,跪倒在地,嚎啕大哭了起來。
她之所以會哭,並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她看到的,應該是屬於冬至女神艾莎的記憶。
這位曾經守護冰原,並且終結了眾神戰爭,為厄斯大陸所有生靈帶來新生的女神,為什麽,會像一個被拋棄的孩子一樣……
那麽孤獨……
水月把曾經存放女神靈魂碎片的雨神靈石緊緊抱在懷裏,仿佛抱著女神,為她委屈的哭著。
周圍結出的堅冰,在水月的哭聲中,緩緩融化,變成流淌的泉水,順著之前泉水流過的軌跡,流向洞外。
海因喘著粗氣,跪倒在地,感覺自己身上的傷痛,都隨著冰的融化,被水流帶走了。
他看著徹底被摧毀的實驗室,和抱著雨神靈石痛哭的水月,明白了什麽,有些激動的走上去安慰水月說:“你成功了孩子,你成功把冬至女神的靈魂碎片與你自己體內,同樣屬於冬至女神的靈魂碎片融合了!”
“你在說什麽……”水月吸著鼻子,用哭腔委屈的問道,“我身體裏,怎麽會有冬至女神的靈魂碎片?”
“你不知道嗎?孩子,你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死了,是你的父親,把冬至女神的靈魂碎片注入,才救活了你。”
水月愣住了。她確實在警衛官克萊交給希羅的,自己出生的那一晚,有關白狼入侵宿城的檔案中,看到過“王後月歌難產,最終生下死嬰”的描述。
“我原以為那是不可能,但在真的見到你之後,我才發現,”海因用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水月,卻用有些興奮的語氣說著,“或許,真的可以,那個瘋狂的‘造神計劃’!”
“您到底在說什麽?!”水月止住了哭泣,一臉迷茫的看著海因,“什麽‘造神計劃’?”
但海因卻沒打算繼續說下去,因為斯凱爾正帶著精靈公主西奧蘇,呼喚著水月的名字,向這裏趕來。
“關於這個,我也知曉不多,畢竟那不是我的研究方向。不過等回到宿城之後,你可以去問你的父親範特西,他可是‘造神計劃’的參與者之一。”
小書亭
海因看著水月,似笑非笑的說道。
……
山洞外,希羅舉起燃燒著的黑刀,一個衝刺便來到了弑神者機甲麵前。
他一刀砍下,而弑神者機甲也沒在像麵對蘭斯時一樣,站著不動任由他砍,而是舉起碎骨魔軍刀格擋,似乎對注入了希羅妖氣的黑刀更加忌憚。
“想知道答案嗎?”在刀刃相撞,火花飛濺的當口,約翰·卡特勒狂妄的聲音從弑神者機甲的頭部傳出,“那就臣服在我腳下,再次成為實驗品吧!”
“不,”希羅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睛裏仿佛也要噴出火焰,“我會把你揪出來,一根根的砍掉你的手指,逼你說出來!”
希羅已經被迫切了解真相的渴望和隨之引發的憤怒衝昏了頭腦,沒有注意到與碎骨魔軍刀激烈相撞的黑刀,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發現自己正被一個半透明的女人抱在懷裏,確切的說,是一個由清水構成了軀體的女神。
水月在各種神話故事書的插畫中,曾無數次見過這位女神,而且不久前,在費特王國的隨處可見的壁畫之中,也都有這位女神的身影。
雨神浦露維婭。在雨神半透明的軀體之中,有雲在漂浮,有波濤在翻滾。
“那麽我是誰?”水月發出了聲音,卻不是她自己在說話,而是她所在的這副軀體。
“你叫艾莎,是剛剛誕生的,我們的第四個女兒。”回答的,是站在雨神身後,軀體由各種形式的風構成的另一位神明。水月也認識他,是總與雨神同行的風神文圖斯。
他指著遠方說道:“這裏是光明世界的盡頭,太陽神的光輝所能照耀的最終地帶,你要代替我們,守衛在這裏。”
水月所在的軀體,也就是後來被人類稱為冬至女神艾莎的女神,被從雨神的懷中放開,推向了她將要麵對的東西。
那是鋪天蓋地的黑暗。
從左向右,在天地之間湧動著,仿佛沒有盡頭。
一堵無形的牆,將黑暗阻絕在了這片荒涼、毫無生機的土地之外,像透明的鍋蓋,壓住了沸騰的黑水。
“這是我所劃下的結界,你的職責,就是保證黑暗不會跨越這道結界。這也我們將靈魂融合,誕生出你的目的。”
說著,風神文圖斯,從那堵無形的牆上剝下一層風來,披到艾莎背上。而雨神浦露維婭則從指尖滴出浪花,在艾莎身上形成了潔白的長裙。
除此之外,他們沒在說任何話,便交織在一起,離開了。將他們剛剛誕生的女兒,艾莎,留在了這片連他們都厭惡的荒原。
從此,艾莎便披著風神的鬥篷,穿著雨神的長裙,開始巡視結界。有黑暗溢出,她就揮動稚嫩的雙手,召來強風,將黑暗吹散。有麵目可憎的怪物,將觸手探進荒原,她就邁著新生兒一樣步伐,濺起水珠,將怪物擊碎。
一開始,偶爾還有母親派來的鳥兒,給她銜來父母居住的中央山脈上,大樹結出的果子。但後來,那些鳥兒就再也沒出現過了,改由一種名為人類的生物,為她送來清晨的露水。
但艾莎的心裏,更希望送來的是果子,哪怕那是由鳥兒銜來的,也是母親的饋贈。
漸漸的,艾莎的雙手不再稚嫩,但變得蒼白,她的步伐更加穩健,但再也不願意奔跑跳躍了。因為她的心裏,缺了一塊東西。
她不知道那是什麽,但就是缺少了。
日複一日,夜複一夜,她的披風和長裙被黑暗侵染,不再透明和純潔,變成了黑色。她的長發,也不再像流淌的瀑布和飛揚的清風,而是與眼睛一樣,也變成了黑色。隻有肌膚,越發的蒼白。
她也不再巡視荒原,而是沿著結界,在荒原上降下了終日不歇的大雨。
這讓荒原變得泥濘和肮髒,那些給她送露水的人類,也很少出現了,隻有一群名字裏都有艾撒的人類,還會花費數月的時光,艱難穿越荒原,來到她身邊,為她奉上那一點點露水。
“你們是誰?”終於,艾莎問道。
“我們是溫特爾人。”
“那溫特爾人將永遠得到我的庇佑和饋贈。”艾莎從已經變黑的鬥篷上,扯下一片,贈予這些溫特爾人,好讓他們在歸途中,用以遮風擋雨。
但鬥篷缺了一塊的艾莎,卻感覺自己的肌膚被環繞著的疾風,刺痛。
那是冰冷的感覺。
從此,荒原上飄落的雨水在淩冽的風中,凍結成了一朵朵純白的雪花,覆蓋住泥濘的土地,把這裏變成了冰原。
艾莎對自己創造出的白花感覺無比的新奇,她想抓住一片,去展示給父親文圖斯和母親浦露維婭。於是她離開居所,來到自己誕生的地方,也就是風神的結界,擋住黑暗的地方。
可到了之後,她才發現,風神的結界早就消散了。
是自己所創造的這一朵朵飄落的白花,和腳下白色的堅冰,在抵擋著黑暗。
作為神明,作為從誕生之初就擁有洞悉一切的智慧的神明,艾莎明白,這是自己長大的標誌。
而這也預示著,自己再也不能離開這裏了。
但擁有洞悉一切的智慧的艾莎,卻不知為何,流下了眼淚。
這滴眼淚,也像那些雨水一樣,在墜落的時候,開放成了雪花。艾莎還是不知為何的,伸出了手,想去抓住這朵即將墜落的雪花。
她眼前,被淚水模糊的白色和黑暗交織在一起,仿佛無盡的旋渦。
隻剩下那朵緩緩墜落的雪花……
水月咬著牙,看著那朵雪花,奮力的伸出手,終於一把握住了它。
眼前模糊的旋渦終於清晰,她這才驚覺,自己一把握住的,是雨神的靈石。
而被包裹在靈石內的雪花,也就是冬至女神艾莎的靈魂碎片,正旋轉著,脫離雨神靈石,融進自己的手掌之中。
然後猛地一股寒流,順著手臂,直衝心髒,將那股將要撕裂心髒鑽出的力量,壓了回去。
疼痛尚未散去的水月,捂著心口,跪倒在地,嚎啕大哭了起來。
她之所以會哭,並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她看到的,應該是屬於冬至女神艾莎的記憶。
這位曾經守護冰原,並且終結了眾神戰爭,為厄斯大陸所有生靈帶來新生的女神,為什麽,會像一個被拋棄的孩子一樣……
那麽孤獨……
水月把曾經存放女神靈魂碎片的雨神靈石緊緊抱在懷裏,仿佛抱著女神,為她委屈的哭著。
周圍結出的堅冰,在水月的哭聲中,緩緩融化,變成流淌的泉水,順著之前泉水流過的軌跡,流向洞外。
海因喘著粗氣,跪倒在地,感覺自己身上的傷痛,都隨著冰的融化,被水流帶走了。
他看著徹底被摧毀的實驗室,和抱著雨神靈石痛哭的水月,明白了什麽,有些激動的走上去安慰水月說:“你成功了孩子,你成功把冬至女神的靈魂碎片與你自己體內,同樣屬於冬至女神的靈魂碎片融合了!”
“你在說什麽……”水月吸著鼻子,用哭腔委屈的問道,“我身體裏,怎麽會有冬至女神的靈魂碎片?”
“你不知道嗎?孩子,你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死了,是你的父親,把冬至女神的靈魂碎片注入,才救活了你。”
水月愣住了。她確實在警衛官克萊交給希羅的,自己出生的那一晚,有關白狼入侵宿城的檔案中,看到過“王後月歌難產,最終生下死嬰”的描述。
“我原以為那是不可能,但在真的見到你之後,我才發現,”海因用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水月,卻用有些興奮的語氣說著,“或許,真的可以,那個瘋狂的‘造神計劃’!”
“您到底在說什麽?!”水月止住了哭泣,一臉迷茫的看著海因,“什麽‘造神計劃’?”
但海因卻沒打算繼續說下去,因為斯凱爾正帶著精靈公主西奧蘇,呼喚著水月的名字,向這裏趕來。
“關於這個,我也知曉不多,畢竟那不是我的研究方向。不過等回到宿城之後,你可以去問你的父親範特西,他可是‘造神計劃’的參與者之一。”
小書亭
海因看著水月,似笑非笑的說道。
……
山洞外,希羅舉起燃燒著的黑刀,一個衝刺便來到了弑神者機甲麵前。
他一刀砍下,而弑神者機甲也沒在像麵對蘭斯時一樣,站著不動任由他砍,而是舉起碎骨魔軍刀格擋,似乎對注入了希羅妖氣的黑刀更加忌憚。
“想知道答案嗎?”在刀刃相撞,火花飛濺的當口,約翰·卡特勒狂妄的聲音從弑神者機甲的頭部傳出,“那就臣服在我腳下,再次成為實驗品吧!”
“不,”希羅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睛裏仿佛也要噴出火焰,“我會把你揪出來,一根根的砍掉你的手指,逼你說出來!”
希羅已經被迫切了解真相的渴望和隨之引發的憤怒衝昏了頭腦,沒有注意到與碎骨魔軍刀激烈相撞的黑刀,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