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京


    熟悉而又妖媚的字體讓她想都不想便拆開信封“北周等你,我的皇後!”


    寧芷涵看到這信,想都不想呸了一聲,立刻將信揉成一團,拋入湖中,周旭真是死不正經,已經回了北周還那麽不安分。


    “小姐,寫的什麽啊?”杏兒怯怯的問。


    寧芷涵搖搖頭“沒什麽,你去收拾東西吧,咱們下午就走。”


    她揉了揉眉心,這兩天被像是金絲雀一樣的養在明王府,雖然大家都對她以禮相待,但她就是覺得不舒服,她想要走,想去看看那片廣闊天空到底是什麽模樣的。


    現在還不到時機,做她的明王妃!


    杏兒回房間的時候嘟囔著個嘴巴,現在的日子多好啊,小姐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京城這麽好玩,小姐偏偏要往外麵跑,真是搞不懂小姐到底在想些什麽。


    容若站在寧芷涵的身後,他一席白衣將手背在身後,微風讓他三千青絲隨風搖曳,袖子發出簌簌的響聲。


    寧芷涵眉心一凝“若是不願意,就離我遠一點,你以為我願意同你一起去遊曆三國?不喜歡的,快點走。”


    她揮揮手,一副下了逐客令的意思!


    這兩日他老是跟在她身後,心裏麵那種不安感極具的上升和上揚,弄得她心裏麵多少有些壓抑和不爽。


    容若笑的好像群魔亂舞一樣,讓寧芷涵心尖一顫,明明平靜的一汪湖水卻因為這個人,漣漪四起。


    “你笑什麽笑,我說的有哪裏不對嗎?反正我們彼此不喜歡,大不了出京之後,你過你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光道。”


    容若收住了自己的笑意,嘴唇微微蠕動“寧小姐去哪裏,容若便跟去哪裏。”


    寧芷涵差點把剛剛喝的茶吐了出來,接下來的日子自己要和這個不知是誰的男人綁在一起,幹脆就讓她去死算了!


    她一副大驚小怪的模樣讓容若心一緊,寧芷涵居然連他都不認識?


    “寧小姐,無論如何,咱們接下來是旅伴,還希望寧小姐不要嫌棄才是。”


    嫌棄?寧芷涵厭惡的瞥了這個男人一眼,他到底是有哪一點值得她嫌棄啊,若非是上官流雲一本正經的說“若是沒有容若作陪,你肯定出不去京城。”她這才不得不與他同行。


    “容若以前與寧小姐不相識,可能冒犯了寧小姐,還請寧小姐海涵。”他躬下身子,一本震驚。


    寧芷涵臉上帶著絲絲嘲弄之情,嘴角一抽“哦,海涵就不必了,我寧芷涵隻是一介小女子,沒有心懷天下的胸懷,更沒辦法與你們高談論闊,能與納蘭公子同行,可是我的福氣,我簡直是三生有幸,才能與納蘭公子做朋友。”


    寧芷涵酸人的話隨口而出,笨點的以為她在誇讚,若是聰明點的,不難聽出,她的話外之音到底是什麽。


    容若臉色微微一變,也未曾動怒“看來寧小姐對我可是有誤解,不過沒有關係,這一路,你應該會好好了解我的。”


    了解?寧芷涵想都不想便揮揮手,對於他這樣的世家公子,拿著雞毛就當令箭的,她也懶得了解。


    看著寧芷涵不說話,他繼續道“容若這次是受流雲所托,將四國遊曆最好玩的地方告訴寧小姐,還希望寧小姐不要嫌棄才是。”


    寧芷涵的耳朵高高豎起,像她這樣的路癡有個熟悉路的人作陪倒也算是一件好事,不過就是他給她的感覺很怪。


    “我倒是不嫌棄,隻是我怕納蘭公子覺得我拖累了你才是。”寧芷涵隨意打了一個哈欠,看著這汪的湖水,此去總感覺凶險重重,但她卻異常歡喜。


    容若見她態度送緩了一些這才在心裏麵暗暗的舒一口氣“不會,能為寧小姐效勞是我容若的福氣。”


    真是說話不打草稿的男人!前些日子看自己麵帶鄙視,現在就是福氣了。


    寧芷涵伸了伸懶腰,做了做伸展動作。


    杏兒和銀翠已經收拾了兩個包裹,她邁步到杏兒的眼前,雙眼一眯,和碩的陽光打在她的身上,曬出一層燦爛的光暈。


    “好了,出發吧。”她說罷,便要出府,後院已經備好了馬車,她心裏麵開始雀躍起來。


    容若雙眸一閃,眉心一凝“就這般走。”


    寧芷涵臉上浮現一絲譏諷的笑意“不這般走?莫非還要奏明燕王,明王不成?我如今乃自由之身,來去自由,莫非納蘭容若大人忘記了?”


    接連幾日,她早將自己離開之事告知所有人,她離開本就是定局。


    容若汗顏,她離開連個告別都沒有,果真不是尋常女子。


    見容若不出聲了,寧芷涵便邁開長腿,將臨走的信函留給了吳管家,想都不想的跟著杏兒銀翠去了後院。


    容若咬牙,心裏麵替上官流雲焦急!她哪裏是池中物,根本便控不住她。


    寧芷涵要走之事雖然是定局,然,朝堂之上卻風起雲湧,仿佛皇帝真的受了後宮之事的影響,但凡是燕王等人所議,全無任何不滿,甚至是有求必應。


    秦京一脈心生焦慮,幾次求見皇帝全在禦書房之中,不聞不見。


    皇帝一臉疲憊,右手一揮“退朝。”


    眾臣紛紛領旨,緩緩退出朝堂,這些日子寧茂總覺得心內慌張,見秦氏一脈已走的差不多了,立刻踱步上前“明王燕王留步。(..info)”


    兩人停下“寧將軍何事?”


    寧茂眉心一凝,低聲問道“皇上這兩日不聞政事,所問所奏皆無駁回,難道明王不會認為其中有詐?”


    有詐?上官流雲唇角勾起,笑道“皇兄無事,隻是略受刺激而已。”燕王站在一旁,身子一顫“流雲,都說會咬人的狗不會叫,莫非皇上又想…”


    銳利的眼神掃過燕王,大殿變得格外寂靜,他握緊了雙拳,一副尋常模樣“無礙,咱們潔身自好,他自然是抓不到把柄的。”


    寧茂見兩人一問一答心中懸著的心倒是寬慰了不少,不過想到芷涵的事,倒是多有焦慮。


    “敢問明王爺?芷涵如何?”


    燕王心一顫,那日去明王府,她便表明心意要去遊玩些時日,倒也不知她走沒有,想到她時,心不自覺的會繃緊。


    “她無礙,隻不過應該離開京城了。”上官流雲臉上浮現起輕鬆的笑意。


    寧茂眉心一凝,他倒是以為她開開玩笑也就罷了,沒有想到她竟當真離宮,這?可該如何是好啊。


    “王爺,芷涵性格衝動,臣擔心她在宮外受傷。”


    “流雲,莫不然我派人去貼身保護芷涵?”


    燕王剛開口上官流雲便瞪了他一眼,臉上明顯不悅“燕王對芷涵的關心仿佛多過了政事啊,我已讓容若陪她出京了,她無礙…”


    燕王尷尬的露出了一絲笑容,唯有道“這樣便好,這樣便好。”


    他在心中告訴自己,不過是因為擔心她過的好不好而已,他對她,從來別無他想,甚至是別無他念!


    “好了,回去吧,寧將軍無需憂心,容若周遊列國多列,武藝高強,又與我乃多年摯友,有他在,定能安保寧芷涵無憂。”


    寧茂倒是點點頭,也隻盼那丫頭能過她想過的日子,離開也是好事。


    三人匆匆在宮門口告別上了各自的馬車,上官流雲隨意的撩開車簾,陽光緩緩打在他的身上,頓時讓他迷了眼,又想起她來,也不知,她走沒有。


    才回世子府,吳管家便匆匆來迎,見王爺下了馬車立刻遞上寧小姐的書函“王爺,寧小姐已經走了。”


    哦?上官流雲隨意的挑起了眉梢,沒有半分不喜之色,將書函拿在手上,緩緩朝王府走去。


    在荷花池畔坐下,隨意的拆開信函,威風拂麵,下人都屏退兩邊“上官狐狸,我先離京尋找個清淨地,玩累些便回京,幫我好好照顧寧茂,寧芷涵上。”


    信函的最後,竟是她的簡筆畫,雖然隻有匆匆數筆,但他雙眸閃過一絲精芒,仿佛她依舊在自己身邊。


    這丫頭,說要走,竟連道別都沒有,果真是長大了,不過他卻歡喜於這樣的她,無拘無束,展翅高飛。


    他起身,將她的信函放入懷中,回憶這幾日與她鬥嘴,仿佛她本人又在身邊,她的笑,她的吵鬧,全是他一生最寶貴的財富!


    她的名字仿佛在一次在他的耳邊響起,站在荷花池畔遙望遠處的涼亭,仿佛又見她一人獨自發呆守候。


    他從不願將她強留,隻盼有一日,她想起來他來,能與他過日子。


    想到日後與她執手,他便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吳叔,讓人去通知各縣,州,市,莫要讓人怠慢了她。”


    身後人恭順的說了是快速的走開,他垂下了雙眸,現在的她很快樂,那他就要幫他掃平前方的所有阻礙,她便不能讓人傷了她。


    寧芷涵出關之後化名納蘭容止,四處遊玩,與容若兩人要麽替人斷案,要麽幫百姓伸冤,一時之間,威望甚高。


    竟有不少女眷都對她青睞,然,卻無人知曉她的身份。


    王府翻修工程剛剛竣工,亭台水榭,瓊樓玉宇,更甚從前,雖不是金碧輝煌,然,一切全屏寧芷涵的意。若她看見,定是歡喜。


    上官流雲側坐在涼亭之上,手持魚食,一雙眸子倒是清明,將魚食把玩的送入池中,一時之間,魚群紛爭,好不熱絡。


    “王爺,寧小姐的信到了。”吳叔雙手奉上她的信。


    “退下吧。”他拿著信封,然後揮揮手。


    眉頭頓時舒展開來,整個人如沐春風,已經五日快要沒有她的信了,倒也不曉得那女人到檳城了沒有。


    將信紙小心翼翼的拆開來,一股杜鵑花的味道在直逼人而來“近日已到了檳城,這裏民風淳樸,我心亦是清淨,若有一日,期盼與你能泛舟湖上,徹夜暢談,勿念!”


    舒展的眉心微皺,這女人倒是膽識過人,居然都跑到了檳城去,西周大半國土,她都去了一半了,算算日子,竟有月餘!


    他眸的有些失落,他也期盼能與她泛舟湖上,奈何近來軍中事情日漸增多,就連國事他都忙於管理,實在是抽不出空來。


    午夜夢回之時,他總是忍不住想到她,想她與自己徹夜暢談國事,家事,想她在自己身邊叮嚀嘮叨。


    若非容止習慣於給他報信,怕是她難得同自己多說些什麽,他快步走回書房,抽開信紙和懷桑花瓣,緩緩落筆!


    “這人如今化成容若的弟弟,不知有多少女人傾慕於他,他忍不住眉心一凝,在這麽下去,真的擔心她性取向會改變。”


    寫好信後立刻讓吳叔送往檳城,必要時一定要讓容若將她帶回京城,想到他堂堂明王爺竟會與人爭風吃醋,他便勾起一絲笑意。


    吳叔難得看到王爺有如此笑意,將信交給驛使歎了一口氣,他也期盼寧家小姐能早日歸來,不用讓王爺在擔驚受怕了。


    檳城。


    寧芷涵正與杏兒銀翠踩在銀色沙灘上,眉心緊皺,杏兒拉開羅裙緩緩朝著小姐走過來,她麵帶憂慮。


    剛來檳城這幾日,這裏民風淳樸,從沒有任何異動發生,哪知從前日開始,陸續開始有人中毒身亡,而且原因不明,她心存疑惑,將南寧之行延後,繼續留在檳城。


    大夫說這裏癔症連連,在她看來,卻不盡如此,卻不知曉到底是什麽東西,病人會四肢無力,然後陷入昏迷,甚至有人在睡夢中死去,無數大夫四處問診,鬧的整個城池居然變得人心惶惶!


    “小姐,不要再想了,不是有大夫嗎?”


    寧芷涵拿起折扇用手拍打在杏兒的腦袋上,故作鎮定道“若是大夫都有用,拿捕快和皇上有何用處?”


    杏兒聳聳肩,不太清楚話中的意思,急忙道“若是小姐真的擔心的話,大可以去尋明王爺來調查此事啊。”


    “你家小姐莫非處處都要靠男人不可?難道我就不能自己查明原因還一個檳城了?”


    這?杏兒舌頭打結,說不出話來。


    她蹲下身子仔細聞聞這金沙,說不出的鹹腥味道,她眉心一凝搖了搖扇子“咱們繼續往前看吧,銀翠,你也仔細注意一下,看看這裏可有古怪。”


    身後兩個人說了個是,從沙灘走到了森林,一股淡淡的腥臭傳來,仿佛與曾經處理的瘟疫有所不同。


    她眉心一凝,天色漸晚,沙灘上,朝霞緩緩落下,這座檳城,坐落在軒轅,南周,西周之間,乃三國政要之地,民風淳樸,卻不想,遭此一劫。


    三人疲憊返回城中,杏兒有些憤憤不平,本來小姐便是出外遊玩,尋一片淨地,哪曉得她整日多管閑事,鬧得人盡皆知。


    她生怕小姐遭了什麽仇家,雖然有容若大人相陪,但她還是心中甚為堪憂。


    剛入城,杏兒忍不住悄悄自己的腿“小姐,你整日遊山玩水倒也罷了,真不怕如此招搖過市引得仇家上門啊。”


    寧芷涵嘿嘿一笑,她最喜歡的便是助人為樂了,以前在京城就老不喜權貴,如今出來玩這毛病自是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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