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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肅的家眷雖然都被曹昂想辦法接了出來,但他長期在涼州軍、並州軍裏麵廝混,自己的關係網還在。在曹昂的示意下,李肅親筆給李儒寫了封書信,交給了曹昂。


    曹昂將書信交給韓浩,對他單獨囑咐道:“元嗣,這次辛苦你去長安送信。眾將之中,隻有你能獨當一麵,這任務我就交給你了。我估計這董卓不會如此爽快地將我父親交回,肯定會耍些花樣。你此去一是和李儒他們取得聯係,二是考察沿途地形地貌,尤其是滎陽附近的地形。要想將我父親救出來,不跟董賊打一仗,肯定不行。”


    韓浩接過信來,放在懷中,沉聲說道:“主公放心就是!末將一定竭盡所能,與李儒商量好交換老主公的詳細事宜。”


    韓浩於是帶著十名衛兵,騎上快馬,往長安方向而去。


    離開洛陽城數十裏之後,韓浩等人就在大路兩邊的溝壑中發現了百姓的屍首,數不勝數!


    董卓先前下令驅趕洛陽數百萬百姓前往長安,隻有二十餘萬百姓僥幸被孫堅救回,剩下的百姓隻能在西涼軍的淫威下啼哭哀嚎,被西涼軍押著往長安而去。


    西涼軍本來就是虎狼之師,董卓現在又對他們的軍紀不作要求,於是兵士們淫人妻女、奪人糧食之舉,屢見不鮮。絕大多數百姓都沒有出過這麽遠門,出了百裏就找不到回家的道路,他們隻能夠聽從命令,一步步往長安挪去。


    走得慢的百姓,就被西涼軍二話不說,斬殺於地;走得快了,也被西涼軍征為夫子,拉著西涼軍的糧草輜重,活死人一般前行。不斷有人倒在了路邊,一命嗚呼!


    韓浩有心幫他們收斂屍體,可是道路兩邊的溝壑幾乎都被屍體所填滿,根本就埋不過來。他隻能歎息幾聲,繼續趕路。


    韓浩他們都有戰馬,速度相對較快,等到了滎陽附近,終於趕上了董卓的後衛兵馬。


    韓浩他們亮明身份,很快董卓、李儒等人就接到了匯報。


    董卓笑著對李儒說道:“來得正好,咱們要不要殺了祭旗,激勵下士氣?”


    李儒連連搖頭:“相國大人,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何況那胡軫還在曹昂的掌控之中,微臣有一計,既能換回胡軫,又能夠痛擊曹昂所部,乃至於將他們全殲於黃河邊上!”


    董卓大喜,連忙問道:“計將何處?”


    李儒低聲說道:“關東諸侯隻顧著維護自己權勢,絕不會追擊相國,折損自己實力。這樣一來,咱們麵對的將隻有曹昂一部人馬。


    咱們可以與曹昂商定在滎陽交換曹操與胡軫,事先讓徐榮率軍埋伏在滎陽城外的山中,隱藏痕跡。等到曹昂大軍來此,咱們將胡軫換回後就全軍出動,攻擊曹昂所部。曹昂勢單力薄,隻能夠狼狽後撤,這時徐榮所部突然殺出,就能將曹昂所部全殲!”


    董卓拍手稱讚,隨即對李儒說道:“文優此計大妙,正好呂布所部人馬在我軍後軍,可以讓他們參加這伏擊戰,以便將曹昂所部徹底殲滅!”


    李儒連伸大拇指,壓低聲音稱讚道:“相國這計策才是精妙絕倫,讓我等望塵莫及!呂布的並州軍先前已經遭遇過一次潰敗,讓他們參加這必勝的戰鬥,既可以讓他們恢複士氣,也可以損耗他們的實力!畢竟,他們是並州人,根不在咱們涼州!”


    董卓輕輕點頭,笑著說道:“文優啊,你去會見那曹昂的使者吧,跟他好好聊聊,套套洛陽城裏新發生的事。老夫就先返回長安,等候你的好消息了。”


    李儒連連點頭,隨即到廂房,招那韓浩晉見。


    韓浩雖然年輕,腹中自有溝壑,李肅與他商談了一個多時辰,除了敲定五日後兩軍在滎陽交換人質外,別無所得。


    李儒忍不住歎息一聲,沉聲說道:“韓浩啊,你雖然年紀輕輕,卻如此沉穩,實在是難得啊!聽說王匡任命你為縣尉,而曹昂也不過是給你個都尉的頭銜,隻要你投入相國麾下,別的不說,一個從事的職位是穩穩當當的!”


    韓浩向李儒拱了拱手:“文優先生,我家主公雖然年幼,卻深明忠義二字。我既然效忠於他,又豈能另投別抱?!”


    李儒歎息說道:“可惜了你這個人才,隻有在相國這裏,你才能得到破格提拔。關東諸侯,隻知道士族門第,你哪裏能得到重要?還是多多考慮一下吧!”


    韓浩微微一笑,“文優先生,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咱們先完成這次交換吧。既然咱們兩軍都同意在滎陽城外交換,我想咱們必須限定參與交換的人數,要不然我軍挺進滎陽,卻被你們全軍攻擊,豈不是自投羅網?”


    李儒笑著說道:“你倒是小心,這樣吧,兩軍各出千人,完成交易,你看如何?”


    韓浩點了點頭:“兩軍各出千名步卒,在城外十裏處交易,滎陽城內守軍必須收起吊橋,關好城門,不得擅自出城。”


    李儒輕輕皺了下眉頭,怒聲說道:“你怎麽這麽多毛病,不就是交換個人質嗎?怎麽這麽多事!”


    韓浩卻還是細聲細氣地解釋道:“先生,我軍兵力有限,如果再不加些公平條款,那我們豈不是自尋死路?還望先生答應!”


    李儒氣得一拍幾案,怒聲說道:“要不是胡軫在你們手裏,誰願意跟你們完成這交易?!好吧,就按你所說,不過完成交易之後,你們必須立即撤離洛陽,返回故裏。這洛陽城,是我們涼州軍的!”


    韓浩稍作思考,便答應下來。現在洛陽雖然沒有被焚毀,可是其中的糧草物資基本上都被涼州軍搶得一幹二淨,僅有的二十餘萬百姓不但不能為軍隊提供後勤支持,反而還需要軍隊賑濟。如果在洛陽堅守,需要耗費大批的錢糧,他們曹家軍即便有軹縣和譙縣做支撐,也根本沒有這個實力!


    兩人又商討了一些細節問題,韓浩就起身告辭,帶著騎兵們往洛陽而去。


    李儒看著他遠去的身影,突然拍了拍手,馬上有侍從前來聽後他的命令。


    李儒低聲說道:“我記得前幾天看案卷的時候,好像是看到過韓浩的名字,依稀記得他有個長輩在附近做縣令。你們去幫我查一下,看看那人的確切姓名,能否將他請過來‘做客’!”


    侍從立即答應下來,馬上到運到城中的履曆庫中查詢。這次從洛陽撤離,李儒將城中有關的圖譜資料整理一番,運往長安。滎陽這裏正好還有部分司隸的資料,這次恰好派上用場。


    不久,侍從匯報,說韓浩的舅父杜陽就任河陰令,在上次胡軫戰敗後已經被索拿入京,如今正關押在滎陽不遠處的秘密監牢之中。


    李儒大喜,立即命人前去將那杜陽押到滎陽城裏,以備日後之用。


    再說韓浩這邊,一路行來,已經將沿途地貌記在了腦海,等到回到洛陽大營之後,便將沿途地形地貌都畫了出來,交給曹昂參考。


    曹昂召集眾將,對大家說道:“董卓如果有心與咱們交換俘虜,隻需要派少量騎兵將我父親送到洛陽城外,就可與咱們完成交換。現在卻要咱們跑到滎陽那邊完成交換,其心叵測,很可能是要來一場伏擊戰,妄想消滅我軍!元嗣,你來介紹下滎陽城外的地形地貌。”


    韓浩上前指著新繪製的地圖,仔細說了一遍。稍後李肅也走上前來,將他所了解的情況介紹了一番。


    曹昂一指地圖,沉聲說道:“滎陽城外荒山野草叢生,如果在這裏埋伏一支人馬,我軍很難發覺。等到我軍越過山口,前往滎陽城下的時候,這支伏兵突然出擊,就能夠掐斷我軍的退路!這樣一來,我軍就會麵對滎陽城裏的敵軍和城外賊軍的雙重夾擊,很是危險!”


    曆史上曹操曾經領軍追擊董卓的大軍,在滎陽一帶中過埋伏。現在情況雖然與曆史上的記載不同,但大致的發展方向還是一致的,因此曹昂便直接將曆史上的記載,說成是自己的推測。


    曹昂的一番話,讓眾將頻頻點頭。李肅更是沉聲說道:“主公,那李儒素來狡猾,極有可能像主公預料的那樣設下伏兵。而且大家注意到沒有,西涼軍雖然敗退長安,可是其基本武力並沒有受到折損,最近蒙受損失的除了新投靠董卓的地方軍,就是呂布的並州雜牌軍!咱們西進滎陽,很可能麵對西涼軍的主力兵馬,不可不防!主公能否向那袁紹進言,請求大軍一同西進,以作策應!”


    曹昂連連點頭,卻歎息著說道:“如今眾位諸侯,隻顧著高坐置酒,把臂言歡,誰肯折損自己的實力?!也罷,我就去嚐試一二,看看能不能得到些支持。”


    於是曹昂來見眾位諸侯,建議大家追擊董卓。可是大家全都說士兵們疲憊不堪、無力向前。


    曹昂耐心勸道:“起義兵討伐董卓,匯集大軍,收服洛陽,接下來就能殲滅董卓、迎回陛下,大家還有什麽可猶豫的?現在董卓舉止失措,逃離洛陽,自取滅亡,正是上天要滅亡他!眾位叔父,隻要咱們遣軍西進,一戰可定天下!”


    在座的都是老油子,誰也不會被曹昂的一番話打動。隻有張邈願意出兵四千,聽從曹昂號令。見事已至此,曹昂也隻能歎息離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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