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方桐醒來,時間卻還早,她是被噩夢嚇醒的,她從床上起來後,卻發現瑞雨不在床上,方桐朝房間內看去,外麵天還灰蒙蒙的,屋內沒開燈,光線很暗,但可以看見房間內的一切。


    方桐看到了瑞雨,就坐在屋內的桌邊。


    方桐坐在床上,不解問:“瑞雨,你怎麽起這麽早?”


    瑞雨聽到她聲音,看向她,他問:“你醒了?”


    她剛才做了個噩夢,夢見他們沒有逃得出去,在b市就被抓了,那個夢真是又可怕。


    方桐問:“我醒了,你怎麽這麽早?”


    現在才六點。


    瑞雨說:“睡不著,所以就起這麽早。”


    方桐以為他是為了以後的事情而擔憂,她坐在床上說:“現在想沒用,瑞雨,走一步算一步吧。”


    瑞雨對於她的話,沒什麽發反應,隻說:“你再睡會吧,時間還早,反正明天也沒什麽事情需要出去。”


    方桐雖然是被噩夢驚喜,可還是有些困的,她也沒有多想,在瑞雨說完這句話,她便點頭說:“那我再睡會,八點記得叫我。”


    瑞雨說:“好的,你睡吧。”


    方桐再次躺下。


    誰知道八點,瑞雨還沒叫醒她,她自己反而醒了,是因為反應,早上起來,人便朝外衝去,開始在外麵嘔吐,嘔吐了好久,緩過來後,她左右看了一眼,見瑞雨不在,不知道為什麽,她心情放鬆了不少,她不知道這個反應期得什麽時候才能過去。


    她覺得身體還是有些難受的,她在外麵又緩了許久,才身體虛軟回了房間,回到房間她下意識的伸手撫摸著小腹,正發著呆的時候,瑞雨回來了,手上拿著早餐。


    方桐聽到他進來,反應過來立馬起身,看向他,朝他被走過去問:“你回來了?”


    瑞雨說:“買了點吃的回來。”他提著吃的過去。


    方桐立馬接過說:“你買了什麽呀?”


    雞蛋粥這類還有牛奶,兩人坐下後,方桐是真有些餓了,正要喝牛奶,突然她又是一陣反胃,瑞雨要去拿雞蛋,見她停頓下來,便問:“怎麽了?”


    方桐捂著胸口,其實她不太跟瑞雨說情況,可是瑞雨問了,她不好掩飾,隻低聲說:”有點嘔吐。”


    瑞雨說:“正常現象吧。”


    瑞雨把粥給她。


    她不能喝牛奶,牛奶有腥味,她接過瑞雨遞過來的牛奶,沒有回應,隻喝著粥。


    之後誰都沒聊這個問題,各自喝著,好在也就早上那段時間反應過一陣,後麵,便沒有了,兩人都盡量少出門,除了去買了個早餐,都在房間內待著。


    這一天,又是這麽過去了,晚上因為沒事情幹,早早的休息上床了,他們躲藏在這邊,反正也不能出去。


    方桐發現瑞雨今天好像很沉默,晚上躺在床上也沒怎麽說話,似乎在想著什麽事情。


    方桐以為他在擔憂,其實她的心一刻也沒放下過,她問:“瑞雨,我之後我們該怎麽辦?”


    她們人出了b市了。


    瑞雨說:“再等段時間,等再鬆些。”


    瑞雨看著她回著。


    方桐知道現在肯定是最嚴的時候,他們去哪裏都帶著危險。


    她點點頭。


    瑞雨問:“你身子吃的消嗎?”


    方桐知道孩子必定會給他們帶來麻煩,不過她不想讓他有負擔,她說:“沒事的,不會有什麽問題。”


    瑞雨應了聲,目光再次看向前方。


    方桐在他身邊躺下。


    就在她躺下沒多久,瑞雨突然翻身壓住了她,方桐第一反應竟然是睜大眼睛看著他,瑞雨在她上方說:“小桐,我有點想你,沒事吧。”


    瑞雨眼裏燃著灼灼的火,方桐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瑞雨罩在她上方,便開始親她。


    方桐不知道她怎麽突然會這樣,叫了兩聲瑞雨,她身子在躲避著,可瑞雨將她壓的更緊了,他在耳邊壓抑著呼吸:“小桐,你不想我嗎?”


    他開始焦急的親著她。


    方桐起先忍受,可慢慢的,她有些急了,突然大喊了一句:“瑞雨!”也不知道她哪裏的力氣,竟然直接將瑞雨這個大男人從身上用力推開,瑞雨被她推開的那一刻,身子直接撞在床上,撞出悶響。


    緊接著,方桐用被子包裹住自己,縮在角落看著他。


    就在這一刻,瑞雨用一種相當陌生的眼神盯著她。


    方桐不敢朝他過去,她知道她剛才用了很大的力氣,她對瑞雨說:“瑞雨,我現在暫時不能跟你這樣。”


    是的,才兩個,是不能同房的。


    瑞雨問:“不能?還是不想?”


    方桐不知道他今天怎麽了,竟然問這個問題,她解釋說:“才兩個月,瑞雨。”


    瑞雨笑著說:“是不想吧?”


    他直接問出來。


    方桐立馬否認:“我真的沒有瑞雨!”


    瑞雨對於她的否認,神色卻不變,他又問了句:“你還愛我嗎?”


    他盯著她眼睛,片刻也未離。


    方桐覺得他是搞混了,她說:“瑞雨!我當然愛你!這件事情你搞混了,我現在真的不太方便,等兩個月後好嗎?”


    瑞雨盯著她臉,笑著問:“你真的還愛我?”


    方桐莫名有種慌張感,在他的視線下,可她還是回著:“是的,瑞雨,這點從來都沒變過。”


    瑞雨又笑了一聲,笑聲裏是滿滿的嘲諷,他說:“你知道你昨晚睡覺,夢中喊了什麽嗎?”


    方桐臉色頓住,看向他。


    瑞雨拿起衣服從床上下來,方桐慌了徹底慌了,在瑞雨要下床時,她立馬拉住他,喊著:“瑞雨,你去哪。”


    瑞雨停住看向她:“你知道你喊的什麽嗎?小桐。”


    她說:“你聽我解釋。”


    瑞雨說:“我沒想到我們之間會變這樣,你愛上他了吧?甚至連你自己都沒發覺,潛意識裏?”


    方桐否認:“我沒有!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瑞雨,你聽我解釋。”


    她緊抓著他。


    瑞雨直接將她手重重甩開,臉色鐵青說:“解釋?怎麽解釋?我在監獄這段時間,你們沒少發展感情吧?對你應該很好吧?”


    方桐被瑞雨這一句接著一句的話,砸的頭暈眼花。


    瑞雨像是變了一個人,說的話,極其諷刺跟刺耳,他說:“方桐,到這個時候,你竟然還在撒謊,要是我,我也跟他啊,多刺激啊,丈夫進監獄,多適合啊,想不愛上他都難。”


    “瑞雨——”


    可是瑞雨已經不想聽她說任何話了,整個人從床上起來,朝著外走去,他出去後,將門用力一甩。


    門的響聲巨大,被甩的搖搖欲墜。


    方桐身體一縮,緊繃在那,她聽見了外麵的風聲,跟瑞雨快速離去的腳步聲。


    她坐在床上沒有動,下意識拉著被子抱緊著自己,半晌都沒有再動,眼睛有些呆滯的盯著地下從外麵泄露進來的月光,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瑞雨那一天晚上人都沒有回來,方桐整個人以那樣的姿勢,就那樣呆坐在那,沒有動過。


    外麵的風吹了一晚上,到早上七點,還沒有停歇。


    方桐在瑞雨昨晚離開後,還是在房間內等著他,等到八點,沒見她人,她從床上下來,去廚房準備早飯,她知道他會回來的。


    方桐做好後,便端著吃的回了房間,繼續坐在那等著他。


    如她想的那樣,瑞雨會回來的,在十點的時候,他人確實從外麵回來了,進來後,兩人碰麵。


    方桐從桌邊起身,看到他,喊了句:“瑞雨!”


    瑞雨麵色並沒有變,昨晚是什麽樣的麵色,如今還是。


    方桐朝他走去,拉住他手說:“你吃早餐了嗎?”


    瑞雨在她抓上那一刻,他直接甩開說:“你自己吃了,我吃過了。”


    他朝著床走去,之後脫了衣服,在床上一言不發的躺下。


    方桐在桌邊看著他。


    桌上她早上準備的吃的,已經徹底的冷了,她一口都沒動。


    方桐站了會兒,走過去說:“瑞雨,那中午呢,你想吃什麽。”


    她帶著討好,跟小心翼翼。


    瑞雨閉著眼睛說:“你準備你自己的吧,不用管我。”


    房間內驟然陷入沉默,方桐在床邊站了許久,看著瑞雨背對著她的身子,她沒有再打擾他,隻能從床邊離去,去收拾桌上冷掉的東西。


    瑞雨在床上睡了一天,到晚上,方桐準備好了晚飯,等著他,誰知道瑞雨從床上起來後,同她說:“你自己吃吧,我還有點事。”


    方桐忙問:“瑞雨,我已經做好了,先吃點吧?”


    瑞雨坐在床邊說:“你自己先吃吧,餓著孩子不好。”


    瑞雨起身。


    方桐手緊捏著,在他要離開房間時,她衝上去拉著他:“瑞雨,你聽我解釋可以嗎?你先別走。”


    瑞雨停住,竟然就這樣回頭看向她。


    方桐一瞬間,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了。


    瑞雨說:“你好好休息吧。”


    他出去了。


    方桐站在那,再次看著他遠去,在這破舊的房間裏,燈光還本就不亮,又陌生,她隻覺得無形中有種陰冷感在籠罩著她。


    她也沒有追出去,站在那,她還是等著瑞雨回來,晚上,坐在房間內。


    淩晨,她聽見外麵是一片狗叫聲,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心裏一片緊張,可是瑞雨還是沒音訊。


    方桐一個人害怕的去了床上,手緊抱著被子,她滿臉冰涼,全是眼淚,懷孕了,身子在床上竟然還顯得很單薄。


    她半睡半醒,時醒時睡。


    半夜三點,她聽到開門聲,身子基本本能反應,直接坐了起來:“瑞雨!”


    她朝著門口看去。


    瑞雨站在那看著她。


    方桐從床上衝下來,停在他麵前,抓住他說:“瑞雨,你去哪了,我真的很害怕。”


    明明這麽冷的天,她全身都是汗,眼睛是通紅的。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對彼此,早就不是夫妻那麽簡單,瑞雨見她擔心成這樣,什麽都沒說。


    方桐說:“瑞雨,你不要再嚇我了,真的我求你了,我真的特別的害怕。”


    瑞雨感覺到她身子一直都在抖,兩個人站在那僵持了許久,瑞雨最終開口說:“我去外麵看了下情況,沒幹嘛,休息吧。”


    方桐聽到他聲音緩和了,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也鬆了一口氣。


    兩個人便一起朝著床那端走去,誰都沒有提那晚的事情,瑞雨似乎也特別累,到床邊脫著衣服說:“睡吧,明天早上還不知道什麽情況呢。”


    方桐緊張問:“怎麽了?”


    瑞雨沒有吭聲,離b市越近,就越危險。


    瑞雨說:“我們明天可能得立馬走。”


    兩人再次過起了逃亡生活,不知前路,不知未來,不知以後,又是被恐懼所籠罩。


    方桐沒再說話。


    瑞雨說完,也沒再出聲。


    到第二天早上,兩人又從這臨時租的房子離開,離開的很快,天一亮,兩人便離開了,這次兩人下一個落腳處在哪,都是未知。


    寒風冷冽,兩人再次搭著鄉下私車,往另外的城市跑,可還沒出y市,便被困在一場台風中,兩人沒能夠如願出y市,而是去了y市最南邊停留下來,一個村莊內待著。


    那村莊比較偏僻,信息閉塞,相對比較安全,兩人住的黑旅社,不需要任何證件的,兩人暫時落下,本以為那次爭吵會過去,雙方誰也沒有再提,誰知,情況遠遠不是那樣。


    方桐跟瑞雨睡一個床,雖然瑞雨再也沒有提過那樣的事情,兩人一如往常,可是方桐不敢再直接睡過去,而是每次都等著瑞雨睡,她才敢睡。


    連著好幾晚都是這樣,起初誰都沒在意,直到一天晚上,瑞雨突然說了句:“怎麽不睡。”


    方桐看向他,說:“哦,我有點睡不著。”


    她明明很困了,是的,很困了,可是她不敢睡,她怕再次出現那樣的事情。


    瑞雨冷不丁說了句:“怕再次發生那樣的事情吧。”


    方桐整個身子在瑞雨身邊僵硬住,她看向瑞雨。


    瑞雨靠在那,笑著。


    方桐否認:“我沒有。”


    是的,她直接否認了。


    瑞雨扭頭看向她:“沒有嗎?”


    瑞雨的眼神太具有攻擊性了,方桐從他眼裏,沒看到任何的信任,是猜忌,懷疑,還有一絲嘲弄,以及他瞳孔裏滿臉蒼白的自己。


    這件事情重提,瑞雨繼續笑。


    方桐麻木的任由他看著。


    瑞雨說:“很刺激吧,躺在自己丈夫床上,每日想的卻是別的男人。”


    方桐手緊捏著拳頭,她還是沒反應。


    瑞雨又說:“不帶tao嗎?你們?”


    方桐還是沒說話。


    瑞雨說:“我以為那段時間,你跟他應該是沒什麽心情的,沒想到興致還是不減的。”


    方桐臉色越發慘白。


    對於方桐的一聲不吭,瑞雨又從床上起來說:“我出去睡。”


    他拿衣服。


    方桐突然喊了句:“瑞雨。”


    瑞雨停住,但是沒有回頭。


    方桐在他身後說:“你不相信我。”


    瑞雨聽到她這句話,回頭看向她:“女人你覺得值得相信嗎?”


    方桐本來視線落在不知何處,聽到瑞雨這句話,她也看向他:“你對我就絕對純粹嗎?”


    瑞雨同她對視著。


    方桐說:“你跟孟頤玩博弈的時候,難道不也抱著讓自己活著的心思嗎?”


    “心思?”


    方桐哼笑:“在生死麵前,確實什麽都不值得一提,你就算為了活著什麽都可以不顧及,其實我也理解的,人性嘛。”


    “你是怪我,不該拽著你?”


    方桐看向他:“以前我總以為,我們是相互可以為對方去死的,後來我發現錯了,在人性麵前,我們兩人之間的感情確實不值得一提,反正你也說過,我不過是你求生送給他的禮物。”


    瑞雨聽到她這些話,臉色往下沉著。


    方桐笑看向他,詢問:“是嗎?是你們之間的談話吧?”


    “你什麽時候聽到的?”


    方桐說:“重要嗎?重要的不是我怎麽聽到的,而是你當時說這番話時的想法吧?若真到了那危難之際,其實我也可以拋的吧?”


    瑞雨突然從床上站了起來,對於她的話,反而質問:“方桐,原來我在你心目中是怎樣的人?”


    方桐說:“你是什麽樣的人,我是了解,瑞雨,到現在,其實我們都變了,變的越來越都不像我們了,你又何必在這咄咄逼人呢?”


    “方桐,我咄咄逼人?!變了?到底是我變了還是你變了?!你根本不敢承認,你自己早就變心了,你當我不知道嗎?我早就有預感了。是啊,怎麽可能不變心呢,我算個什麽東西,他又是什麽樣的人,我不過就是個混混而已,怎麽可能滿足得了你,如果我是女人,我也會變心吧?多快樂,跟他多刺激,從你跟我提出上他床的時候,你早就對他有心動了吧?然後一點一點,慢慢的不可自拔,方桐,很開心是吧?”


    瑞雨冷笑:“女人,不就那樣嗎?跟誰上床,就愛誰,我這樣的逃亡生活,哪裏能夠讓你過舒服日子,可方桐你別忘記人是你拍死的,是我在監獄裏,替你頂下一切,你現在竟然跟我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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