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元吉力陳寶鈔之弊,並不是他多麽巴結成淵,隻是因為他看到了寶鈔的問題。


    現在及時改進,還來得及。


    不改……也得改。


    成淵隻是搖搖頭。


    這會兒不必勸朱棣,否則越勸,他越來勁,不如以退為進。


    “陛下,臣告退。”成淵拱手拜道。


    告退?朱棣看向他,這不符合你成淵的風格啊,突然退下。


    “怎麽又告退了?事不說了?”


    “陛下,我說不過你呀。”成淵坦然的開口。


    傍晚,朱高煦來鎮國公府找成淵。


    接見他的又是朱智貞和朱智明。


    鹹寧道:“二哥,你怎麽來了。”


    “閉嘴。”朱高煦回懟。


    朱高煦本來已經拉下臉,過來找成淵示好,看到自己又被搪塞,當下心裏不爽。


    他知道現在幾個國公對他漢王以及漢王府避如蛇蠍。


    但是他卻沒有發脾氣,畢竟是他從小長到大的妹妹,舍不得對她發火。


    朱智貞自知幾個兄長之間的事,但她也從來不想傾斜任何一個人,也做不到假意奉承。


    她誠實的表現著自己的態度,既不冷落也不熱情。


    “二哥,你先坐。”


    成淵從後堂過來,見朱高煦有些不高興,心裏稍微鬆了口氣。


    朱高煦這個人,雖有武力,卻沒有朱棣的帝王權謀,很多時候心情都寫在臉上。


    感覺他像個被父親母親不認可,專門做事來吸引人注意的壞孩子。


    既得不到兄弟的情意,又沒有幾個真心朋友,很多時候,他喜歡想要的東西就是直接搶。


    搶不到就恐嚇,欺負。


    以至於越來越得不到人心,索性放棄了善良。


    但他內心深處,懂得基本做人的道理,別人善待他,他就會善待別人,哪怕表達得很笨拙。


    “漢王殿下。”成淵拱手。


    “成淵,我知道你府裏有好酒,拿出來喝。”朱高煦站起來。


    “沒有。”成淵搖頭拒絕。


    自己府裏的酒,名金陵醉,是用糧食釀製的,酒精度數很高,喝多了在自己府裏撒潑怎麽辦。


    朱高煦整天都不順心,今天去看母後被拒絕,來成淵這裏喝口酒都不給。


    嗷的喊了一嗓子。


    石開立刻從外麵衝進來。


    朱高煦看到湧進來的人,慫巴巴咳嗽一聲說道:“成淵,本王還不能喊一嗓子,本王也帶人了。”


    成淵點點頭,石開幾個人才又退了出去,帶回來兩個侍從,看樣子已經被收拾過了。


    朱高煦過去踹了兩個侍從:“沒用的東西,滾出去。”


    沒想到成淵府裏的人,看起來平平無奇,怎麽個個都是麻利的行家。


    自己帶回來的兩個侍從,可是上次北征是衝鋒殺敵最厲害的,空手可以打死狼和熊。


    誰想這麽不經用。


    朱高煦不氣惱,有些羨慕的看著成淵道:“不錯啊。”


    “把你府裏的人給我幾個,我拿汗血馬換如何,還有蒙古女人,府裏的寶貝任你挑。”


    這個條件對於其他人來說,已經是十分令人心動的條件,就連朱智貞都有些驚訝,二哥可真是舍得下血本。


    成淵搖搖頭。


    且不說自己有朱棣靖難時賞賜的一匹馬,他手下看家護院的都是為了看住石室的人。


    給啥也不換。


    外麵的侍從也不願意,哪怕他們現在跟著鎮國公和公主,比不過天子的親兒子漢王,但他們也誓死跟隨成淵。


    成淵道:“王爺,他們是人,人家與物不同,不可替換,千金也不換,他們從斧頭幫就跟著我,親如兄弟。”


    “噢。”朱高煦想法來的快也去的很快,但是心裏沒啥陰謀。


    這樣的朱高煦讓成淵疑惑,沒心沒肺的是怎麽指揮紀綱和陳瑛。還有朱高燧的。


    “喝茶吧。”成淵推過茶杯。


    油燈不斷的燃著,換了一次又一次。


    “成淵,我以前待你多好,成天先生先生喊你,咱們去湘王府,路上還睡過一張床。


    可本王就不懂,你為何非要幫我大哥跟我作對。”


    朱高煦重重放下茶杯。


    “沒有跟漢王作對,為太子做事是皇名,是王爺您覺得我在和您作對。”


    “本王沒覺得,是老三說的。”朱高煦索性說明目的:“父皇被那幾個老頭兒挑唆,不同意你那寶鈔的事,不如本王去幫你揍他們,如何?”


    成淵搖搖頭:“王爺,你不怕被陛下責怪嗎?”


    朱高煦滿不在乎:“我被老頭責怪的還少嗎,再說,寶鈔那個本王自己也深受其害。


    這次來,除了幫你,還有就是你幫本王把寶鈔處理了。”


    “王爺,你這是無利不起早啊。”成淵把玩著手中的茶杯:“可以,就是希望王爺今後別在讓紀綱咬我了。”


    朱高煦道:“誰指示他咬你,誰他娘孫子,但你這麽想,我說不過你,反正不是我。”


    成淵沒有接話。


    朱高煦急了,“北征後,老三跟他們走的近,幹我何事。


    自丘將軍被貶北平府,本王也沒有做過分的事情。就隻是希望老頭兒能肯定本王做的事。”


    夜越來越深。


    朱高煦道:“寶鈔怎麽辦,本王府裏都是那玩意兒。”


    成淵道:“陛下規定,不可以用寶鈔兌換銀子和銅錢,但沒說不能用寶鈔買古董字畫和玉器。”


    “原來如此,你可太賊了。”朱高煦站起來,他的問題解決了,自然也該走了。


    朱高煦臨出門道:“本王會去老頭兒那裏,說說寶鈔的事。”


    聽到這句話,成淵樂了,一臉正氣的道:“有仇不報非君子,那紀綱還有徐升的仇,我可要報了。到時候漢王別怪我不給您留麵子。”


    朱高煦握緊拳頭:“那個狗禍,隻會讓本王背鍋,本王饒不了他……明日本王先去買古董玉器,到時候再進宮勸老頭兒去。”


    此時已經是半夜,成淵派人送朱高煦回漢王府。


    對於朱高煦要幫他說寶鈔的事,成淵並不當真,畢竟那就是個不靠譜的憨憨,打仗倒是有股子勁兒,文鬥弱的跟菜雞兒一樣。


    回到屋子,看到人家姐妹兩個在逗成正清,成淵幹坐在那裏等了會兒,又沒意思起來,索性繼續完善寶鈔改製。


    他不急,朱棣總會腆著臉來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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