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團年午飯後,兩家人坐在一起嗑瓜子聊天,龐大虎借著酒勁提出幹脆過完年就把龐光和林俊筠的婚禮給辦了,引來了羅麗清的陣陣白眼,但礙於林俊筠母女倆在場又不便發作,勉強幹笑了幾聲便找了個借口出門了,龐大虎當然知道她是去打麻將,用這種也算是對自己無聲的抗議吧,他苦笑著回頭看龐光和林俊筠,正好看見他們早已臉色爆紅得猶如煮熟的蝦子似的,頭都差點埋到膝蓋上了,此時,孔月梅正曖昧的看著他們,見龐大虎看過來了,兩人對視了一眼,會心的大笑起來。


    瞎聊了幾句,龐大虎見時間不早,換上製服回局裏上班,今天大年三十,本來不用他去值班的,是他堅持讓李科長早點回家過年跟妻兒吃團圓飯。孔月梅也因為跟李主任約好了晚上在李主任家做飯,因此龐大虎前腳剛走,孔月梅後腳也跟著離開了。


    剛才還熱熱鬧鬧的場麵瞬間水靜河飛,冷冷清清的隻剩下龐光和林俊筠兩人大眼瞪小眼,龐光心裏唏噓萬分的同時,惦記著跟建國的約定,跟林俊筠打了一聲招呼以後也離開了家,如約趕至九龍潭跟建國碰麵。


    九龍潭是由一條長數公裏、落差幾百米的山泉溪流,形成九個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瀑布群匯流到低穀裏麵形成的,九龍潭也因此得名。九龍潭景色雖然優美壯觀,但去那兒遊覽的人並不多,本地人不去的原因很多,有人流傳,九龍潭裏住著一個水怪,有人流傳,九龍潭解放前是土匪窩,現在還住著一些沒有完全被消滅的土匪後代,也有人流傳九龍潭在解放前是打靶場,很多孤魂野鬼。


    關於九龍潭的傳說越傳越離奇,久而久之,九龍潭成了東城區本地人的禁地,誰家的小孩不聽話要哭要鬧的時候,大人們馬上就會說:“馬上停,再哭就把你丟到九龍潭去。”小孩馬上就安靜下來了。


    龐光從小在東城區長大的,對於這些傳說,他當然聽過,卻並不害怕,艱難的穿過一條山路以後,終於到了,龐光站在潭邊看,九條大小不一的瀑布像九條發怒的銀龍,從半空中猛撲下來,直搗潭心,水聲轟轟,激蕩起陣陣狂風,噴迸出如雹的急雨。


    “太他媽的壯觀了!”龐光也是第一次來這裏,見到如此壯觀的畫麵,忍不住想學著詩人風騷的賦詩一首,腦子裏搜刮了半天,卻一個字都刮不出來,背詩還行,叫他作詩幹脆直接掐死他得了。


    龐光四處找了一下,沒有看見建國的身影,看了看時間,啞然失笑了,自己竟然早到了一個小時。他在湖邊找了一塊大石頭坐了下來,等了將近一個小時,建國終於氣喘籲籲的來了,不知道是因為年紀大了還是其他什麽原因,建國滿身透著狼狽的氣息,渾身被汗水浸的濕透了,褲腳上,衣服上沾著大量的泥巴,泥巴的分布很均勻,顯然是剛剛摔了一跤。


    龐光皺起眉頭,看著建國說道:“建國叔,你剛才摔跤啦?”


    建國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一改在張大媽麵館那副和藹可親的表情,“臭小子,我明天一早就要跟翠花去度蜜月了,你如果是一心學藝來的就不要那麽多廢話,爭取時間讓我早點把這包袱拋了。”


    “明天就去度蜜月?麵館不開啦?”龐光驚訝的看著建國,“麵館開了這麽多年,突然關門了太可惜了。”


    “麵館你不用操心,翠花昨晚已經把麵館轉給別人打理了。”建國說著,表情變得很嚴肅:“你既然來了,就足以證明你是真的想學無為神功,現在我再問你一句,無為派的傳人要求很苛刻,你真的願意麽?”


    “廢話,不想學我大老遠的跑這兒來幹嘛?”龐光勾起嘴角,俊朗的臉上帶著魅笑:“哎,建國叔,我學了無為神功是不是就可以像你那樣,輕輕一按,就把桌子按成粉末了?”


    建國想了一下:“當然可以,不過也要看你小子能練到第幾段,無為神功總共九段,我苦苦練了十幾年,也不過剛過第四段而已。”


    “這麽變態?”龐光咂舌道:“第四段就那麽厲害,練到第九段的話那還得了?”


    “那是!”建國得意起來:“無為神功博大精深,我師父也隻練到第三段而已。”


    龐光忽然笑了,指著建國身上的泥巴:“建國叔,最後一個問題,這無為神功要是練到第九段,抗摔不?”


    建國臉一紅,一副被貓舔過的表情:“究竟學還是不學?學,我馬上就教你,不學,就不要浪費時間了,我機票都訂好了,現在距離明天還有十幾個小時,你不學的話我還有時間找別人。”


    “學,當然要學。”龐光雖然不正不經,卻並不懷疑建國的功底,輕輕一按就能把桌子按成麵粉般的奇功是他親眼見識過的。


    “好,無為派第三十九代傳人龐……龐……”建國重複了幾遍,摸了摸腦門問道:“龐什麽來著?”


    龐光又好氣又好笑,說道:“龐光。”


    “哦,龐光啊。”建國又換上那副六畜無害的表情:“無為派第三十九代傳人龐光,跪下。”


    龐光聞言,麵露難色,馬上又釋懷了,緩緩的跪了下去,電視看了不少,拜師學藝不是都要這麽折騰一下,才顯得正規嗎?況且建國大叔那麽大年紀了,算是長輩吧,旁邊又沒有別人,就算跪一下也不丟臉。


    龐光雙膝剛剛落地,忽然聽見建國一句非常狗血的話:“龐光,你是否願意加入無為派,作為無為派第三十九代弟子兼傳人?你是否無論富貴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你都將毫無保留的擁護無為派,對無為派忠誠直到永遠?”


    龐光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建國大叔,等等,你的開場白聽起來好熟悉。”


    “跪下。”建國眼神淩厲的掃過龐光,“現在是拜師禮,嚴肅一點兒。”


    “哦!”龐光扁了扁嘴又跪下去了。


    建國忽然彎腰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忍著點,其實我也覺得這話很熟悉,但是沒辦法,這是老祖師定下來的,你要把過程記下來,將來你傳授弟子的時候也要這麽做的。”


    “我願意。”龐光說完這三個字,早已忍不住笑了。


    建國也啞然失笑,“行了,拜師禮完成,進入正題吧,雖然時間很趕,但是有必要讓你了解無為派的淵源和戒條,將來你找到合適的傳人以後也要照著說,一代傳一代,作為無為派的傳人,這是首要責任,你能做到嗎?”


    “能做到!”龐光不再笑了,靜下心來聽建國的陳述。


    建國清了清嗓門,開始說道:“無為派創建於清朝末年,祖師爺元真是河北一個名不經傳的千年古寺廟的和尚。這個寺廟名不經傳,僧人不到十人,幾乎沒有善男信女前來上香,香火不旺盛,寺廟的僧人隻好自給自足,靠種植和下山化緣來維持寺廟的運轉,經常是有一頓沒一頓的。半途出家的元真不堪其苦,煽動同門師兄弟還俗,外出謀生,最終,元真的行為傳到了方丈的耳朵裏,罰他麵壁思過一百天,元真一怒之下,買通了看管的僧人連夜潛逃,臨走前還火燒藏經閣。”


    龐光已經忍不住驚呼了:“我靠,原來祖師爺是反角。”


    “聽我說完。”建國瞪了龐光一眼,接著說道:“元真沿著山路跑了好遠,回頭看寺廟已經火光連天了,隱約中還能聽到一兩聲慘叫,元真猶豫了許久,一咬牙,轉身回去救人,但為時已晚,整個小寺廟被燒成一片灰燼,由於此時是半夜,十幾個平日隻知道敲木魚念經的和尚在突然而來的大火中也全部喪生。元真見眼前一幕,懷著各種複雜的情緒,如狂飆般對著方丈和師兄弟的大聲痛哭了一天一夜,才稍微平靜下來,安頓好同門的屍首以後,他開始徒手重建寺廟……”


    建國說到這裏,龐光笑了,“接下來的我知道,元真開始徒手重建寺廟,然後發現一個密洞,在密洞裏發現了武功秘籍。”


    建國愕然:“你怎麽知道?”


    “靠,這麽老土的橋段誰不知道。”龐光已經笑得樂不開支了:“建國叔,你剛剛說的是臨時從武俠小說裏抄來的吧,已經過時啦!”


    建國摸著腦門,說道:“是嗎?反正我師父是這麽跟我說的,我一字不漏的跟你說了,將來,你也要一字不漏的傳下去,這是我師父再三要求的。”


    “行啦,我會做到的。”龐光擺擺手,連續問了三個問題:“然後呢?為什麽叫無為派?為什麽隻有一個傳人?”


    “任何一個教派的宗旨都是希望教派能發揚光大,同樣的,無為派並沒有規定隻能有一個傳人,相反,祖師爺希望自己一手創建的無為派能開枝散葉,在任何一個角落都有無為派的弟子。”


    “要做到這一點應該不難。”龐光歪著脖子想了一會,說道:“輕輕按一下就能把桌子按成粉末,可見無為神功確實厲害,隨便開個武館,辦個興趣愛好班什麽的,馬上就會有大量的人湧過來拜師學藝。”


    “你錯了。”建國笑著搖搖頭,說道:“無為派要發揚光大,開枝散葉,有個先決條件,並不是你說的那麽簡單的。”


    “啊?”龐光忽然覺得全身的肌肉萎縮了一下,情不自禁的看了一下建國的褲襠,說道:“你千萬不要告訴我是揮刀自宮,我老爸就我這麽一個兒子,你想都不要想,打死我也不會這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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