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眼裏不但是不敢相信,還有驚恐,顯然是被暮染的話給嚇的。


    離婚?


    整個人都有些輕輕的顫抖,顯然曾經她和自己的丈夫也經曆過了一段非常艱難的路,那路,還是情路!


    所以柳灀比任何人都清楚,情路上的荊棘對人來說到底有多恐怖。


    深吸一口氣,才壓下心口的波動,很耐心的對暮染說:“染染,我知道聶熠很傷你的心,但你要相信他。”


    “……”


    “給他一些時間,人人都說這世上懷孕和懷才是藏不住的,壞人的真麵目也同樣藏不住你明白嗎?”


    “……”


    “給他一些時間去看清楚餘秋桐,而在這條路上,我們什麽都不說,也什麽都不要做了好嗎?”


    隻要他們好好的就好!


    柳灀的語氣中幾乎帶了祈求。


    她知道,暮染既然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那麽心裏一定打了這樣的主意,一定是動了離婚的念頭。


    別說是暮染,就是她……在這樣的處境下,也不一定就真的能忍的。


    聽了柳灀的這一席話後,暮染眼底的空洞更濃,悲傷也更深!


    現在柳灀是什麽都不知道啊,她還不知道她和聶熠兩個人根本就不能回去了,自從別墅那天晚上後……!


    他們之間真的就走到了彼此的死胡同裏,再也沒有前進的可能。


    他們的路,就那樣給徹底的斷了,就那麽斷了……!


    “染染。”


    “媽媽,但凡是有那麽一點辦法,我也是不會有這個想法的你知道嗎?餘秋桐要我的命,要孩子的命。”


    是的,就是餘秋桐。


    那通電話裏,她說了,雖然沒承認,但那字裏行間的意思暮染卻聽的明明白白。


    柳灀:“你看到是她?”


    “沒有,但肯定是她!”


    “……”


    “司機醒來你可以去問的。”當時司機傷的很嚴重。


    雖然暮染什麽都沒看到,但司機在最後用盡渾身力氣的那一下,還是讓她清楚的感覺到,是那車卷土重來。


    所以對方分明就是知道她要出門,所以蓄意的!


    聶熠說不是他,那就不是他,既然不是他的話,那也一定有人的,除了他就是餘秋桐。


    柳灀的心一陣陣發緊:“好了媽媽知道了,這件事交給媽媽來辦,你什麽都不要想了好不好?不想了!”


    “可是媽媽!”


    “沒有可是,傻孩子,沒有可是了,嗯?”


    離婚她是不會答應的。


    不光是她柳灀不會答應,整個聶家也都不會答應。


    暮染已經被逼到離婚這樣的地步,可見這件事到底到了什麽程度。


    “你難道不知道嗎?現在我們對那個女人動手越多,聶熠那邊就越是沒有餘地的。”暮染的語氣很悲痛。


    這樣的悲痛讓柳灀心更疼。


    抱著暮染,就這樣靜靜的抱著,想要用自己身上的溫度來溫暖她的身子,她很涼,太涼了!


    心裏也更因此打定了主意!


    “這件事就這樣決定了,交給媽媽,好嗎?”


    “媽……”


    “不說話了,乖!”柳灀已經打定主意,不管暮染說什麽,這餘秋桐她都收拾定了。


    柳灀的話,讓暮染心裏得到了一抹快慰。


    她要的就是這效果!


    聶熠不是要讓她在柳灀麵前說好話嗎?那她就好好的說好了,她倒要看看自己的好話會給那個女人帶來什麽。


    自然的要帶來什麽,暮染心裏其實也有數。


    ……


    辦公室裏的聶熠。


    餘秋桐和以往一樣來到這裏,晚上他基本上要回去聶家老宅,那麽她也隻能白天的時間跟他多在一起。


    這樣的話,也才能讓他對自己好好的記住,時刻的讓他看到自己的這一條腿兒,讓他更愧疚,時刻提醒著他暮染是個什麽樣的女人。


    “怎麽來了?”


    聶熠的語氣不是很好,但還是足夠耐心。


    顯然因為暮染的事兒,這兩天他煩躁的很。


    然而餘秋桐在聶熠麵前也是聰明的,什麽都沒表現出來,甚至對暮染那邊的事兒都裝不知道。


    用的最直白的一句話來說就是,餘秋桐在聶熠麵前是不會提起暮染半句。


    “想你了就來了呀,怎麽,你不想我媽?”不得不說,這餘秋桐真的是完美的化身。


    即便是聲音也都給人如此好聽的感覺,隻要是個男人,都很難不受她這份嬌嬌的誘惑。


    聶熠的心,不自然的就軟了下來。


    起身,大步走向她,然後一把將她從輪椅上抱起來:“你腿腳不方便,我是不希望你太累,在家等我就好,嗯?”


    對這個女人,他到底是有情的。


    其實餘秋桐也能感覺到他對自己的情誼。


    不然的話對暮染那些無理的條件,他也不會一次又一次的妥協,甚至給了那麽多錢就為了要離婚。


    暮染真是個可惡的女人,即便是到了這樣的地步,都拿了三十個億都還不離婚。


    三十個,她到底是哪裏來的野心對聶熠要這麽多?


    真的是氣死她了!


    那些錢,隻要想到那些錢會讓暮染後半生都過在無憂中就已經很肉疼恨不得她去嗖,然而她竟然還不離婚了。


    拿了那麽多錢,她還不離婚!


    “想見你,不管多遠都是不累的。”


    這句話對聶熠來說很受用。


    餘秋桐從那麽遠的地方回來,剛好一點,也不管腿上的傷就直接回來,足可見她這句話的真實性。


    寵溺的吻了吻她光潔的額頭,語氣中有那麽一些歉意的說道:“對不起!”


    “怎麽了?”


    “需要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嗯,我明白的!”這時候,暮染那邊盡管鬧,然後餘秋桐這邊就表現出一副非常大度的樣子。


    那麽惡毒的全部都是暮染那邊了。


    餘秋桐越是這樣,聶熠對她就越是心疼,然後心也就更是偏向她這邊。


    “熠。”


    “嗯?”


    “其實,我有些怕的!”


    “怕什麽?”


    “怕你不愛我了。”適當的,說一些這樣的話。


    聶熠:“傻姑娘……”


    他想,他是愛懷裏這個女人的。


    然而為什麽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裏竟然有些空洞的感覺。


    可他的這一聲傻姑娘卻讓懷裏的餘秋桐感覺到一陣滿足,男人隻會愛及了一個女人的時候才會給她取外號。


    而聶熠,一定是愛及了她吧?


    餘秋桐在心裏這樣想著,更是一陣滿足。


    ……


    比起暮染這邊的糟糕。


    顧薇的事情總算是告了一個大的段落,那些該被懲罰的人,也都被懲罰了……!


    不管安城這邊到底怎麽鬧,她和聶筠都在外麵很嗨,而且還把自己的定位給關了,以至於現在雪戰想找也找不到。


    心裏那個氣啊,簡直到了一頂點。


    聶遠和連霄都被丟了出來,此刻兩人遊蕩在東部的樹林中:“我們是回去還是等頭兒?”聶遠看向連霄。


    連霄臉色不太好,這是等還是不等,也沒有一個說法。


    在聽到聶遠說這句話的時候,下意識就道:“肯定要等。”


    聶遠:“怎麽等?荒郊野外的!”


    是的,荒郊野外的,怎麽等?


    可憐的兩個人,在來東部的這條路上被塞了不少狗糧,現在塞狗糧的人跑了,他們兩個來承受這無盡的後果。


    光是想想,心裏就覺得不爽的很。


    “總之我們現在要是跑了,後果也不是你能承受的。”


    聶遠:“……”


    好吧!


    他們這命運啊,真是要一定的命才能倒黴成這樣。


    聶筠帶著顧薇去伽羅山的東麵了。


    伽羅山很大。


    兩人在山下的農舍裏住了一晚,顧薇身體畢竟有限,所以走的時候不能太著急,隻能走一段休息一段。


    顧薇從來都不知道農家的飯會這麽好吃,帶著柴火的味道讓人很眷戀。


    聶筠:“喜歡嗎?”


    “嗯,喜歡!”


    這菜也很好吃。


    尤其是,光是吃完米飯都覺得很舒服的那種滋味。


    這種感覺是以往任何時候都沒有的。


    她以前也會出來這種旅遊方式,隻是她和聶筠到底是不一樣的。


    以前每次在這樣的旅遊的時候,她從來不會給任何人添麻煩,尤其是這種私人的房子更是來都不會來。


    總覺得他們的生活很不容易。


    然而,走進來之後才會發現,他們的生活,其實也別有一番滋味。


    飯後,聶筠帶著顧薇離開了,給了農戶家一些錢財,他們淳樸的不要但聶筠還是強硬的塞給了他們。


    畢竟這一晚上就夠麻煩人家了,早上還要起來做早飯。


    上路後。


    現在他們已經沒開車了,去裏麵的小路很小,是那種漫步在鄉間小路的感覺。


    “我們這到底是要去哪裏?”越走越荒涼的感覺,顧薇對即將要去的地方完全一點概念也沒有。


    聶筠:“到了就知道了。”


    顧薇:“……”


    到了就知道了!


    其實這一路上問過很多次聶筠這樣的問題,但每次聶筠回答她的,都是到了再說。


    久了之後,她也就不想問了。


    越走,顧薇越是覺得周圍都熟悉起來。


    大概是來時的路不一樣,以至於她這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這到底是那裏。


    “我感覺,以前好像來過這裏!”這話說的有些不確定。


    畢竟她以前去的地方也不少,要想將一個地方記在心裏其實也並非那麽容易的事兒。


    聶筠:“來過嗎?”


    言語中的語氣,都有些輕快了起來。


    他就說,是她!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那第一眼他就已經確定,隻是到後麵的時候反而有些不確定了。


    那種不確定的因素,其實還是來自緊張,不想失去……!他甚至在想,就算這次是他認錯了人,那麽也一定要繼續錯下去。


    對於顧薇,他是絕對無法放手了。


    這種無法放手,自然也就隻能一直錯下去。


    顧薇:“好像是來過的。”


    對這裏是有一些印象的。


    東部伽羅山的天坑是非常出名的,隻是顧薇的地理位置概念不是很好,對去過的地方除非是絕對印象深刻。


    或者說大方向知道。


    對於這種細碎的地方,她是一點概念都沒有。


    也因此這些路過的地方,除非是真的到了天坑麵前她才會知道來了,至於別的她還真不是很清楚。


    隻是這條路,越走,越熟悉……!


    到最後,很堅定的說道:“我來過這裏。”


    真的來過。


    這已經不是熟悉那麽簡單了,站在這檔口上看著那深處的峽穀,顧薇非常堅定的說道。


    腦海裏有一抹記憶閃過,熟悉又迅速,“我真的來過這裏。”


    是的,來過!


    現在她總算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對這裏那麽熟悉了,當年她要去天坑來這裏的時候,還發生了一件任何人都不知道的事兒。


    轉身,陡然捧住聶筠的臉,狠狠的捧著,努力又努力的看著。


    然後:“你,你,你……!”


    顧薇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仔細看,再仔細看,很像,真的太像了,兩個人簡直好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怎麽了?”


    “你……”不會是,不會是那個人吧?


    顧薇啞巴了一樣後麵的話已經說不出來。


    太像了!


    她就說,看到聶筠這雙眼睛的時候為什麽會這樣熟悉,原來是因為這樣,原來是因為這樣的。


    “走吧。”


    聶筠拉著她一路往前走。


    而這時候顧薇就這樣木然的任由聶筠簽著自己的手往前走,整個人都忘記了反應。


    聶筠,聶筠……!


    他是聶筠!而且他還是那個……!


    這峽穀為什麽這樣熟悉,沒人知道顧薇還有這樣一段經曆,那經曆隻有她自己的心裏知道。


    那年……她是要去天坑的,但去的路和今天不一樣,但最後都經過了這個峽穀,當時她也是在剛才他們站定的位置看到了血跡。


    作為醫生的她自然能分辨出那是人的血跡。


    還帶著熱度……!


    作為醫生的直覺,她就這樣順著血跡往裏走,也就是他們現在的這一條路,最後看到了什麽!?


    那是人,受了重傷的人。


    隻是那時候,那人幾乎是麵目全非,隻有那一雙眼睛,剛毅中帶著警惕性。


    “不要怕,我是醫生!”在觸及到那人眼底的殺意,顧薇幾乎是立刻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她當時幾乎不去想眼前的人到底是壞人還是好人,隻是作為醫生的角度,隻要是命都要救。


    當時那身上的傷,簡直不敢去想!


    她身上帶的藥也隻是一些受傷急需要的藥,對他身體上的傷根本沒有任何用處,最後她也隻是給她簡單止血然後背著他去醫院。


    可在路上的時候,他們遇到了殺回來的人,那些人是衝她背上的人來的。


    那天,顧薇帶著那個人,也經曆了九死一生,她差點就喪生在那些人的qiang口下。


    帶著他不好走,她隻能將她藏在一個地方,然後單獨的去將那些人給引開,為了讓那些人信服那血是自己的。


    她狠狠的往後仰,讓尖銳的石頭劃破自己的後頸,為了讓那些人看上去逼真,她還讓自己身上看上去摔的很狼狽。


    而她那是真摔……!


    當時那些人看到她的時候,她還對他們求救來的,但那些人大概是著急找人,最後根本沒管她。


    結果找了一圈沒找到,那些人走了,等她再回到原來的位置去找那個人的時候,那人已經走了。


    那些種種,現在想起來……。


    “原來你是他啊。”顧薇感慨的對聶筠說道。


    此刻看到當時遇到他的位置,又補充道:“當時你都那樣了,怎麽還能記得自己倒下的地方?”


    “因為想記著。”


    也必須要記著!


    顧薇:“……”


    這句話,狠狠的觸動了她的心。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有沒有試過,其實可能隻有一麵之緣的人,然而在你的世界中,占據了你大部分的世界那種滋味?


    她現在總算體會到這到底是什麽滋味。


    聶筠,就是當年的那個人,這是顧薇沒想到的,現在看到他,心裏更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聶筠將她抱在懷裏,熱氣噴灑在她的脖頸上,呼吸都跟著粗總了幾分,隻聽他道:“要不是你,這世上已經沒有聶筠。”


    顧薇:“那後來你去哪裏了?我回去找你的時候,你已經不見了。”


    “我的人及時趕到帶走了我,那時候我已經暈了,要是我醒著的話不會丟下你。”


    這是實話。


    後來在醫院醒來後,他也瘋了一樣的找過她。


    畢竟她是為了救自己,他是擔心她會落入那些人的手裏。


    結果將那些人全部攻破後,還是沒找到她。


    而這一找,就是這麽多年。


    “所以後來你為了那個救你的人,不惜推掉我的婚約?”


    “是。”


    顧薇:“……”很糗的感覺。


    畢竟她當時都計較到那個程度了,然而現在告訴她,當時聶筠一直找的本來就是她,這感覺……好吧!


    因為她,推掉自己的婚約。


    “後來你怎麽樣了?”聶筠問顧薇。


    那些人那麽凶殘,他不相信她會輕易脫身。


    雖然知道他的薇薇很聰明,但在這件事上,聶筠還是有那麽一些不放心。


    顧薇:“後來,我……”


    將剛才那些想到的回憶全部都跟聶筠說了一遍。


    他們現在應該坦誠一點,不應該什麽事兒都瞞著對方。


    其實事情過去這麽多年,本來應該已經忘記的事兒,但顧薇卻也記的清楚,即便是過去了很多年。


    而這件事,她一直沒對任何人提起,就是因為救了鬱凡和霍澤後,被顧雪凊給頂替。


    她不知道當年救的是個什麽人,但也擔心顧雪凊那樣的招數重新出現。


    那種事兒,沒人想應付,她顧薇也一樣不想。


    越說到最後,顧薇的心也就越是狠狠的扯在一起。


    這件隻有她自己知道的事兒,然而聶筠將她帶來了這裏,這算不算是不謀而合?所以是對方,肯定沒錯了。


    顧薇說的很細致。


    當時是如何救他的,又是如何帶著他跑的。


    她知道,聶筠肯定也想知道這些,為了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所以那些好的不好的,她都說的很細致。


    而她說的那些,有一部分聶筠是有記憶的,後來暈過去後,就徹底沒有了記憶。


    他不知道在他昏迷的時候,這丫頭竟然真的沒丟下他,還帶著他跑了那麽遠,更甚至為了掩蓋那血跡的事實還將自己弄傷成那樣。


    很心疼,當時他們也隻是素未謀麵的人而已,然而她卻為了救他做到那樣的地步。


    聶筠抱著她:“還疼嗎?”


    粗糲的手指,輕輕的劃過她細嫩的脖頸,然而平時看著光潔的後頸,在用手仔細去觸摸的時候,還是能感覺到皮膚曾經被傷過。


    顧薇:“早就不疼了。”


    “當時呢?”


    “可疼了,最後還感染了。”


    那石頭上有細菌,總之那一塊傷她最後也沒少吃苦,打針什麽的最可怕了,可她也還是承受了。


    聶筠的心狠狠一緊!


    他隻知道當年他被她給救了,卻不知道被她救的背後還有這麽一段。


    將她狠狠的揉在懷裏,“傻瓜,真的是個傻瓜,我要真的是個壞人,你也這樣救我?”


    “我當時可沒想那麽多。”這是實話!


    她當時是真的沒想那麽多。


    聶筠更憐惜她了!


    誰說顧薇是個惡毒的女人?在素未謀麵的人麵前,她也能做到那樣來救助,那些行徑光是想想都覺得一般人做不到。


    然而她做到了。


    不但做到了,還做的非常好。


    他的薇薇……!


    “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


    “履行婚約的時候我還是該見見你的。”


    當年那一眼,他幾乎就將她徹底刻在了記憶深處,她背著他跑的時候,他其實還能感覺的到。


    他那麽重,在她的背上,幾乎還能感覺到她身形都跟著顫顫巍巍的。


    顧薇:“沒關係,好在隻是遲到。”


    是的,好在隻是遲到,好在沒有真的失去。


    就這一點,顧薇就真的很感動了。


    她沒想到自己當時的一時善舉,竟然還讓這個男人惦念了這麽多年。


    沒人知道,這些年她其實一直在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不應該救霍澤和鬱凡,也因此冷眼旁觀過很多次。


    但聶筠現在傳遞給她的信息就是,這世上,隻要是善舉的,到最後還是會有所回報的。


    可能那回報來的比較晚,但上天不會放過每一個壞人,自然也不會忘記每一個好人。


    ……


    顧薇和聶筠之間那最深的疑惑就這樣被徹底的解開。


    安城暮染現在已經出院了,出院的時候原本以為聶熠不會來,但沒想到這個男人到底還是來了。


    親自將她送到家。


    此刻兩人對在一起,聶熠的語氣有些無奈:“我們,繼續這樣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


    “暮染,你知道的,我的心裏沒有你,你去過你的生活好嗎?”聶熠希望暮染走,能有自己的世界。


    她現在這樣的狀態,讓人很擔心。


    他是第一次用這樣耐心的語氣跟她說話。


    至於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耐心,不用想也知道他想離婚,想和餘秋桐在一起。


    隻是暮染之前是答應離婚的,然而最終破壞的人是他們,現在這個時候還真怪不得暮染半分。


    即便是聶熠現在用盡耐心,得到的也隻是她一句:“我是不會離婚的。”


    “暮染!”


    語氣中有些隱怒!


    顯然,聶熠這算是耐心到了極致,然而這種耐心現在得不到相應的回應的時候,他自然也會覺得很難堪。


    要知道,一個冷硬的男人要是冷習慣了,要讓他耐心的做點什麽那是非常艱難的。


    然而暮染現在要的卻並非是他的這份耐心。


    隻聽她語氣堅定的說道:“我是不會離婚的。”


    “你到底想要怎麽樣?該滿足你的都滿足你了。”


    “嗬。”


    “……”


    滿足了!


    是啊,滿足了!


    但是喪偶的話,那些東西會屬於誰的呢?不用想也知道,最終會回到聶熠手裏。


    所以事情走到這樣的地步,他和餘秋桐之間到底是誰對她動的手已經不重要了。


    她隻知道,他們兩個一個也不要想跑!


    “這樣耗下去對我們都沒好處。”


    “那是對你沒好處。”


    “你……”


    顯然,聶熠沒想到暮染會強硬到這樣的地步,完全沒有辦法溝通的地步。


    狠狠的瞪她一眼,最後摔門離開!


    暮染的態度這般堅決,顯然在這個時候不管說什麽也都沒有用了,也因此不需要繼續再說下去。


    聶熠走了。


    暮染的心算是鬆了一口氣。


    聶熠,餘秋桐……!


    她倒不是對聶熠有情還是什麽的,什麽得不到也要毀掉那些亂七八糟的,對於這樣的,她暮染不屑。


    但她不在意的人,要是想要傷害自己的話,那是想也不用想的會還擊回去。


    所以暮染現在就形成了這種需要還擊的畫麵。


    聶熠大概還不知道將暮染逼到這種地步的,其實是他們自己。


    聶熠出來後,就被柳灀給截住,剛好聶熠也要找柳灀,此刻兩人在書房裏,聶熠開門見山:“不是秋桐做的。”


    “嗬!你最好是將那個小賤人給藏緊了。”


    之前柳灀說話的時候可能還會留幾分餘地,現在是半分餘地也不會留了。


    聶熠的臉色不太好,顯然不悅柳灀這樣說餘秋桐。


    但到底是沒發作。


    聶家的人不喜歡餘秋桐簡直到了一個程度,至於到底為什麽這些問題都跟聶熠說了很多次,但卻都沒有用。


    聶熠不相信,他現在的世界裏似乎就剩下了一個叫餘秋桐的人。


    別人不管說了什麽,也都沒用。


    “母親,若您是這種態度的話,我想我們之間沒什麽談的了。”


    “哼。”


    “不管如何說,這次她的車禍和秋桐肯定是無關的。”在這個時候,聶熠尤為堅持這一點。


    柳灀現在已經不想和他繼續說下去,繼續說下去隻會讓她心情更加煩躁。


    餘秋桐……!


    這個人,柳灀心裏現在已經要暴跳起來。


    “無關不無關,這件事我會調查,你放心好了,你媽我雖然討厭那個賤人但也絕對不會做冤枉她的事兒。”


    聶熠:“……”


    臉色越來越不好,顯然柳灀這樣的話讓他已經反感到了一定程度,而對於他的反感柳灀也不在乎。


    “但願你不會做冤枉人這樣的事。”聶熠的語氣有些重,顯然對冤枉這種事兒是意有所指。


    在霍家和鬱家這件事上她做冤枉人的事兒還真沒少,所以這些現在也不需要聶熠去細數。


    柳灀:“……”


    沒接話!


    顯然,就算是冤枉那個賤人也是無所謂的。


    就算這次的事兒和餘秋桐沒關係,但上次呢?上上次呢?之前是因為不想讓聶熠和她再糾纏所以將她弄去國外。


    不得不說這上天是不會放過每一個壞人的,就算是跑去國外想要陷害他們的暮染,結果她自己也得到了報應。


    一條腿兒沒有了,可還沒消停,竟然還敢回來。


    即便是她都得到了報應,但該他們的賬,她還是要單獨算的。


    所以這次就算和餘秋桐沒關係,柳灀也不會善罷甘休。


    之前不收拾她是因為暮染和顧薇懷孕了,她這高興都還來不及,自然也沒那個時間跟她計較。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的手已經伸到暮染這裏來,就這一點,就足夠讓柳灀有理由將她擰出來吊打。


    “聶熠。”


    “……”


    “是不是,非要她不可?”


    突然,在聶熠轉身的時候,柳灀問了非常嚴肅的一個問題。


    聶熠頓下腳步,沒回頭,深吸一口氣,“我想我之前的態度已經很明顯,隻是你們……沒有尊重!”


    是的,沒有尊重。


    這對一個男人來說,是什麽樣的不用說,就這一件事就足夠聶熠記住一輩子。


    但柳灀也說過,那是為他好,雖然這句話很多人都不能認可,但那真的是為了他好。


    餘秋桐是個什麽樣的人他沒看清楚,可整個聶家都看的清楚不是嗎?


    那樣的人,他們怎麽能放任他們在一起呢?


    可惜聶熠不聽,他什麽都不聽,才導致事情變成今天這樣。


    柳灀穩了穩心神,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對聶熠道:“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可能是最無法接受的。”


    “……”


    “但是……”但是什麽,說到這裏的時候語氣頓了一下。


    為他好這樣的話,作為父母的不知道說了多少次,甚至說的都有些膩了,繼續說下去顯然也沒什麽意思。


    所以在這個時候,柳灀轉而道了一句:“要是你和暮染之間實在沒辦法的話,那就這樣吧?”


    “你脫離聶家,愛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這句話,柳灀說的很艱難,也很痛心!


    不但如此:“你現在手上所有的產業都要歸在我手裏,我給你三年時間。”


    “……”


    “三年時間你和她一起打拚還沒分開的話,我答應你們在一起,並且收暮染為義女,要是不能的話,該如何做,那是你自己的事兒了。”


    “你說真的?”聶熠震驚的轉身。


    顯然沒想到自己的母親會做出讓步。


    柳灀看著自己的兒子,很痛心!


    但話都說出來了,她最終還是點頭,隻聽她道:“是。”


    “好,我答應你。”


    “……”答應了!


    看來他對那個女人,不親自去看行她的真麵目,那是不行了。


    這樣下去,不但看不清楚,他們還會真的失去這個兒子。


    而她,隻能走這一步!


    “去國外吧!”


    “……”國外,是的,隻能去國外。


    要是在這裏的話,聶家的其餘人不會答應。


    柳灀知道這個辦法很冒險,但她隻能用這個辦法,因為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餘秋桐和聶熠在一起,就是為錢!


    錢這個字,能買到很多東西的,情,也是買的到的。


    但用錢買來的情,最後也會因為這個錢自己失去。


    “好!”


    聶熠還是說好。


    柳灀繼續說道:“若三年後,你們有了別的一番事業,那麽你現在交到我手裏的一切,我會全部讓暮染肚子裏的孩子繼承。”


    “這個,不能!”聶熠說了不能,至於是為什麽,不知道!


    但柳灀也說了:“你要是想跟她在一起,現在的一切都要聽我的。”


    是的,一切都要聽她的。


    也隻能聽她的……!


    聶熠蹙眉,“孩子太小,我的意思是,長大了再說。”


    “那些東西,隻要你和餘秋桐在一起,最終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回到你手上的。”


    這算是很明確的在告訴聶熠。


    聶熠眉心中的褶皺更多,也更緊。


    “至於你和暮染的結婚姻……”


    “等三年以後吧!”柳灀的話沒說完就被聶熠打斷。


    柳灀愣了一下,這原本是她想說的話,隻是沒想到聶熠會說出來。


    心裏有那麽一刻的欣慰,甚至在想,他和暮染之間是不是……!


    但罷了!


    有些人的心,是連自己都看不懂的,別人看清楚了,反而還要怪別人多事兒,而逼的太狠,也隻會反彈的越厲害。


    點點頭:“嗯,不過也要看染染的意思,她能不能等你三年這就不確定了。”


    畢竟那是三年!


    沒有一個女人可以忍受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長達三年,那是個什麽概念?光是想想都知道。


    ……


    聶熠從書房出來的時候。


    還去了暮染的房間一趟,剛才他們兩個人那麽不歡而散,但想到他們接下來可能分開的那一段時間。


    他的腳步不自覺就來到了她的房間裏。


    這場車禍到底還是讓暮染傷了元氣,至少現在在床上她都很小心翼翼。


    雖然對這個孩子沒有任何的感情,但她的心冷的程度也都知道,她……此刻的這個決定,真的是所有母親都不太可能做的。


    對於聶熠再次來到房間,暮染很詫異,沒想到他還沒走,不過對這個男人她也沒什麽反應。


    隻聽她道:“你要是來勸我打掉這個孩子的話,我是不會的。”


    “你想生,就生下來吧。”


    聶熠的語氣前所未有的沉靜。


    有那麽一瞬間,還有著迷茫!


    在書房裏,柳灀對他提出了那些要求,他都答應了,然而答應後,他卻感覺迷茫,甚至有些不確定性。


    柳灀的意思是,將他所有的一切都留下,淨身去國外,帶著餘秋桐一起。


    以往他所堅定的東西,在這一刻卻有些不能確定了,甚至連帶著對餘秋桐的那份感情他也都變的不確定起來。


    她,會跟自己走的吧?


    走,一定是會跟自己走的!


    隻是走了之後呢?


    之後又會如何?


    所有的堅定,都因為今天柳灀的一席話而變的堅定,他的母親雖然有些時候也陰狠。


    但不得不說的是,她做所有事情都很有條理,甚至還有種可以預見未來的感覺,說白了,她看人的眼睛就是很毒辣的那種。


    可她對餘秋桐,會不會真的看錯了呢?


    在這個人的身上,聶熠始終不相信自己母親的眼光,始終都不相信。


    暮染不敢相信的看著聶熠:“你說什麽?生下來?”


    “是,生下來,生吧!”


    “那你知道我想要用這個孩子來幹什麽?”暮染眼底有著嘲弄的神色。


    他聶熠是不是將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這孩子生下來會如何?他不會不知道吧?


    至少,他不會敢去跟聶家的人說這孩子是如何來的,因為她也絕對不會為他包庇半分。


    如此,他是不敢去說的。


    那不說的話,這孩子在聶家意味著什麽,那是不言而喻。


    “不管你要用這孩子幹什麽,這孩子都是你的孩子,我相信你……”說到這裏,聶熠說不下去了。


    相信暮染什麽?


    其實他不想讓她生的,因為他們現在不單單是沒有確定性的因素,更多的是因為他們本來就到頭了。


    如此這樣的情況,孩子生下來,之中會不完整。


    然而到這個節骨眼上的時候,他竟然先舍不得了。


    所以暮染想生的話,她就生吧!


    其實他這時候也在想一個問題,那就是暮染要是知道孩子是他的……那她,還會不會如此堅持的要生下這個孩子?


    或許……!


    或許這兩個字聶熠竟然有些想不下去。


    “嗬,那你還是不要相信我了,聶熠你聽好了,我會用這個孩子,繼承屬於你的一切,這個不知道是誰的孽種的孩子,來繼承屬於你的一切!”


    這句話,暮染說的有些歇斯底裏。


    是的,在知道自己懷上這個孩子的時候,她就已經這樣想了。


    這是聶熠做的孽,這一切後果他都要來承擔。


    所以到這個份上的時候,她也不必要瞞著聶熠,他們之間本就充斥著怒火,誰也不需要覺得怕誰!


    然而她在說到孽種兩個字的時候,聶熠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看向暮染的眼神也都冷了幾分。


    兩人的目光對視在一起,一個冷到極致,一個嘲弄的毫無畏懼。


    暮染認為他的冷是因為她要用這個孩子來繼承他的一切,所以人不高興了。


    但這不是她考慮的範圍,不管他高興不高興,這孩子繼承他的東西都繼承定了。


    總之這件事現在都已經變成這樣了,也到了完全無法商量的地步不是嗎?


    “嘭!”一聲,暮染回神,才發現聶熠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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