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樣的人呢?


    當然是別有用心的人。


    幾乎是在秦安若剛張口的時候,梁晶就信了。


    所謂的要證據,隻是她有些不甘心而已。


    如果鄭英的身份不是完全上不了台麵,以前不會一次次的找理由不帶她回京城的。


    一切的破綻好像都有了理由,梁晶卻越發痛苦。


    她終於撐不住了,抱住了頭,露出了痛苦的姿態。


    秦安若看著梁晶痛苦的樣子有些不忍心,卻依舊沒有說話。


    梁晶是個驕傲的人,定然不會願意她現在出聲的。


    果然,大概一刻鍾的時間過去,梁晶的目光逐漸變得清明。


    她重新看向了秦安若:“如果我能把鄭英的把柄給你,你保證能讓淮南的百姓重新過上以前的生活嗎?”


    梁家的人已經死了。


    不管再怎麽不甘心,現在都不可能給梁家的人任何補償了。


    梁晶想起了秦安若說的淮南的百姓,這是梁家幾代人守護的,她不能讓鄭英毀了。


    “我跟王爺本來就是為了淮南的災情來的,隻要鄭英被解決了,不能從中作梗,我們立馬就開始賑災了。”秦安若說得毫不猶豫。


    她還怕梁晶會猶豫,索性直接把話都說開了:“梁小姐,我們現在很著急,因為隻要我們耽擱一刻鍾,就可能有一個兩個乃至四五個人在這一刻鍾死去。我相信但凡是一個有良知的人,應該都不會冷眼看著這種事情發生,對嗎?”


    梁晶在聽了秦安若的話之後,臉色越發慘白,看向秦安若的目光中都帶著痛苦。


    秦安若皺了皺眉頭,莫名有些奇怪。


    倒是也沒等她問出口,梁晶緩緩說出了自己手中的把柄:“我有鄭英偷偷截下來官銀的把柄,他的賬本被我拿到了,牽扯的官銀至少有幾十萬兩。”


    秦安若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祁涼說的話,在鄭英的書房中,找到了官銀的痕跡。


    當然她也沒有忘記當初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祁涼的臉色有多難看。


    目光不由落在了梁晶的身上,秦安若的神色冰冷:“梁小姐應該清楚官銀代表著什麽吧?幾十萬兩的官銀,如果用在百姓的身上,至少能讓秦淮城的百姓比往常過的好不止十倍。你知道鄭英做的事情,還幫他隱瞞?”


    人不可貌相。


    秦安若一直以為梁靜是被迫的,但在知道梁晶手中的把柄之後,她不這麽想的。


    根本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秦安若看向梁晶的目光中帶著怒火,恨不得能撬開梁晶的腦袋,看看裏麵都裝的是什麽。


    梁晶不敢對上秦安若的目光,扭過了頭:“我剛知道的時候是很震驚,也想過要勸誡鄭英,隻是我說的話沒有用,一來二去,事情也就這麽發展了。”


    秦安若冷笑了一聲,看向梁晶的目光中充滿了嘲諷。


    不管梁晶說得多好聽,她跟鄭英一樣,沒有把那麽多百姓的想生命放在心上。


    “原來你跟鄭英是一樣的,怪不得我說了這麽久梁小姐都不願意按照我說的去做,我現在明白您的想法了。”秦安若唇角嘲諷的弧度越來越大了。


    梁晶這次是真的臉紅了,她祈求般看了一眼秦安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現在能把他的所有賬本都給您,希望您能給我們梁家的人一個公道。”


    如果梁晶手中握著的不是類似於賬本這種東西,秦安若也許並不會多說什麽。


    然而現在,梁晶明知道鄭英敢貪墨官銀,還躲在太守府中好好的當她的梁太太,秦安若就不能相信梁晶是個有信譽的人。


    臉上的神色有些難看,秦安若冷笑了一聲,並沒有回答梁晶的話。


    隻要是個人就能感覺到現在房間中奇怪的氛圍,梁晶不由抬頭看了一眼秦安若。


    對上秦安若失望的目光,她的臉色有些紅:“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有些遲了,但是當初我是真的沒有多想,現在我也沒有什麽好遮掩的呃,隻希望您能給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秦安若並沒有被梁晶的話打動。


    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我不是淮南的百姓,我也沒有辦法代表淮南的百姓原諒你。你現在可以把賬本給我,我能做到我答應你的,以後你的生活肯定比現在要好。”


    剛來太守府見到梁晶的時候,秦安若就已經保證過這一點了。


    雖然那個時候還不知道梁晶都做了什麽,但秦安若並沒有反悔的意思。


    梁晶的臉色變了變,看向秦安若的目光中帶著幾分茫然。


    她深吸了一口氣,卻覺得自己不該接受秦安若的可憐。


    梁晶到底還是要麵子的,她衝著秦安若搖頭:“這次的事情是我錯了,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對,您也不用用這種話來試探我了。賬本我可以給您,這是我對不起淮南的百姓,您也不用給我什麽交代了。”


    今天遭受的打擊已經足夠大了,從秦安若的嘴裏,梁晶也知道了鄭英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當初是梁家一手把鄭英推上了如今的高位的,現在鄭英造的孽,大部分也是要梁家的人來承擔責任的。


    這麽一想,梁晶整個人都陷入了混亂中。


    她沒有再浪費時間,很快拿出了賬本。


    秦安若能感覺到,現在梁晶的情緒竟然是正常的。


    她的目光落在了梁晶的身上,看向梁晶的目光中帶著意外:“你放心,隻要賬本有用,我跟淮南的百姓都會知道你的功勞。”


    沒有給梁晶再說話的機會,秦安若帶著賬本走了。


    梁晶交出了拿在手裏快要十多年的東西,看著秦安若離開的背影,一直都沒有挪動一下,坐在屋子裏,似乎是要成為雕像。


    且說祁涼剛出去讓人開始查探整個淮南的消息,這一次雷厲風行,勢必要在鄭英回來之前,找到幾個願意站在他這邊的官員。


    忙活了一個晚上,怕鄭英被放回來,他才在第二天早上進了太守府。


    按理來說,現在他已經沒有必要住在太守府了。


    不過隻要鄭英回來,就肯定會給他帶來麻煩,因此祁涼並沒有離開太守府。


    他剛進門,就看到了神色焦急的秦安若。


    心猛然間往下沉,祁涼的語氣也帶著幾分無奈:“鄭英回來了?”


    秦安若搖了搖頭,沒回答祁涼的話,反而是一把拽著祁涼就往她住的方向走去。


    手上傳來了一股大力,祁涼完全能感覺到秦安若的著急。


    他不知道秦安若是發現了什麽,也沒有打擾秦安若,任由秦安若拽著他走到了房間中。


    “這是鄭英貪墨官銀的賬本,隻要拿著這個賬本找出來鄭英貪墨的銀子,你就可以直接關了他!”秦安若也難免有些激動。


    隻要祁涼能把鄭英關起來,就能主持淮南的大局了。


    鄭英一直都在阻攔祁涼賑災,如果沒有了鄭英這個人,賑災的工作應該就能開始了。


    祁涼接過了秦安若遞過來的東西,他甚至都沒有時間聽秦安若說的話了。


    等到翻了兩頁,確定秦安若說的是真的,這真的是鄭英貪墨官銀的證據之後,整個人都有些激動。


    他抱緊了秦安若:“若兒,謝謝你,有了這個東西,本王一定能把鄭英給辦了!”


    任憑鄭英再怎麽是淮南的土皇帝,畢竟還有順平帝這個真皇帝在。


    祁涼是順平帝派來的,現在手中有了鄭英作亂的證據,就能把鄭英釘死。


    在看到賬本之後,祁涼的著急瞬間去了大半。


    他翻了兩頁,才想起來問秦安若賬本的來意。


    能把鄭英弄下去,秦安若當然也高興。


    但是在祁涼問出來賬本的事情之後,她不免就想到了梁晶,臉色並不是很好看。


    秦安若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梁晶做的事情:“這是太守夫人手中的把柄,從她開始知道的第一筆,到被鄭英發現她有賬本,大概也有幾十萬兩的銀子。”


    官銀的重要性,隻要是個人都知道。


    祁涼當即就冷笑了一聲,明白了秦安若的遲疑。


    “這兩人倒是不愧是夫妻,也挺像的。”在這一瞬間,他對梁晶的好感也消失了。


    秦安若對梁晶現在也當然是沒有什麽好感的,不過東西是從梁晶的手裏拿過來的,這個人情她不能忘了。


    拽了拽祁涼的衣服,秦安若的語氣有些低沉:“不管梁晶是個什麽人,我從她手裏拿過東西的時候,就說了會確保她以後過的榮華富貴,至少我們不能落井下石。”


    “他們讓淮南的百姓過的這麽苦,我們還要讓她過的榮華富貴?如果真的讓淮南的百姓知道了,恐怕想要吃了她的心都有吧?”祁涼挑了挑眉。


    其實梁晶也沒有做錯什麽,隻是道義上讓人難以接受罷了。


    看著義憤填膺的祁涼,秦安若歎了一口氣:“我們也要說話算數,梁晶做的是有不對,也不是我們反悔的理由。”


    秦安若的話都已經說到這一步了,祁涼也沒有再說什麽。


    他衝著秦安若點頭:“我知道了,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你覺得她喜歡什麽樣的生活,直接安排就行了,不用再問我。”


    祁涼也是個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人,在知道梁晶做的事情之後,他比秦安若的反應更大。


    秦安若也沒有為難祁涼,畢竟如果不是提前答應梁晶了,她也會覺得,梁晶跟鄭英就是一丘之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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