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複身後跟著兩個侍衛,秦安若和江越歌也不敢跟的太近。


    兩個人一路從永定街跟了出來,發現祁複去的方向並不是太子府,反倒是有點熟悉。


    周圍人來人往,江越歌莫名覺得身子有些發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捅了捅身邊的秦安若:“他去的方向是不是芙蓉街?”


    秦安若自從開始做生意,在芙蓉街和永定街已經來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了。


    她根本就沒有江越歌的疑惑,從祁複出來,就已經看清楚了祁複的目的:“他去的地方是芙蓉街,如果我沒有想錯的話,他估計是要去秦安實惠物品。”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秦安若和江越歌都沒有了要跟蹤祁複的想法。


    祁複顯然來者不善,兩個人的臉色都十分難看,久久沒有任何言語。


    秦安若倒是想的更多了點,沈霜背後的人是祁複,她肯定不能任由沈霜單獨麵對祁複。


    她也放棄了要跟著祁複的想法,往前走了一步:“鋪子裏沒有別人,霜兒她們不是太子的對手,我先走了。”


    秦安若話說完就要離開,被江越歌一把拽住了:“你等等。”


    江越歌隻是下意識地反應,對上秦安若若有所思的表情,她也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種動作。


    很多想法在腦海中出現,最後逐漸變得清晰了。


    江越歌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他既然知道你和梁王的關係,那肯定對秦安實惠物品沒什麽好感。如果你這次去了,他當著眾人的麵叫開了你的身份,我們的直播就告吹了。”


    秦安若的身份,在京城中就是個禁忌。


    沒有人會去想京城中的那些流言是怎麽出現,大家都知道梁王妃的風評不好,那些貴女們肯定也就不會去買一些跟秦安若有關的東西。


    江越歌的臉色變了變,莫名覺得有些煩躁,沒忍住在心中怒罵了祁複不少。


    她沒等秦安若再說話,就主動站了出來:“這一次的直播是我們兩個人發起的,如果他真的要給直播搗亂,不僅是你的事情,跟我也有關係,我去鋪子裏。”


    江越歌以前再離經叛道,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跟太子殿下對上。


    她嘴裏說得十分堅定,步子還是有些發虛。


    秦安若都沒有來得及發表意見,就看著江越歌往秦安實惠物品衝去。


    她也沒有再多言,跟在江越歌身後往鋪子裏走去。


    果然不出兩個人所料,祁複就是往芙蓉街去的。


    他的目的也很明確,進了芙蓉街都沒有任何遮掩,直接就往秦安實惠物品走去。


    江越歌這一路想了無數次祁涼想幹什麽,自己都快氣死了,眼看祁涼竟然真的要去找事,立馬往裏衝去。


    秦安若拽住了江越歌:“不管是誰來這裏,這都是生意人之間的事情。如果你真的進去了,會給尚書打人帶來麻煩的,你不要衝動。”


    家族榮譽感到底是讓江越歌停下了腳步,秦安若很淡然地走了進去。


    卻說秦安實惠物品店內,此刻頗有些劍拔弩張。


    沈霜正找人來給把一樓隔成包廂,在鋪子裏忙碌。


    門口來了客人,習慣使然,她直接走向了門口:“歡迎來到秦安實惠物品,貴客您裏邊請,看看您……需要什麽。”


    最後幾個字沈霜是從牙齒縫擠出來的,她已經認出來來人是誰了。


    高高在上的太子,如果不是種種意外,她本來不該認識的。


    才剛跟秦安若坦白完,沈霜以為自己以後不用再做選擇了,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祁複。


    祁複倒是真的一點都沒有身份的包袱,親自來見她這麽一個小嘍囉,也不怕丟人。


    沈霜的腦海中閃過了很多想法,其實也不過是瞬間罷了。


    祁複勾了勾唇:“這不是溢香閣的頭牌嗎?孤許久沒有出門,倒是沒想到,溢香閣的頭牌都淪落到要來這鋪子裏賣笑了。”


    沈霜張了張嘴,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往常能麵對別人侃侃而談的她,在碰上祁複的時候,完全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她許久都沒有回話,祁複還沒有說話,他身後的侍衛已經皺眉:“大膽,太子殿下問話你竟然敢不回答,是想找死嗎?”


    秦安若剛走進鋪子,就聽到了這麽一句,趕忙衝上前攔在了沈霜的麵前:“小人參見太子殿下。還請太子殿下原諒則個,小姑娘沒見過什麽世麵,被太子殿下的威嚴嚇到了。”


    她衝著祁複附身做小,而後回頭衝著沈霜假意嗬斥了一句:“平日裏看你也算是伶俐,來了貴人一點用處都沒有,真給我丟人。還不快滾下去!”


    秦安若的語氣自然,沈霜已經紅了眼眶。


    她最終低下了頭,默默隱藏了自己所有的思緒,離開了這裏。


    整個鋪子裏瞬間就剩下了祁複的人跟秦安若,祁複瞬間黑了臉。


    他身後狗仗人勢的侍衛可不知道秦安若的身份,立馬就罵了出來:“大膽,冒犯了太子還敢離開,你們這鋪子是不想開了不成?”


    秦安若的神色自然,根本沒有理會祁複身後的人,目光一直都落在祁複的身上:“宰相肚裏好撐船,想必太子殿下肯定不會在意這些小事的。小人以後肯定會好好教導鋪子裏的夥計,這次是小人的不是,太子殿下有什麽想要的,這次都由小人負責。”


    秦安若的態度自然,她知道祁複的身份,卻一直都沒有露出來半點不對。


    祁複眯了眯眼,越發覺得眼前的梁王妃不簡單。


    他咳嗽了一聲,毫不客氣地打量了秦安若半晌,才輕聲說道:“奇了怪了,孤倒是覺得你像一個人。”


    秦安若的笑容有些僵硬,她覺得隻要太子有腦子,應該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叫出來她的身份。


    隻是她對太子一點也不了解,自然也不清楚太子到底是怎麽想的。


    她的笑容淡了淡,到底是沒有忍住翻臉:“人有相似,小人長了一張大眾臉,也許太子在某個時候見到過跟小人長得像的也是一樣的。”


    不管祁複怎麽說,秦安若就是不接話茬。


    祁複在屋子裏掃了一圈,發現秦安實惠物品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


    一想到他曾經給沈霜下達的任務,他的臉色更是黑了幾分:“孤倒是覺得你跟梁王妃有些相像,隻是可惜一個男子一個女子,這差別可就大了。”


    秦安若隻是輕輕笑了笑,並沒有接話。


    如果她真的辯駁了就是欺君了,有些事情彼此心裏清楚就行了,她敢保證太子不會多嘴直接說出來,這就已經足夠了。


    屋子裏瞬間安靜了下來,祁複半晌沒有等到回答,也明白了秦安若的意思。


    他看向秦安若的目光中帶著冷意,秦安若恍若未聞,依舊微微躬著身子,等祁複說自己想要什麽。


    祁複沒有回答秦安若剛才的話:“孤聽說你這裏要舉辦什麽直播,似乎也是聲勢浩大嗎,不知道孤有沒有資格參加?”


    眼看直播沒有受到一點影響,祁複甚至都不準備讓別人出手了,主動問出了這種話。


    秦安若也愣了一下。


    這是準備臉都不要了?


    堂堂太子難道真的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她有些不確定地抬頭看了一眼祁複,試圖從祁複的臉上看出來一點開玩笑的意思,可惜是真的沒有。


    祁複非但沒覺得自己說出來這種話不妥當,甚至還催了一句:“難道你覺得孤不能參加?”


    怎麽不能!


    就沒見過這樣上趕著當冤大頭的。


    秦安若的心思立馬活絡了起來:“當然可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沒有太子殿下不能來的地方。隻是……”


    哪怕太子知道秦安若跟他的立場不一樣,都不由感歎,秦安若拍馬屁確實是一把好手。


    他聽了那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心裏已然很舒服了,甚至都覺得自己已經看到了祁涼低頭。


    哪怕秦安若還有未盡之意,他都沒多少暴躁:“既然孤能來就好,還有什麽話,秦公子盡管說就是。”


    祁複一點遮掩都沒有,哪怕他來根本沒有問過秦安若的姓氏,他也沒有一點不好意思,這個稱呼直接就喊出來了。


    這種人都能當給太子,當真是皇家真的沒人了!


    秦安若心中暗罵了許多句,在祁複的對比之下,她甚至都覺得祁涼都沒有那麽狗了。


    把這些雜七雜八的想法隱藏了起來,再一次對上祁複的神色,她輕輕一笑:“多謝太子殿下體恤。這一次來的都是各家的貴女,殿下您自然是可以來,隻是恐怕要委屈您坐在包廂裏了。畢竟除了您都是貴女,要是真的鬧出了什麽事兒……”


    秦安若的語氣中帶著遲疑,祁複覺得她就是要想辦法拒絕自己參加直播。


    下人不頂用,他隻能自己上了,根本就沒有任何猶豫,立馬一口答應:“這是應該的,孤也知道避嫌,這一點秦公子倒是不用擔心。”


    話都已經說到這一步了,顯然不管發生什麽事情,祁複都決定要來參加直播了。


    秦安若也沒有拒絕,很快就給了祁複一個肯定的答案:“既然如此,帖子都稍後會讓人送到太子府上,多謝太子殿下賞臉。”


    祁複深深看了一眼秦安若,達到了此行的目的,他也沒有遲疑,很快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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