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如今火氣正旺,眼看來人二話不說,就對自己出掌。登時也麵色一冷,可他正要出掌接下對麵一擊,內息運轉之下,眼睛卻是越發明亮,登時看見對麵書生的手掌上,隱隱包著薄薄的一層青色雲氣。平江怒喝一聲,腳下猛然踩動起來。


    眼看剛才一掌擊暈文空萊的青年,被這中年儒生一掌擊退,無神宗的弟子正要歡呼,卻看到那暴退的身軀,竟越來越淡,最後消散在了空中。


    “你是陽丹初期還是陽丹中期?!”平江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滿麵冰冷。他身邊的幾個無神宗弟子驚駭地看著他,竟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出現在自己這些人身邊的。


    書生本來有些不屑又迷惑的表情,突然變得凝重起來。他也是等那道身影消散了,才發現自己擊退的,並不是平江本人。


    書生盯著走出來的青年看了半天,正容說道:“璀璨境界?你怎麽能用出凝虛化實?!這一招不但需要速度達到一定的極致,裏麵甚至已經有了許多空間的法則在裏麵。你怎麽可能領悟修煉得出來?你師父是何人?我還沒聽說天風大陸有這種修士存在,倒是真想見上一見。”


    平江嘴角一掀,繼續道:“你是陽丹初期還是陽丹中期?無神宗弟子輸給我,你這個前輩就出來替他找回顏麵,我說的可對?難怪你們統稱為宗門,原來做事的方式,都是一樣。”


    “你不用岔開話題,即便你是璀璨境界,修為比文師侄還高一絲,但是文師侄可是我們宗派精心培養出來的核心弟子,尋常璀璨境界修士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你即便想贏他,也沒那麽容易,至少絕不可能一掌將他擊暈。如果你不服,便與我對上一掌,讓我好好看清你的實力。如果你真是實力強橫,我們無神宗也不是輸不起。我承認你的身法確實有些門道,但是一掌擊暈文師侄,需要的可不僅僅是身法。既然你執著於我的修為,那我可以告訴你,我是陽丹初期頂峰。以我的修為,來判斷你的修為,應該不至於看不出你的實力了吧?”


    “嚴兄弟,你何必與一個晚輩如此計較,不弱我們繼續回去商量事情如何,我看文賢侄也隻是被震暈過去,卻是沒有受到什麽傷。這事,看來老夫麵子,就算了吧。”


    嚴姓書生看了走出來的金老一眼,道:“本來金老哥你發話,小弟無論如何也該給這個麵子,隻是,如今事關我們無神宗名譽,若小弟不尋個明白,傳到外人耳中,還倒是無神宗須有其名。連核心弟子都輸給一個毫無名氣的鄉野散修。看他與文賢侄年紀相當,這裏麵隻怕是有鬼。還望老哥莫怪,這事,小弟需得查個清楚。”


    金老暗歎一聲,罷了罷了,既然你非要搞清楚,那就去試吧。到時候如果你們無神宗下不了台階,可就別怪我了!


    金老暗暗朝平江使了個眼色,可是平江一臉嚴肅地緊緊盯著書生看,似乎沒有發覺金老的存在一樣。不由讓金老暗罵一聲小混蛋。


    嚴姓書生將頭轉向平江,眼看他並無任何慌亂之情,不由怒氣上湧。他本來以為這小子聽到自己的修為後,會驚慌一番,沒想到他卻仍是那麽鎮定,似乎根本不懼自己。


    “既然你準備好了,便接我這一掌!接住了,隻要你沒事,我便承認文師侄是確實輸給了你!”嚴姓書生說完,不待平江回話,便一掌打了過來。


    如同剛才那一掌一模一樣,不細心觀看,根本無法看到他整個手掌上的淡淡青雲。


    “哼,好狠的手段,一個陽丹初期頂峰的修士,居然還要用元氣手段來對付我!”平江眼神一厲,他雙手一直縮在袖中,直到嚴姓書生的手掌到了自己身前不遠,他才將手臂提起,迎了上去。


    兩隻手掌飛快接近,眼看就要撞上,嚴姓書生臉上突然露出絲陰狠笑容,手掌上的青光猛然一亮。他適才故意動作極大,將地上許多沙塵激揚起來,如今模模糊糊,竟是讓外麵的人看不清沙塵中的情形。而能看清的,也就自己幾個師兄,還有金老而已,他相信即便知道,他們也都會裝作不知道的。


    平江冷哼一聲,似乎早知對方會如此一般,眼看一團青雲在眼前亮起,他也猛然催動體內巨大的本命星,往早已戴在手上的琉璃手套湧去。登時一團更加濃厚凝實的白色光雲,在平江手上浮現,然後在嚴姓書生吃驚的目光下,與青雲撞倒了一起。


    轟~啪


    劇烈的勁力湧動,將周圍數十丈遠觀看的修士撞的七仰八歪。許多人被震得摔倒在地,一些功力弱一些的,更是一臉難受神色。


    金清兒早被金老拉在身邊,這些勁力自然被金老偷偷化解掉了,否則她可就沒法這麽悠閑了。


    場中塵霧不小,一個無神宗的藍衣中年,不耐地道:“嚴師弟也真是的,搞的這麽麻煩,快點讓我們看看結果啊!算了,我自己來吧。”


    旁邊一個正凝重看著交手之處的老者,聽了藍衣中年的話,,猛然一驚,正要伸手阻止,卻見藍衣中年衣袖猛然甩動幾下,登時幾道烈風吹起,將前麵的沙塵吹得幹幹淨淨。平江和嚴姓書生的身影也顯露了出來。


    平江仍是站在原來的地方,腳下的精石板上,無數裂紋交錯橫出。眾人都知道,這些精石板可不是普通貨色,它們的堅硬程度,與一些靈金無異,眼前一幕自然讓他們心驚不已。


    再看嚴姓書生,他正一隻腳輕輕抬起,想往前走。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樣,再看他眼見塵霧被吹散,露出的難堪的表情,眾人登時反應過來,這嚴姓書生竟是想趁塵霧未散的時候,往前走幾步。


    很明顯,他剛才是被平江一擊迫退,似乎覺得顏麵難看,所以竟想玩這種下作手段。


    登時,場上所有無神宗的弟子還是長輩,臉色都如同豬肝一般,血紅異常。


    金老和金清兒相視一眼,緊緊咬住牙關,竟是憋的極其辛苦,才沒讓這笑聲發出來。


    “怎麽會這樣?!嚴師弟,剛剛到底怎麽回事?你快點說!”


    黑衣白須老者深喘幾下,眼神羞惱異常。冰冷聲音中透出極度壓抑的憤怒,讓人覺得他如同一個眼看就要爆發的火山一般。


    嚴姓書生眼看自己行跡暴漏,也隻得低下頭去,本來有些遲疑,但是眼看白須老者臉上怒色越發濃重,便甕聲道:“回墨師兄,我適才,適才太大意了。而且,我根本沒想到,他居然有仙陽器,而且能把這仙陽器發揮出極大的威力。所以,所以才……”


    “哼!”白須老者墨師兄怒哼,聲音如同在周圍所有人耳邊炸想一般,讓那些想笑不敢笑,或者已經偷笑出聲的人,馬上全身一震,臉上嚴肅起來。


    “仙陽器?一個璀璨境界的小子就能完全掌控的仙陽器?!”白須老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個嚴師弟適才在猶豫什麽。他分明是不想把這個消息說出來,畢竟這個消息對所有修士的衝擊,都是極其巨大的。


    老者眼看情形似乎有些失控,便與金老商量幾句,然後驅散眾人,帶著平江和無神宗弟子回了續天殿。


    文空萊已經被人救醒,眼睛死死盯著平江,怨恨又不甘。可是聽了其他師兄弟說平江竟然將他的嚴師叔也一掌擊退之後,臉上更多的,就是難以置信了。


    “事情既然告一段落,而且老夫的孫女和空萊也都在這裏,我想各位還是言歸正傳,說說剛才所說的事情吧。”金老眼看無神宗眾人看平江的眼神都極為不善,隻得先說道。


    黑衣老者突然笑笑,道:“既然金兄弟你這麽說,那剛才的事情我們就先揭過。不知道我剛才所提的條件,金老你也答應?將你孫女嫁給空萊,隻是如今先定下來,成親的事情等過兩年再說如何?”


    金老也笑,道:“既然你們無神宗想與我金家聯姻,不知道你們那位宗主怎麽會不過來一趟,莫非看不上我這個晚輩?離我上次見到宗主大人,也有幾百年時間了。”


    “非也非也,金兄弟莫要亂猜。隻是宗主最近有事情要處理,所以一時抽不開身,若惹得金兄弟你不高興,老夫就代宗主給你賠禮了。”


    “哈哈,老哥你又說話了,我又哪裏是那麽小氣的人,隻是我可是聽說,宗主大人最近應該是在月清宮做客吧?我還聽說,他也替你們門中的弟子,向月清宮那位女仙的寶貝弟子樂黛兒求親。不知道你們宗主所為的,是不是也是這位文空萊?”


    黑衣老者連忙搖頭,道:“自然不是。自從空萊輸給麵前這位散修的小子之後,宗主又豈會在這個時候為他去向月清宮求親,不瞞金老,宗主大人是為我們宗門的嚴玉遜師弟求親的。”


    金老神色一變,道:“嚴玉遜?就是你們宗門那個二十八歲年紀,在兩年前突破到陽丹境界的弟子?如果是他的話,倒是極有可能讓月清宮答應下來的。”


    平江神色一動,沒想到一進來,非但沒有麵臨什麽責難,反而聽到了這麽一個消息,讓他很意外。不過他最近確實聽了不少關於那個嚴玉遜的消息,說他如何天縱之才,鴻運照天之類。隻是聽到無神宮以這個天才弟子向樂黛兒求親,讓他心中難受起來。


    “無神宗?莫非自己與這個宗門犯了衝不成,為何事事都是與他們要鬧出矛盾?”平江歎息一身,眼神卻是慢慢地堅定下來。他想要趕去月清宮了,即便到時候可能有些晚了,但是如果不去,他害怕自己以後會後悔。


    而金清兒神情也有了變化,有些憤然之色。無神宗以文空萊向自己求親,卻說文空萊配不上樂黛兒,豈不是說她根本比不上樂黛兒?尤其是在知道平江與樂黛兒關係比較親昵的情況下,金清兒更是心中發堵。一股不平之氣,油然而生。


    不理二人心中所想,大廳中,老者和金老的對話還在繼續著。金老眼看金清兒一語不發的模樣,即便老者略加催促了幾次,但是仍沒有當場答應下來。


    到了金老等人的地位,說話做事便如一言九鼎,如同潑出去的水,是很難以後再反悔的。所以金老便小心了一些。


    平江走出大殿時,無神宗那幾個老人和中年人走了過來,向他要仙陽器看看,平江自然拒絕了。讓那幾人的臉色有些難看。可是眼看金老一直陪在旁邊,似乎顧忌顏麵,終究沒有過分為難平江。


    “你想嫁給他嗎?”平江問金清兒。


    “你想我嫁給他嗎?”金清兒瞪著平江。


    兩人又僵持住了,平江看著臉色慢慢變得冰冷的金清兒,忽然道:“如果你不想嫁給他,那便不嫁。”


    金清兒冷冷一笑,道:“那又如何?如今我眼看已經二十歲。之前因為封印戰爭耽誤了兩年時間,所以沒什麽人出現。以後隻怕到這裏求親的人,會越來越多。又能拒絕得了幾個?再說,無神宗那些人又哪裏是那麽好打發的。”


    “嫁給我!這樣的話,以後就不會再有人來求親了。”


    平江淡淡說著,聲調也透出股緊張。金清兒卻是整個呆住了,一臉不敢相信地看著平江。


    “你說什麽?”


    “嫁給我!”


    金清兒瞪著平江,眼看他神色認真,突然哈哈笑了起來,慢慢的,一滴一滴的淚珠從她臉上滾落下來,她聲音有些低沉地說道:“嫁給你?你讓我爺爺如何能把我嫁給你?嫁給一個即使實力強橫,卻是無門無派,孤身修煉的散修?一個實力強橫的修士,我們赤炎國有,最厲害的太上長老甚至實力達到了陽丹巔峰,很有可能在最近時日突破到陽嬰境界。我爺爺肯定會把我嫁給一個國家太子,或者是宗門的潛力新秀。這個是幾年前,爺爺就告訴過我的。你……”


    平江點了點頭,忽然道:“那你究竟想不想嫁給我?”


    金清兒定定地看著平江,神情突然有些癡迷,喃喃說道:“想!從你在金焰州,擋住那無數角獸的時候,我便不再討厭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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