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還敢不承認!”葉析猱身撲上,對夏宇上下其/手,就不信找不到他藏起來的道具!


    葉析心思很純潔,可是他的動作,實在很難不讓人想歪。


    駱柯忍俊不禁地清清嗓子。


    薑凱瑞徹底看傻眼了,愣愣地張著嘴巴忘了合上。


    俞允滿臉黑線,趕緊一把將他撈回來。


    葉析猶自憤憤難平,指著自己脖子,咬牙切齒地說:“我看得清清楚楚,有道白影晃來晃去的,它還摸我的脖子,把口水都蹭在上麵了。喏,就是這裏!”


    俞允狐疑地支起手電,低頭一看,登時怒不可遏,把夏宇掐死的心都有了,厲聲質問:“夏宇,這是什麽?!”


    夏宇納悶地撓撓腦袋,湊過來,一瞅,也愣住了,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這可不是我幹的。”


    “不是你還能是誰?!你說!”俞允擺明了不相信他的話。


    教室裏滿打滿算五個人,俞允當然不會捉弄葉析,笨小孩薑凱瑞不被捉弄就不錯了,至於駱柯……夏宇就算認定是他在暗地裏搞鬼,也萬萬不敢說,隻能哭喪著臉,有氣無力地強調:“你們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他心知肚明,這辯白實在沒什麽說服力,可是他又能怎麽說呢?


    俞允臉孔繃得緊緊的,皺著眉頭嗬斥道:“開玩笑也得有個限度,又不是小孩子,你做事怎麽這麽沒腦子,什麽都敢幹!一點都不考慮後果!”


    夏宇腸子都快悔青了,鬱悶得恨不得撞牆,他就不該捉弄葉析!


    這倆人,不管是動口還是動手,單磕哪一個他也不懼。


    但是你一言我一語、組團掐起來還真夠煩人的,他氣急敗壞地嚷道:“我比竇娥還冤枉呐!我就在戲劇社隨手拿了副僵屍假牙,別的啥都沒幹!”


    俞允冷笑:“不是你,莫非是鬼不成?”


    夏宇當然不相信這世上有鬼,可是他也沒法子解釋葉析脖子上多出來的那坨黏糊糊、惡心巴拉的東西,想了想:“葉析,是不是你得了什麽皮膚病啊?”


    葉析給他氣得都快跳腳了:“你才有皮膚病呢!你們全家都有皮膚病!”


    俞允也衝著夏宇吹胡子瞪眼地吆喝:“你就是個惹事兒精!明兒早上我就告訴老大,看他怎麽收拾你!”


    他真是氣昏頭了,連小孩子打架告訴家長、那種天真幼稚的話都說出口了。


    眼瞅著他們越吵嗓門越大,越吵越不像話,駱柯實在聽得不耐煩,輕飄飄開口:“都給我閉嘴。”


    他聲音不大,不過那幾個人立馬齊刷刷閉嘴了。


    603寢室有個共識,整個兒b大,惹誰也不能惹駱柯。


    不管外表多麽甜美惑人,多麽具有欺騙性,他骨子裏都是個地地道道的小人——小肚雞腸的人!


    愛記仇就不說了,偏偏鬼主意還特別多,夏宇頂多搞點上不得台麵的小惡作劇。


    他要是出手,非得把你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按照葉析同學的說法,這小子嘴巴太毒了,比砒霜還厲害,死人都會被他氣得恨不得從棺材裏跳出來掐死他,然後再自殺一次。


    為人又太陰險、刻薄、刁鑽,諸葛亮遇到他,估計都沒轍。


    如今他發話了,夏宇當然沒敢再吭聲。


    葉析和俞允是死/黨,雖然也迫於駱柯的淫/威,老老實實閉嘴了,但是同仇敵愾,一起死命地瞪著夏宇,一個勁兒地衝他飛眼刀。


    要是目光能殺人,夏宇早就變成篩子了。


    當然啦,雖然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任誰被這麽瞪著,那滋味感覺也不太美妙。


    駱柯很滿意他們的識時務,直起身子,悠哉悠哉晃過來,懶洋洋說:“多大點事兒,吵什麽吵。”


    葉析忍不住反駁:“感情被捉弄的不是你!”


    “說你笨你還不承認,”駱柯歪著頭,眉眼彎彎,笑靨燦爛如春花,輕描淡寫地說道,“他不就是捉弄你了嗎?報複回來不就得了。老大的眼鏡一天起碼擦幾十遍,你悄悄往他眼鏡布上塗點芥末,保證這家夥哭得比老大還慘,以後再也不敢捉弄你了。”


    葉析目瞪口呆地打量他,雖然早就知道這小子陰/損,但是玩株連這招……老大平時跟他關係還不錯,他居然也能想得出來,這也未免太沒人性了吧?


    葉析心底,再一次刷新了對駱柯道德底線的評價,雖然他本來就已經掉在穀底了。


    旁人當然也都聽傻了,足足過了有半分鍾,薑凱瑞才鼓足勇氣,結結巴巴地插嘴:“駱駱哥,老大又沒幹啥,暗算他不太好吧?”


    “誰叫他沒教育好自家的猴子,放出來惹事兒呢?”駱柯滿不在乎地揮揮手,理直氣壯地又對葉析說,“要不然你以夏宇的名義,給班導的女兒寫封情書?”


    葉析和俞允麵麵相覷,實在是……震驚得無話可說。


    夏宇那張帥氣的臉,短短一會兒功夫,白了黑黑了白,已經變換了好幾次顏色。


    薑凱瑞是個實誠孩子,想到什麽就立刻會說什麽,從來不過腦子。他眨巴眨巴眼睛,壯著膽子,再次結結巴巴開口:“駱駱哥,班導的女兒才十一歲。”


    駱柯輕蔑地丟給他個白眼:“我又沒讓葉析把情書給小女孩送去,我們怎麽可以帶歪祖國的花蕾呢?”


    “嗯?”薑凱瑞愣住了,葉析他們也都愣住了。


    駱柯笑嘻嘻說:“當然是‘不小心’送到她老/子手上。葉析,我跟你保證,班導收到情書,會替你好好報仇的,絕對讓夏宇同學終身難忘。”


    夏宇的臉,現在是紅通通的了,跟猴子的那個啥似的,一半氣的一半憋的,使勁咬咬牙:“駱柯,差不多得了,我知道錯了,我跟葉析道歉,你就別折騰我了。”


    “你知道錯啦?”駱柯懶洋洋笑著,似乎漫不經心,“我記得道明寺說過一句爛大街的台詞:‘道歉有用要警察幹嘛?’”


    夏宇真急了:“就是開個玩笑,你們至於嗎?不依不饒的。”


    “玩笑?”駱柯笑得那叫一個雲淡風輕。


    夏宇滿臉委屈地點頭。


    駱柯看著他,靜靜地看著,也不說話,足足過了有半分多鍾,葉析他們都等得不耐煩了。


    俞允皺著眉頭,開口問道:“駱柯,你看什麽呢?”


    駱柯慢悠悠回答:“我在看夏宇頭上是什麽東西。”


    夏宇心說,你這招故弄玄虛、現學現賣,也太沒意思了。


    其他人跟他想法差不多,臉上勉強控製著,心裏還是不以為然的。同時還有點納悶,駱柯這次的報複手法實在是……水準太低了,完全不符合他的風格啊。


    雖然沒當真,俞允還是舉起手電筒,敷衍地往夏宇那邊照了照。晃得夏宇睜不開眼睛,趕緊抬手擋住,不悅地抗議:“俞允,你往哪兒照呢?”


    “真笨,”駱柯鄙夷,“我說的是他頭上。”


    頭上?俞允狐疑地把手電筒光束往上移動。


    夏宇頭頂的上方——當然是天花板。


    瞪大眼睛瞧了半天,俞允什麽也沒瞧見。


    葉析和薑凱瑞,也循著光束,齊刷刷看過去,他們並不比俞允運氣更好或者說是更差,所以同樣什麽都沒看見。


    透過他們臉上的表情,夏宇知道了意料之中的答案,暗暗嗤笑,難道駱柯變笨了嗎?居然說出這麽容易被戳破的謊言,他努力憋著笑,退後兩步,煞有介事地抬頭:“我也看看,到底有什……”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變成了“媽呀!”一聲怪叫,嚇得俞允手一哆嗦,手電筒差點脫手。


    其他人也被夏宇嚇得夠嗆,莫名其妙地看看他,又順著他的視線,莫名奇妙地瞧瞧天花板,再莫名其妙地把眼光移回到他身上。


    一時間,除了駱柯,另外仨人都疑惑地茫茫然了。


    夏宇仰著脖子,眼睛張得大大的,直勾勾的,臉色煞白,真的是麵無人色,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顯然他已經被強烈的恐懼團團包裹著,絕對不是裝出來的——奧斯卡影帝也未必能演得比他更逼真。


    “宇哥,你怎麽啦?”薑凱瑞納悶地問,“你看到什麽了?”


    夏宇跟沒聽見似的,一聲沒吭,眼睛像被黏住了一樣,一直定定地盯著天花板。


    他看到,那上麵竟然貼著,哦,不對,應該說是嵌著顆女人的頭顱。一半在天花板內,一半鼓在外麵。


    那情形,就好像有個人躲在天花板裏,隻露出半顆腦袋。


    長長的、微微卷曲的烏黑頭發,海藻般披散下來,擋住了整張臉孔。


    頭發濕漉漉的,不知道是浸滿了水,還是什麽液體,一滴一滴的順著發梢往下淌,直落到地板上。


    滴答……


    滴答……


    滴答……


    不由自主地,夏宇出了一身的冷汗。


    緊接著,他聞到一股子腐敗、糜爛的味道。


    他記得小時候去鄉下的外公家。


    像農村裏尋常見到的那樣,夏宇的外公家是獨門小院,養著一窩雞、幾隻鵝。還有一隻整天搖尾巴,以討好主人為狗生目標的大黃狗。


    房子也是普普通通的四間平房,紅磚青瓦。為了美觀,正麵外牆體抹了層刮白的混凝土,用鵝卵石點綴成簡單的幾何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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