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如安聽見即善那吊兒郎當的聲音,很想回過頭來對他說,你要喝水自己到啊,自己又不是你的仆人,幹嘛連喝水都要管。


    不過一想到剛剛要不是即善來的及時,隻怕這回自己不是腦袋跟身子分家,就是已經被劈成兩半了。


    即善確實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想到剛剛的驚險的一幕,寧如安隻覺得自己剛剛恢複一點的腿,又有些發軟了。


    她眼帶驚恐的看著即善,伸出手指指著院子的方向,動作混亂的向即善比劃著。


    阿善會不會突然醒過來,再衝進屋子裏麵來殺人呢?


    一想起那座倒在院子裏麵小山一樣的阿善,寧如安心裏就一陣發慌。


    “唉。”即善見寧如安半天不動,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臉,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我點了他的穴,不給他解開就醒不過來。村子裏的混亂也已經控製住了,呆在這兒不會有危險。好了吧。”


    聽到了即善的解釋,寧如安心裏頓時就是一鬆。


    她趕緊起身,朝自己的屋子走過去,將屋子裏的茶壺拿了過來。


    這次不等即善吩咐什麽,寧如安就十分識時務地先給即善的茶碗滿上了。


    寧如安的舉動讓即善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端起茶碗一飲而盡,像是幾輩子都沒喝過水似的。


    再添一碗之後,即善示意寧如安,給躺在床上的清雅也喂一點水喝。


    “你小心一點,她身子骨不太好。”


    寧如安很聽話地倒了一點水,小心地將清雅的頭輕輕地抬了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裏,最後一點點地給她喂水喝。


    這麽近距離地接觸清雅,寧如安注意到,清雅白皙通透的臉上隱約有幾道黑痕。


    由於清雅正在昏迷之中,喝不下多少水,寧如安一會兒就將她的頭輕輕地放回了枕頭上。


    “村子裏麵遭賊了,很多房子失了火,甚至還死了人。等一下應該會有很多人過來,咱們很大可能會被當成奸細,也不知道會麵臨什麽樣的情況。你要是想走的話,現在就走吧。”


    即善端著手裏的茶碗,慢慢的一口一口抿著茶水,風淡雲輕地對著寧如安說到。


    寧如安不明白這個時候他說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並沒有做出什麽表示,隻是靜靜地看著即善。


    “你也知道,我原本把你抓過來,隻是想要報複一下你。現在我玩兒夠了,咱們之間就兩清了,你走吧。”


    嘴裏這麽說著,即善的手微微一抬,寧如安隻覺得自己身上但是被針輕輕的紮了一下,接著那種喉嚨裏麵像是堵著什麽東西的感覺,便立馬就消失了。


    “呃……”


    她張著嘴巴試著想說話,但由於好久沒說話的緣故,隻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


    “啞穴也已經跟你解了,你現在出去,往著火的反方向走,看到河了,就往下遊走。大概走不了多久,應該就能看見人煙了。”


    即善的聲音很淡,似乎根本不帶什麽感情:“至於怎麽回城裏找溫施,這個你自己想辦法,我不管。”


    “那……那你呢?”


    猶豫了一會兒,寧如安還是開口問道。


    “我?當然是留在這兒啊!”即善看寧如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麽弱智兒童一樣。


    “我這才英雄救美完,總不能一走了之吧。”


    說著,即善看了看躺在榻上的清雅,眼神之中透露著一種“你懂的”意思。


    即善說這話的時候,他示意寧如安去聽外麵的聲音。


    正如即善所說,村子裏麵的火勢已經控製下去了,而這個時候,那些喧鬧又嘈雜的人聲,正往他們這個方向過來了。


    看來情況真的就像即善說的那樣,村子裏麵的人,把這次村子遭賊當成即善和寧如安的罪過,這時候過來,他們肯定不會有好果子吃的。


    結合這些,寧如安這才明白為什麽阿善一見自己,就把自己叫做奸細,並且舉起大刀就要砍人。


    “你真的不走嗎?”


    聽著外麵的聲音越來越近,寧如安心裏很是著急,忍不住又再次問了一遍即善。


    “嗯。”


    即善隻簡單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看來,即善是真的鐵了心不走了。


    得趕緊走,不然待會就走不掉了!即善在心裏催促著自己,但是當她走到房門口的時候,就無論如何都邁不出跨出去的那一腳。


    他們來到村子之後,村子裏麵便遭遇了賊人的攻擊,而村子裏麵又有著大群的強盜,理論上都是些不講道理的人。


    寧如安想,要是自己真的就這麽一走了之了,那麽不就坐實了他們是奸細,而自己畏罪潛逃的事實了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麽即善留在這豈不是非常的危險?


    心裏冒出了這樣的想法,寧如安一咬牙,轉過身來惡狠狠瞪著即善。


    “我不走了,但是你得保護我,別讓我莫名其妙就被人給砍了!”


    對這即善說這些話的時候,寧如安心裏是又後悔又痛快,這兩種感覺交織在一起,讓寧如安對著即善說話的時候,這心裏莫名其妙就有了一股底氣。


    “還有,你走的時候必須帶上我,如果你把我丟在這兒,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看著寧如安不走了,反而還一臉凶相的對著自己張牙舞爪的說著威脅的話,即善劍眉一挑,臉上重新浮現出了一幅興味盎然的表情。


    “你怎麽這麽想不通,要留下來跟著我一塊兒等死?”


    即善的話語中帶著幾分輕佻,寧如安聽了,差點沒氣死在當場。


    也是,眼前的這個人是一個采花大盜,他又不是溫施,自己這麽對著他掏心掏肺的,完全就是對牛彈琴。


    而且這個人變臉比翻書還快,行為也是反複無常的,完全不知道他要幹嘛。


    “我是不想管你的,但是你剛剛救了我一命,這個恩情我得還給你。”


    說這話的時候,寧如安心中一股豪氣直衝天靈蓋,頓時覺得自己似乎也跟那些江湖中的豪傑義士一樣,義氣的很。


    “是嗎,那你可別把自己交代在這兒。”即善嘴裏說著戲謔的話,眼睛之中卻隱約露出了一點笑意。


    “我還是裝我的啞巴,待會兒你隨機應變,總之,不能死在這個地方。”


    寧如安對著即善說完,便走到他的床邊,坐在了床沿上,順手幫床上的清雅掖了掖被角。


    即善沒說話,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茶水。


    他為人謹慎,又一向獨來獨往慣了,對於寧如安這麽一個跟自己沒有什麽關聯的人,也說不上是信任。


    他抓她過來,純粹是為了好玩兒,順便報複一下上次在客棧的時候,寧如安算計他的事兒。隻不過大多數時候,對於即善來說,寧如安都隻是一個毫無用處的拖油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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