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羨慕啊。”


    美人悅耳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猶如山澗之中清泉入水,讓聽者身心皆是一陣舒爽。


    “姑娘,你的手怎麽樣了,請伸出來給我看看吧。”


    女子笑容溫婉,慢慢地進了屋子,身子輕盈,步步生蓮地朝著寧如安二人過來了。


    她來到寧如安身邊,將寧如安的手捧起來看了看,好看的眉毛微微一簇,似乎是有些心疼。


    “我給你上點藥,雖然是小傷,但是這麽好看的手要是留疤那就不好了。”


    這麽說著,美人便從自己隨身帶著的小藥箱裏麵拿出了一個白瓷小瓶,倒出一點藥膏來,一點點地往寧如安手上塗,動作又輕柔,又優雅。


    這麽近距離地跟美人接觸,寧如安這才注意到,她的皮膚似乎也要比尋常女子要白上不少,似乎都透著光,帶著一種不正常的病態的白皙之感。


    而美人的纖長的眉毛跟濃密細長的睫毛,也是近乎白色的淺色。


    這麽一個人,好看的簡直就跟假的一樣,仿佛就是一片霜花,這一秒還在眼前,下一秒就要融化成水了。


    “姑娘,咱們是不是見過?”


    這邊寧如安看美人看得入了迷,那邊的即善直接就開始搭訕了。


    隻是,他這搭訕的方式確實是有些老套。


    “是嗎,可是我沒見過公子你。”


    美人聲音一如既往的好聽,但是語氣卻是淡淡的,禮貌之中帶著疏遠。


    “哦?那難道是我記錯了?姑娘可是叫蓮兒?”


    即善並沒有放棄。


    “你記錯了。我叫清雅,不叫什麽蓮兒,並不是公子的相好。”


    美人幫寧如安塗好藥,並沒有多看一眼在旁邊凹造型的即善。


    “這藥膏很好吸收,你現在就能吃飯了。不過待會兒洗漱完了之後,還需要在睡前塗抹一次。你收好這瓶藥,每次淨手之後記得塗就好了。”


    在清雅的眼裏,似乎就隻有寧如安這雙受了傷的手,而即善這個自詡天人之姿的自負淫賊,此時已經完全成為了背景板。


    “清雅姑娘,你誤會了,我並沒有什麽相好,我自小醉心聖人詩書,連親事都沒有,哪裏有什麽相好的呢?”


    即善此時表現的就像是一個純情小男生一樣,一臉焦急,著急忙慌地就急著跟清雅解釋。


    眼見著人家決意要走,這一次,即善沒有跟上去自找不痛快。


    並且,在剛剛即善跟清雅搭話的時候,原本在院子外麵的守衛,一下子就警惕了起來,都進來了院子裏,就那麽朝著屋子裏麵虎視眈眈地看著。


    這明顯是在警告即善,要他離清雅遠一點。


    即善倒也識趣,隻是歎息一聲,一臉頹然地跌坐在了椅子上,看著就是一副很是傷神的模樣。


    然而等著清雅人一走,守衛們也出了院子將門給關上之後,即善的眼神便一改之前的悲戚,一下子就活泛了起來。


    “清雅姑娘真美。”


    他看著寧如安,眼神之中帶著一點看好戲的興味,意味深長地對著寧如安道。


    寧如安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這個以貌取人的家夥這個時候又開始暗示她臉上有疤,長得醜了。


    清雅的美是那種不含雜質的純淨之美,但卻美的不真實,就像是什麽隨時都會消失遁去的精怪一樣,寧如安有自知之明,自然是不會跟清雅去比什麽相貌。


    而且這麽多年被人醜女醜女地叫,她已經習慣了。即善在清雅那兒吃了癟,想通過調侃她找回麵子,寧如安是斷斷不會讓他如願的。


    最重要的一點是,寧如安自己也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秘密,而這個秘密,跟她自己的相貌有關。


    你個臭采花賊知道個什麽。


    寧如安在心中默默吐槽,等哪天姑奶奶自己想開了,我想怎麽美就怎麽美,到時候亮瞎你的狗眼。


    想了想,寧如安還是決定提醒一下即善。


    她輕輕地敲了敲桌子,示意即善看過來,隨後便伸出手指,一筆一劃地在桌子上寫到:


    逃出去。


    即善顯然是看懂了,他眉毛一挑,沒說話,似乎是等著寧如安繼續寫下去。


    你別惹事。


    寧如安想了想,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將這四個字慢慢地寫在了桌子上。


    在這個過程之中,她還偷偷地瞄了幾眼即善的反應。


    畢竟這個時候為了從這個地方出去,寧如安還是要依仗即善的本事,不然單單靠她自己,寧如安還真的是沒有什麽把握能從這個連屋子的布局都暗藏玄機的強盜村子裏麵跑出去。


    她真的是希望即善能夠收收自己心,別看見美女就去強撩,人家清雅明顯就不是村子裏麵的普通女醫。


    寧如安擔心即善要是捅出什麽大簍子來,她們就更別想從村子裏麵出去了。


    天知道,寧如安是多想趕緊跟溫施會合,去幫杭雪找到他的鳳凰翎,替溫施洗脫嫌疑,然後再跟著大神浪跡天涯江湖逍遙啊!


    因而,瞅見即善沒什麽特殊的反應,寧如安一咬牙,繼續寫到:


    解開我的穴道!


    “這個不行。”


    這一次,即善是一點也沒有猶豫,直接就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為什麽?!


    寧如安氣急,也不顧手上有傷,一筆一劃戳在桌子上,寫的很是用力。


    自從被即善點了穴,寧如安就被人當成了啞巴,而她自己又明明能夠說話,這事兒算什麽呢?


    仿佛是為了解答寧如安的疑惑一樣,即善一下一下地用筷子點著她剛剛寫字的地方,有的時候筷子甚至就堪堪擦著寧如安的手指滑過,但一下都沒有真的戳到她手上。


    “你見得還不夠多,一張嘴,就是錯的。所以還是不要說話比較好。”


    完了即善又補刀道:“還有,有溫施在身邊的江湖,跟沒有他在身邊的江湖,完全是兩碼事。我希望你清楚這一點,少說多看多學。”


    說完,即善便收回筷子,不再點桌子,而是又端起飯碗開始吃飯。


    這一次清雅不在,即善便專門撿好吃的吃,幾筷子下去,碗裏的瘦肉快要就被他給差不多夾沒了。


    即善不是溫施,不會讓著她。


    寧如安怔愣了一會兒,雖然心中有些怪怪的,但還是坦然接受了這個事實。


    畢竟誰也不欠誰,即善確實沒必要讓著她寧如安。


    何況自己還是被即善給抓過來的,說起來還算是俘虜,寧如安猛地意識到,即善這個小心眼又較真的家夥,沒準兒還在報複她。


    隻不過寧如安自己自從進入強盜的包圍圈之後,就自動把即善當成共度患難的難兄難弟了。


    想明白了這一點,寧如安突然之間便覺得整個人都通透了。


    管他那麽多做什麽,先吃飯吃飽了再說,至於逃出去的事,慢慢琢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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