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予今天來晚了,說好了是找廚娘偷師學酒釀的做法,實際上自己已經吃酒釀吃上了頭,連打嗝都是桂花酒的味道。


    她嘿嘿了兩聲,嘴裏停不下的是對廚娘的誇讚:


    “縣太爺,你家這廚娘的手藝是真不錯。我還說要來學著點,結果吃得肚子都圓了!下次,等我下次一定帶足夠的酒過來找你家的廚娘好好的拜師學藝!”


    “其實,有一種辦法可以讓你不用學,每天都有酒釀吃......”柴縣令緩緩地向張若予靠近,說出來的話和兩人之間圍繞著的桂花酒釀的味道讓人已然泛醉。


    “嗝,是什麽,讓我猜一猜哈!”張若予一手撐著自己的下巴,一手點了點桌子,圓圓的小腦袋格外的可愛。


    柴縣令後退一步,咽下自己即將要脫口而出的話,點了點頭:“你猜,猜中有禮物。”


    晚間的風似是有情人的眷屬一般,在兩人的周圍輕輕縈繞,連帶著月色都多了幾分的陶醉。


    張若予在那邊點了點一下桌子,終於想出了自己的答案:“我知道了!”


    柴縣令滿眼的溫柔傾向她:“你說。”


    張若予趁其不備,又插了一顆酒釀丸子到自己的嘴裏,砸吧砸吧了兩口:


    “隻要我花錢把你家的廚娘給挖走,就有人能給我做酒釀了不是嗎!”


    說完,她連忙又插了一個酒釀圓子拿在手上,像是怕柴縣令反悔一般。


    柴縣令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行為舉止像是小孩子一樣的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月色正美,也沒有人美。他情雖濃,奈何對方隻是一個木頭,還是掛滿了酒釀圓子的木頭。


    “也罷也罷,”柴縣令搖了搖頭,來日方長,他的機會還有很多,何必趕於現在呢?


    “對了,柴縣令,你現在年紀也不小了,怎麽沒有被催婚啊?”


    張若予現在是真的有些微醺,就連這種稍微敏感的話題也問了出來。


    “之前是因為還沒有遇到喜歡的人,”明明隻是一個酒後的戲言,柴縣令卻當了真。他對著張若予,一字一句的說道:“鄙人隻想與心愛之人,一生一世一雙人罷了。”


    張若予“啪啪”兩聲鼓起了掌,“不愧是柴縣令,就連戀愛觀都和別人不一樣!”


    “來,獎勵你一顆酒釀圓子!”


    她說著,一顆酒釀圓子就落到了柴縣令的碗裏。


    “那你呢,事業有成,那麽多人提親,你怎麽不想著嫁人?”


    假裝是戲言,可在說出了之後,柴縣令才知道自己有多認真,手上的動作已經用力到差點將筷子掰彎。


    張若予抬頭看著天上的雲朵,有些悵然。


    其實她在現代的時候,也不缺乏人追求,也有過別人眼中所謂的“真愛”。可真愛是理想的,等放到現實的時候,也還是回到了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生活中。


    很多人在談戀愛的時候都會拚了命的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麵展現給對方,可當距離過近,兩人拆穿了所有“我因為你而變得更好”的假象,露出了現實的一角,再美好的愛情,最後還是走向破滅。


    那是張若予唯一一段動了情的感情,帶給她的傷也遠遠比想象的深。


    所以一直到她穿越了,她也始終孑然一人。


    現在重活的人生,又被問起了這個問題,張若予自嘲的笑了笑,腦海裏同時出現了兩個人的臉。


    一個是前任,一個卻是趙陵。


    隻聽晚風吹過,樹葉落地,張若予微微啟唇:


    “身為女子,也不一定要成婚才能完成自己的人生,很多時候,成為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也曾遇到過說了會為我奮不顧身的人,最後還是敗在了現實。”


    “要我說,如果真的是愛情,那還是頂峰相遇便是。”


    “你若愛我,便放手,同理,我也是。”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飄向了遠方,雖然語調清冷,卻堅定十足,隻是不知道那眼裏究竟是月光,還是落得心上人的倒影。


    聽著張若予的話,柴縣令感覺自己的心髒都被一隻大手揪緊了。


    這是心上有人?還是拒絕?抑或隻是他的一個猜想?


    “那你會給其他人機會嗎?”他微微顫抖著聲音問出這句話,這已經花光了他今晚所有的勇氣,隻為求得一個好的結局。


    張若予回頭:“哈?”


    隻聽她詫異的皺了皺眉:“如果有人喜歡我,那就是他的自由,什麽叫機會,我現在又沒有成親,也沒有喜歡的人,為什麽沒有機會?”


    聽到“沒有喜歡的人”這幾個字,柴縣令的一顆心才是從高處安靜的落下,最後沉底。


    幸好,幸好他還來得及。


    “沒事,沒事,可能是我酒釀吃多了,聽錯了。”柴縣令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握成了拳頭,可麵上依舊是溫和的笑。


    “對了,柴縣令,我最近在釀酒這邊有些問題。聽聞你學識豐富,能不能幫我解答一下啊?”


    “但說無妨。”


    “就是我最近找不出靈感來改良我的酒了,也釀不出新的酒,這是到了瓶頸嗎,有別的辦法嗎?”


    柴縣令沉思了一下:“何不常常外出散散心,或許會有一個好的結果?”


    張若予歪了歪頭,默了一下:“說的也是,我也不能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柴縣令趁熱打鐵:“我聽聞遠古寺不錯,三天後會有大師在那坐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張若予還未察覺到對方口中的試探,她想著兩人算是好朋友的關係,也相信柴縣令的人品,便點了點頭,遂應下了這件事。


    兩人都不知道,這件事很快被暗衛傳進了宮裏。


    ……


    一盞茶盞被失手摔在了地上,李毅然站在旁邊抱著手臂,靠在桌子邊上,一幅看好戲的樣子。


    “為什麽這個柴江雲總是糾纏著阿予,現在就連外出踏青都約上了,是不把我放在眼裏嗎?”


    趙陵手上捏著暗衛傳回來的消息,麵色已經變得十分難看,原先冷清的臉色現在宛如夏日深海深處的玄冰一般,熱切中的極寒,更為駭人。


    紙條上寫明了最近張若予的動態,特別標注了其與柴江雲共同飲酒和相約踏青一事。


    “欸欸欸,你這樣就不對了啊。”李毅然拍了拍桌子,引起趙陵的主意,“當初可是你和我交代的,說柴江雲這個人實屬懷才不遇的能人,還專門讓我把他從家裏調去了上陽縣。”


    “你可別忘了啊,當初可是你跟我說的,讓他好好照看張若予的。”


    趙陵一掌拍在桌上:“這叫做好好照看了?是不是我給把鏟子他都可以直接把人給挖走了?”


    李毅然難得看到趙陵吃癟,臉上出現除了冷臉的其他神情,他笑開:


    “那你倒是把鏟子給他啊!”


    “男未婚女未嫁的,兩人要是真是有情人,你能做什麽?強行把柴江雲調走嗎?你這樣確定到時候張若予不會怪你嗎?”


    “再說了,現在張若予在上陽縣的確過得還不錯。聽暗衛說,她的醉得意已經能夠算的上是上陽縣最熱門的酒坊了,就連繡房的生意和工人也不在少數。”


    “你說說,你現在要是臨時換一個不知道底細的人去了上陽縣,張若予她還能像現在這樣過得有滋有味嗎?怕不是老家都會被人撅了才是。”


    李毅然說的是天大的實話,也正是因為如此,趙陵想到了這點也才會這麽生氣。因為他意識到,他根本做不了什麽來拆散那兩個人。


    可是難道就這樣坐以待斃,現在張若予的確對柴江雲沒有感情。可是一個月,一年,兩年,三年。假若柴江雲真的有那一份感情和真心,很難說張若予不會被感動然後選擇委身於他。


    到了那時候,就算他趙陵真的在皇後那邊熬到了求取張若予的機會,心上人早就成了別人轎上妻。


    “那你有什麽建議?”趙陵把目光投向李毅然,既然這個人這麽悠哉,那他倒是想知道他有沒有什麽好主意?


    李毅然排兵布陣在行,這種情情愛愛的事情,一看到就腦殼疼,他哪裏有其他的想法。


    一看到趙陵盯著自己,他連忙擺手連連拒絕:“我說你這樣盯著我也沒有用,我又不是張若予。再說了,你現在不是還有一個盛如是。你讓我送的邀約我已經送到了,你可不能忘了或者爽約哈,到時候丟的可是小爺我的麵子。”


    盛如是?


    趙陵在聽到這個名字後,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走吧,不是說約了下午的大理寺,讓我們準備準備,去見一下那個姑娘。”


    趙陵嘴上說著,手上動作不變,直接把房間的門關上,直接把李毅然堵在了屋子裏,讓李毅然反悔都沒有機會。


    “不是吧,大哥!你談情說愛帶上我做什麽?!”


    不管李毅然怎麽反對,趙陵把他帶著一起去大理寺和盛如是會麵的事情也直接定了下來,不帶半點拒絕的機會。


    到了下午,李毅然觸碰到盛如是眼神的時候,他就知道趙陵打的什麽主意了!


    趙陵你這個狗東西!你竟然賣友求榮!


    盛如是原先以為隻是和趙琳的見麵,想著兩人上次的見麵和壞印象,她幹脆連打扮都懶得整理,畢竟那個六皇子會約見自己,肯定不是什麽動了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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