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這邊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鍾,夜幕低垂,因為院牆加高的關係,鍾緹曼此刻站在院子裏已經無法看見山下疏疏落落的人家。


    大門、院牆和房門附近都安裝了總共十二盞太陽能感應燈,隨著鍾緹曼在院子裏巡視的步伐次第亮起又熄滅。


    鍾緹曼還叫家裝公司在大門外和房門前安放了兩個監控。


    這還是院牆修建好之後鍾緹曼第一次晚上出現在院子裏,高高的院牆讓她有種突然之間與世隔絕的安靜和孤寂。


    但是給板磚殺手的出入增加了些許麻煩。


    鍾緹曼知道這些設置攔不住一個殺手。


    不過沒關係,因為現在的板磚殺手也殺不死鍾緹曼了。


    屋子裏,小鬆鼠依舊還是那個姿勢,緊緊抱著……抓著橡果????


    鍾緹曼之所以一臉驚疑,是因為她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小鬆鼠的個頭似乎比從前大了不少,看起來跟鄭奶奶家養的大白鵝差不多,此消彼長的是那顆它的摯愛大橡果。


    原來蘋果大小,要鬆鼠用兩個前肢半抱著才可以,如今倒是有點符合動漫裏的形象,輕鬆用兩隻小爪子就可以拿捏。


    倘若用能量守恒定律解釋,就是橡果的能量不知道為什麽一點點跑到鬆鼠身上去了。


    神奇的是鬆鼠增加的體重可不僅僅蘋果那麽大,這家夥目測起碼多長了一隻鬆鼠,遊戲裏麵平平無奇的白字橡果究竟是什麽成分?吃了強大飼料的豬都不敢這麽長啊!


    好在長大應該也不是什麽壞事,鍾緹曼仔細觀察小鬆鼠,它的變化不僅僅在於個頭體重,毛發也變得愈發蓬鬆柔順,鍾緹曼不自覺rua了一把,又一把,再一把,還一把……


    手感真心不錯,絲滑如綢緞,又軟又暖,那根本來就很蓬鬆的大毛尾巴簡直能做個圍脖了。


    鍾緹曼眼尖的發現,鬆鼠的毛色似乎也有變化,從原本的土黃變成偏紅,尤其是眉心和尾巴,已經徹底變成了鮮紅色,尤其眉心一抹棗核型的如血紅痕,讓緊閉雙目的鬆鼠竟有些莊嚴,而莊嚴中又帶三分妖豔。


    鍾緹曼看的遽然一驚,這家夥不會是自己殺死的那隻烈焰鬆鼠借屍還魂了吧?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她親手給自己培養出一個敵人來?


    這可就有點麻煩了。


    萬一這家夥真的是遊戲裏麵又帶物攻又能噴火的變異虛空獸,鍾緹曼進入遊戲之後這家夥複活了,別的不說,一個心情不好鑽到五峰山裏放火燒山,就算鍾緹曼不是牢底坐穿,起碼這筆因果於冥冥之中也要算到她頭上。


    縱然無人知曉,終究良心難安。


    手臂上寒光一閃,玄冰手弩赫然出現,手指碰觸到熟悉的凸起,隻要按下去,三枚玄冰製成的箭矢會直接把小鬆鼠的腦袋轟出三個透明窟窿,保證那位奪舍還未成功就已經直接升天。


    可是……麵對安詳微掩雙目,似乎下一刻就能睜開眼睛蹦蹦跳跳,對眼前危險毫無所覺的小鬆鼠,鍾緹曼猶豫了。


    想起一次又一次半山坡上的偶遇,小鬆鼠捧著核桃吃得兩頰鼓鼓的樣子,跳來跳去甩著大毛尾巴幫她把小雞仔往窩裏驅趕,撅著屁股跟小雞仔一起搶食吃,名為幫忙實則添亂的幫著她做菜,甚至還給鍾緹曼圈了一波粉絲。


    她真的下不了手。


    起碼在不能確定小鬆鼠真的被烈焰鬆鼠同化或是奪舍之前,麵對這樣一個熟悉又可愛的小家夥,她真的下不了手。


    人真是奇怪的物種,她可以瞬間放下徐家二十年的一切,不在意自己親生父親的漠視,卻不忍心殺死一隻僅有幾麵之緣的鬆鼠。


    這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啊!


    鍾緹曼微微歎息,算了,她再想想辦法。


    鍾緹曼試圖把依舊一動不動的小鬆鼠放進自己的空間背包,得到的提示是,未經過虛實轉換的活體,無法登入遊戲世界。


    鍾緹曼雙眉緊蹙,腦洞觸類旁通,思維瞬間跑出去不知幾萬裏……


    虛實轉換是什麽意思?


    這又是一個她在遊戲不曾接觸過的新名詞。


    她不知道要如何才可以虛實轉換,現在拋開過程直奔結果,也就是說隻要經過虛實轉換,她就可以往遊戲裏麵攜帶小鬆鼠這種活體了?


    如果鬆鼠可以的話……


    那人呢?


    曾經鍾緹曼以為自己隻是個二線城市裏普通富豪家的一個普通的豪門千金,嫁給父母安排自己又不討厭的人聯姻,不鹹不淡的婚後生活,生兒育女延續香火的同時也享受金錢帶來的優渥生活。


    順遂一生也平凡一生。


    做夢都沒想平凡如她,會有一日狗血淋頭,真假千金這種小說影視劇裏的戲碼會發生在她身上。


    如果說真假千金讓她的人生變得狗血,那麽板磚殺手的到來讓鍾緹曼的世界變得玄幻。


    她有種預感,小鬆鼠身上將會牽扯出更玄幻的事情。


    鍾緹曼不知道這件事最終的走向,隻是隱約覺得這將是一個影響甚廣的大事件,不是此刻的她應該去思考的問題。


    此刻應該思考的是鬆鼠的結局。


    殺?


    不忍心。


    放?


    不安心。


    鍾緹曼此刻的情況就如鍾老太太常說的她父親的心態:摸摸犄角疼,摸摸耳朵疼。


    跋前疐後,進退兩難。


    算了,索性就乖乖在家待兩天,一刻不離的看著小鬆鼠醒來或者死去。


    期間隻要這廝有一點不對,休怪她鍾緹曼出手無情,辣手摧鼠。


    簡單收拾一下房間,把換下來的衣物、床單被罩逐一丟進洗衣機裏清洗。


    她來回走動驚醒了已經沉入夢鄉的小雞仔們,偶爾發出“嘰、嘰”的夢囈,讓鍾緹曼原本因為小鬆鼠帶來的情緒激蕩逐漸回歸平靜。


    她突然想找點事做。


    於是鍾緹曼點開了那台老掉牙的電視機。


    再次感謝鍾秋菊,想必鍾老太太為了哄自己的大孫女才舍得錢安裝的寬帶和有線,鍾緹曼可以看到六十多個國內的電視台。


    肥皂劇,換;劇本綜藝,換;名人訪談,換。


    換了十多個台之後鍾緹曼看到一則新聞:今年入夏以來我國多地出現不同程度的高溫以及頻發的惡劣天氣,是全球變暖所致還是僅僅是大自然的偶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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