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眼,一個月便過去了。祭月教的氣氛越發冷冽肅殺,凡是有施念之經過的地方,空氣便會冷凝下來。容顏上再不曾出現過與笑有關的表情,哪怕是揚起嘴角那麽簡單的動作。


    池墨寒的失蹤,打亂了她所有的心緒。好些夜裏,她都在噩夢中醒來。都是那父子兩同時離開的場景,什麽叫毀天滅地,大抵便是如此。


    豆豆依舊每天歡笑,變著法子捉弄祭月教的人,成為了祭月教唯一笑聲。隻是那日漸蒼白的小臉,就算是施念之想自欺欺人也不能。祭月教的人,每每忍著難受與豆豆嬉戲,總是越發不舍。


    修羅殿的人更是如此,自小便看著這小少主長大,聰明伶俐的他,深得所有人的喜歡。如今,卻見他漸漸失去活力,心裏更是難過。


    “殿主,你為什麽不試試那個方法?”江辰攔住施念之,沉聲問道,眉宇間不掩擔憂。


    清冷地看了江辰一眼,淡淡地道:“你以為有了離花草,真的就有用了嗎?江護法,關於那個方法,你比我更了解不是嗎?”


    “不試,難道真的要睜眼看著豆豆消失?你舍得,我不舍得。”江辰俊顏染上堅決,他對豆豆的愛,絕不下於池墨寒。


    “辰,我已經欠你一條命,不想再欠了。如果老天願意憐憫我的親人,那麽總會有另一條路可走。我本已是死人,造孽太多,總有一天,天不容我。”施念之卸下威嚴的氣勢,幽幽地道。


    四年前,若不是江辰,還有今天的她嗎?她欠江辰的,一輩子也還不清。


    “念之,不要覺得欠我,這是我心甘情願的。隻要看著你好好的,就算是灰飛煙滅,在所不惜。我待豆豆,視若己出。”江辰急切地道,有些慌亂的感覺。


    “我亦是人,我可以欠全世界,就是不能再欠你。辰,此生有你這樣的兄長,是念之一生之幸。我隻希望,永遠擁有這份親情。”施念之別開頭,不願直視江辰的眼睛。江辰對她的感情,她豈會不知呢?


    “兄長?”聞言,江辰喃喃念道,踉蹌了兩步,他寧願她說是朋友,那麽至少還能繼續愛。可是兄長,此生,再也不能言愛。為何對他那麽殘忍呢?他從來就沒有想過把她從池墨寒身邊奪走,隻希望她眼中有他,過得幸福,這就夠了。池墨寒給不了她的,他一定會給她。[..info超多好看小說]


    江辰,若有下輩子,我定會許你一生。此生,我隻能辜負你的情意,對不起!施念之在心中說道。


    “屬下先告退,殿主!”江辰抱拳施了個禮,忍著錐心的痛楚,平靜地道。


    然後不等施念之發話,便急忙轉身離去。施念之這才抬眼看他,落寞不堪的背影,卻連腳步都那麽虛浮,仿佛失去了靈魂,幽魂般飄蕩。心中一酸,施念之忙轉開頭。心中最不能承受的輕,大概便是一個愛自己勝過他本人的那絕望的身影。


    她隻是個宅女,喜歡過著簡單的生活,偶爾替劇中的人編排喜怒哀樂,卻不是這般虐心虐肺,肝腸寸斷。然而,命運替她編排的角色卻是如此大起大落,幸福明明唾手可得,偏生要遭遇各樣痛徹心扉的磨難。


    冷酷?從來就不是她的脾性,她曾經最恨的就是冷酷無情之人,而今,卻是自己成為這樣的人。


    收起恍神,施念之臉上又恢複那冷漠的模樣。她不允許自己在傷懷下去,若是能在這個月喚醒被封印的修羅之力,就算是池墨寒已死,隻要肉體完好,她亦能把他救起來。可是,要喚醒這力量,談何容易呢?雖然羊皮宗卷與虛塵都已經在她手上,她依舊毫無進展。


    ――分割線――


    祭月教的地牢中,莫依言(曾經的小潔,為了人物不混淆,統一以容顏稱呼)站在被五花大綁的披頭散發,一身血腥的小潔(真正的莫依言)麵前。


    “原來,你成了我的模樣,你居然一而再的害哥哥和嫂子!你太過分了!”莫依言憤怒地指著小潔說道,就在交戰結束後,天煜瀾解除了對莫依言的催眠,她才知道,自己的容貌已經變成莫依言的了。


    當年,況遠天把她擄走的同時也擄走了莫依言,無天什麽人才皆備。況遠天利用這個資源,對兩人做了整形手術,徹底對換了二人的身份,並對小潔下了催眠指令。當她醒來之後,看到鏡子中人,永遠是曾經的容顏,甚至忘記曾經的一切。


    “哼哼哼!”小潔冷笑,不屑地瞥著莫依言,“隻有你們這些白癡才會相信我是你這個無知的賤人。況遠天那個混球,竟然給了我這麽一個醜陋惡心的容顏!”


    “你!”莫依言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想打人,卻看見那副追隨自己二十多麵的容顏下不了手。


    “打啊,反正又不是我的臉。最好打爛這張賤人臉,”小潔故意挑釁,她實在是生不如死了,手已經斷了一隻,而她的靈魂早就賣給了霍君心。不死,也得不到池墨寒。


    “霍君心在哪裏?”莫依言深呼吸一口氣,把升上的火氣壓下去。她是真正的祭壇使者,擁有護法也不能修煉的洞察力。她深知,當一個噬魂者練成,那麽隻要控製住噬魂者手下強大的靈魂,找到噬魂者不是什麽難事。


    “她在,你身後!”小潔的眼神突然很詭異,本沾滿鮮血的臉,更顯得駭人。


    陰風吹過,莫依言下意識轉過身去。小潔突然一甩頭,那頭發突然長長,狠狠地甩在莫依言身上,把她摔出很遠,重重的撞在牆上跌在地上。


    “噗……”一口鮮血隨即吐了出來,莫依言痛苦地捂著心口,她怎麽也沒料到,被五花大綁的小潔居然能這樣偷襲她。


    “哈哈哈……”小潔猖狂大笑,此時更像一個地獄出來的冤魂,“明明就長著那妖豔的臉蛋,還裝什麽純潔!你若是回去,隻要隨便台上一站,那與這張臉睡過的人,數不勝數。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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